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得寸進尺
人的習慣是刻在骨子裡的,心性也都體現在舉手投足的細枝末節間。
飯桌前,楚玖坐在兩兄弟之間,只透過一個小細節,便已判斷出誰是燕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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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珩喝茶有個習慣,就是一定會多瞧幾眼茶盞。
看茶盞有沒有裂縫,看茶盞有沒有豁口,看茶盞有沒有洗淨,然後再燙一遍杯。
縱使燕玦同雪公子學過茶道,可他畢竟是為學而學,終是比不上喜茶之人在細節上的考究。
趁著大家歡聲笑語舉杯豪飲之時,身子向左側微傾,楚玖低聲道:「我問你......」
左側的那位俯首,故意將耳朵湊到楚玖的嘴邊,認真傾聽她的話。
「我第一次買你,花了多少銀錢?」
一聲輕笑在楚玖耳邊響起,濕熱的氣息裹挾著三個字撲進耳畔。
「一百文。」
答對了!
檀唇翹起,楚玖手捂著嘴,貼到燕珩耳邊,低聲又問:「那小太監第一次是怎麼討好小宮女的?」
這下換燕珩咬耳朵。
可他是真咬。
抬手擋在嘴邊,他輕輕地咬了下楚玖的耳垂,舌尖一掃而過,留下濕乎乎的一抹癢意,算是答案。
燕玦剛同初一碰完一碗酒,轉頭一看身旁兩人貼在一起說悄悄話。
酸酸的醋意壓過濃烈的酒氣,他伸腳一勾,連椅子帶人都勾到了自己身旁。
手搭在椅背上,燕玦也湊到楚玖臉龐,同她低聲耳語。
「小玖跟阿兄說什麼悄悄話呢,也不帶我?」
「還裝!」楚玖扭頭瞪了燕玦一眼,嗔問道:「若你真是燕珩,那你說,我第一次買你當小倌兒花了多少銀兩?」
「......」
燕玦答不上來,乾脆將頭搭在楚玖肩頭耍賴。
「趁我昏迷之時,扒我褲子,看我身子,還說一起活著離開京城。」
「我本想對你死心,到下面去見閻王爺的,怪小玖又把我給留下。」
「這事兒,小玖休想不認帳。」
楚玖面露囧色,是想不認帳。
「沒做過,也沒說過。」
「你高燒昏迷,定是做夢胡亂夢到的。」
燕玦開口正要說什麼,楚玖身下的椅子卻被燕珩用腳勾了過去。
燕玦不肯讓步,手腳並用,又把椅子帶人拖回身前。
燕珩也不肯妥協,又把椅子勾了回去。
楚玖就坐在那椅子上,身子跟著椅子東倒西歪。
椅子腿兒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引來了飯桌上其他人的視線。
楚昭一筷子拍在桌上,又護起自家妹妹來。
「有完沒完,能不能讓我家小玖好好吃頓飯?」
「當我這阿兄是死的不成?」
燕玦與燕珩瞪向彼此,電光火石,誰都不服誰,卻又不得不給楚昭幾分顏面。
楚玖趁機解下一根髮帶,系在了燕珩的手腕上。
「做好標記,便不會認錯了。」
笑意自眼尾漾開,燕珩摩挲了幾下腕上的髮帶,迎著燕玦那雙銳利的眼神,將手腕抬到鼻尖下,嗅了嗅髮帶上的香氣。
燕玦氣得咬牙切齒的,最後只能提著酒壺猛灌發泄。
席宴照舊,酒一壺接一壺地喝,一幫人從上元夜的驚心動魄,聊到路上的見聞趣事,最後又扯到志怪靈異。
楚玖一手撐著微醺的臉,靜靜旁聽,一手則藏在桌下,與燕珩十指緊扣。
他摸摸她手指,她摳摳他手背。
眸光流轉,楚玖的視線隨著話題,於言語之人的臉上往返。
卻在不經意之間,與宇文淨的目光撞個正著。
冷冷睨了眼對方,各自偏開視線,好像誰都看誰不順眼一樣。
待接風宴散席時,見色忘主的順意跟初一早就沒了影兒,喝得醉醺醺的燕玦也被楚昭給扛走,留下燕珩幫楚玖收拾好行囊,又給她砍柴燒水。
水溫剛剛好的浴桶里,楚玖倚靠在燕珩懷裡,也不嫌擠。
指腹跟著視線在彼此的臉上游移,總是看著看著,便忍不住唇碰唇,來個綿長又繾綣的吻,待吻得彼此都不能呼吸時,再意猶未盡地分開。
如此反覆,一桶熱水也泡成了溫水。
塗了丹蔻的指尖小心觸碰那些剛剛癒合的傷痕,掛著水珠的睫羽緩緩撲閃,楚玖問燕珩:「還疼嗎?」
大手藏在水下揉著雪,燕珩與楚玖貼著額頭。
他低喘道:「疼,小玖若能親幾下,就不疼了。」
隨即,水聲嘩嘩,楚玖從肩頭親到燕珩的胸前,最後又湊到那仰起的喉結,咬了一口。
「呃......」
燕珩忍不住悶哼出聲,臉上的神情是痛並快樂著。
結實的胸膛起伏加速,搭在桶沿上的手臂上青筋蜿蜒,肌肉賁張,正於克制中積蓄著力量。
下頜垂下,帶著那雙黏膩難纏的目光重新落在楚玖的臉上。
燕珩就好像是一條饑渴已久的蛇,恨不得一口將楚玖吞掉。
「這下還疼嗎?」楚玖摟著燕珩的脖子問。
鳳眸漾著春水,燕珩抬手,將滴著水的碎發掖到楚玖的耳後,「傷口不疼了,但有處現在卻疼得厲害,小玖要不要也親下?」
楚玖下口咬了下燕珩的嘴,佯怒道:「得寸進尺!」
「你說的?」燕珩笑得意味極深。
楚玖起初不懂,待燕珩先得了寸,她蹙眉咬唇,才懂燕珩的話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