第29章 暈倒的小公子
姜時騏也傻乎乎笑:「我就說咱們運氣好吧,這麼一大片長在這裡都沒人采。」
定是因為之前山中能吃的東西被附近村民搜刮的差不多了,所以沒人想到這麼快就又長出來一大片蘑菇。
而且姜時騏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只要他們帶著桃桃,他們的運氣就不會差。
桃桃深藏功與名,笑眯眯地看著姜時琸和陳旭開始采蘑菇。
他們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他們還沒走到深處,方才到半山腰的位置就碰上了這麼大一片蘑菇。
走到深處,蘑菇還不得長滿了?
姜時琸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裡摘蘑菇的動作都頓住了。
「對啊!半山腰都這麼多,那往深山裡走一走,蘑菇豈不是要長滿一地,咱們撿都撿不完?」
他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立刻丟下手裡的蘑菇往密林里鑽。
姜時琸三下五除二把面前的蘑菇全部摘到籃子裡:「走走走,咱們別在這兒耽誤功夫了,往裡面去,說不定還有更大更肥的!」
姜時琸嘗到了甜頭,興致盎然,向著山頂埋頭猛衝。
這山路本就有些崎嶇,前些天雪又漸漸化了,泥土濕滑,落葉踩上去軟塌塌的,稍不留意就容易打滑。
桃桃都看得提心弔膽的:「三哥哥你慢些跑,這路上碎石多,摔倒了可就要滾下去啦!」
「不怕,摔不了!」姜時琸自信滿滿,「我可是被爹訓練過的!」
訓練?
訓練啥?
見桃桃一臉迷茫,姜時騏笑著解釋道:「身為鎮北侯的兒子,我們自然不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嬌弱貴公子。當年我們跟著爹在軍營里歷練時,可是經歷了好一番磨難的。」
他們自小就要練騎馬射箭,還跟著學了些功夫,這點山路算不得什麼。
只是姜時珩和姜時琸在這方面並無太大天賦,那些功夫學來便也只是起到了個強身健體的作用,並不精通。
唯有姜時騏,他繼承了姜崇山的天賦。
旁人要反覆苦練數月才能勉強掌握的騎射招式,他看上幾遍便能有模有樣地使出來。
軍中的教頭都時常讚嘆,說他是天生吃軍營這碗飯的人。
就連姜崇山私下也同旁人說過,幾個兒子裡,只此一子最有當年自己的影子,悟性通透,一點就透,不用多費口舌點撥。
就是有一點,天賦過於好的壞處就是姜時騏小小年紀便成了武痴,見到什麼新鮮路數都要去看個明白。
久而久之,也就造就了他直來直去的單純性子。
姜時騏見姜時琸卯足了勁往上沖,忽然也來了興致。
「陳叔,你幫我看一會兒桃桃!」
姜時騏把小糰子往陳旭手裡一塞,登時像一隻離弦的箭一樣朝著姜時琸追了上去。
「三弟,看我超過你!」
姜時琸大驚,趕緊提速:「休想超過我!」
二人你追我趕,在這山路上比賽上了。
留下桃桃和陳旭面面相覷。
桃桃:「呃。」
陳旭:「……」
兩人面色複雜地看著姜時琸被姜時騏輕輕鬆鬆追上,然後又咬牙切齒地拿石頭砸姜時騏。
「二哥你耍賴!」
「我耍什麼賴了?」
「你竟然用兩條腿和我比,你應該單腳跳上來才行!」
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桃桃忍俊不禁。
「哥哥們感情真好。」桃桃問陳旭,「陳叔叔,之前侯府還在京城的時候,他們也總這樣打打鬧鬧嗎?」
陳旭望著山道上追逐嬉鬧的兩道身影,臉上露出幾分溫和笑意,輕聲嘆道。
「可不是嘛。侯爺常年呆在邊關,甚少回京。夫人在京中勞心勞力,總拿自小調皮搗蛋的三公子沒辦法,三公子在京中的『戰績』,總是能通過一紙家書傳到侯爺那。
也是因此,有一年侯爺才讓三位公子齊齊去了邊關,讓他們在軍中好好磨一磨性子,也順便跟著軍營里的弟兄們學些真本事。」
這些也是話本子沒寫過的,桃桃聽得津津有味。
透過陳旭的話,桃桃仿佛能看見姜時騏幾人之前的樣子。
桃桃在腦海里幻想著那些畫面,陳旭笑意淡了淡,有些苦澀地嘆了句:「可惜啊。」
桃桃立刻仰起頭,眼裡的歡喜悄悄褪去,小聲追問:「陳叔叔,可惜什麼呀?」
陳旭望著遠處兩道追逐的身影,聲音輕得像山間的風:
「可惜那樣自在熱鬧的日子,終究是不會再有了。侯爺身陷風波,整個侯府也跟著受了牽連,來了這北地,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頓了頓,又怕嚇著眼前的小丫頭,連忙收斂了眼底的悵然,勉強扯出一抹笑:「不過如今也算安穩,我自入軍營起便在侯爺手下做事,一步一步成了侯爺的副將。侯爺於我恩重如山,如今能和侯爺共苦,我便也知足了。」
桃桃抿了抿唇,剛想安慰他幾句,突然贏得遠處的姜時琸一聲驚呼。
「我了個去,這裡有個人啊!」
原本還在追逐嬉鬧的兄弟倆瞬間安靜下來,姜時騏臉色一凝,快步上前將姜時琸拉到身後,警惕地朝著前方草叢望去。
桃桃心裡一緊,連忙拽住陳旭的衣袖:「陳叔叔,那邊怎麼了?」
陳旭也斂了所有悵然,神色凝重地護著桃桃緩步上前,低聲道:「小姐莫怕,咱們慢慢過去看看。」
山路旁的草叢被壓倒一片,隱約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動不動,安安靜靜臥在那,也不知是死是活。
姜時琸剛才的嬉皮笑臉早已消失不見,躲在姜時騏身後小聲道:「二哥,他他他他他,是人是鬼啊?」
姜時騏試探地用腳踢了踢草叢,見那人沒反應,一把扯開,讓地上躺著的人暴露出來。
是一個長相極其清俊的小少年,瞧著和姜時琸差不多年紀。
他緊閉著雙眼,面色慘白,似乎暈了過去。
姜時琸見他暈著,沒那麼怕了,蹲下來摸了摸他身上的衣裳布料,又飛快掃了眼小少年其他裝扮,僅用眨眼的時間就判斷出來這小少年是個富家子弟。
「這衣料是單絲羅,瞧著低調與雲錦那般普通昂貴的衣料差不多,其實薄如蟬翼卻非常保暖,價格是雲錦的兩三倍。」
姜時琸道,「這人是京中哪個官家或者富商家的小公子吧,怎麼會暈倒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