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輩子
「你不是奉旨帶兵北征嗎。怎麼也跑回來了？」
楚昭是驚喜之中帶著疑惑。
「仗打著打著，突然就不想打了。」
燕玦邊說邊走，最後抱起一個肉糰子，坐在那裡，視線緊鎖在楚玖的臉上。
那鳳眸里，盈滿了久別重逢後的歡喜，還有隻增不減的相思。
「想家了，就跑回來了。」
手臂搭在楚玖身後的椅背上，燕珩將身子朝她偏近，無聲地同燕玦宣誓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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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順著燕玦的視線朝侷促的楚玖瞧過去，挑眉無奈，不免替燕玦可惜道：「護國公不當了？」
「當啊。」
燕玦仍凝視著楚玖，然後懶聲回楚昭的話。
「但鳥盡弓藏的虧吃夠了，虎符上交，就想回來當個閒散公爺。」
燕玦懷裡的的肉糰子仰頭端詳他，而另一個小肉糰子也湊過來，小手好奇地摸他的臉。
「伯伯怎麼也長得跟我阿爹這麼像？」
視線終於捨得從楚玖身上移開，燕玦低頭看著圍在他身前的兩個肉糰子，邪氣笑道：「那以後就喊我阿爹，以後你們就是小世子。」
事實上，清硯和清辭確實時常分不清燕珩和燕玦來，最後乾脆管這個也叫阿爹，管那個也叫阿爹，兩邊都哄著。
楚玖問燕珩就不吃醋，燕珩卻異常大方。
「搶了阿兄的小玖，讓兩個孩子給阿兄，也是應該的。」
......
待宇文淨殺回京城，奪回那個原本屬於宇文家的皇宮後，楚燕兩家連帶著淼焱茶館也陸續搬回了京城。
楚玖和燕珩帶著兩個孩子，跟著燕玦回到了曾經的那座國公府。
而成為金吾衛大將軍的楚昭則帶著南喬，在楚府開枝散葉。
一年、兩年下來，加上阿斗和黃達的一雙兒女，逢年過節三家湊到一起，滿院子都是到處跑的小糰子，嘰嘰喳喳，歡聲笑語，熱鬧得不行。
有了燕玦給看孩子，燕珩同楚玖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後，便時常陪楚玖出去遊山玩水。
楚玖跟著燕珩一路遊歷，一路作畫，一路不厭其煩地行魚水之歡，順便將沿途壯麗山河、錦繡風光盡數收於筆下。
待歸來時，一卷長逾百米的《山河錦繡圖》橫空出世，震驚天下。
自此，潑墨先生名揚四海，楚玖也被世人尊為丹青聖手。
只是，自從楚玖搬到京城後，宇文淨每年都會傳召她入宮四次。
傳她入宮不做什麼，就讓楚玖作畫。。
春暖花開時畫他，夏荷滿溏時畫他，桂香金秋時畫他，厚雪壓枝時還畫他。
且每次都是先畫他人，再讓楚玖畫他的眼睛。
畫了幾年下來，楚玖都快閉著眼睛就能畫了。
膩。
著實畫膩了。
雨打荷葉打得人心焦，且那雙眼睛也盯著楚玖發毛。
畫到一半，楚玖撂筆不畫了。
「每次入宮來，都畫這些，就不能讓民女畫點別的？」
「不能。」
依然不拘小節的宇文淨翹著二郎腿，倚靠著扶欄而坐，全靠那身殺出來的戾氣撐著他帝王的威嚴。
他既不賞荷，也不賞雨，就撐頭瞧著楚玖。
說起話來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熱的調調，「不畫今夜就留在宮裡，什麼時候想畫了，什麼時候放你出宮。」
楚玖掀眸，神色清冷地迎上宇文淨晦暗不明的視線。
抵不過皇帝老子的威嚴，她只能認慫，又拿起了那支狼毫筆。
但還是忍不住抱怨道：「到底要畫到何時？」
宇文淨從太監手裡拿過酒盞，品了幾口，眼噙微醺之意道：「一輩子。」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是承載極多的傾訴。
勾線的筆尖懸停，楚玖再次抬眸看過去。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幽深難辨，讓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薄唇勾起，宇文淨回視著她，一番輕描淡寫，就好像說著再普通不過的玩笑。
「活久點，等朕以後死了，替朕挑幅你最滿意的，和朕最滿意的，一起放在朕的棺槨里。」
「既然是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還是等民女死前先給皇上挑好吧。」
楚玖低下頭去。
有些事，不必弄明白。
畫了一個時辰，宇文淨終於肯放楚玖出宮了。
瓢潑大雨仍在下著，就好像天被戳了個洞，銀河之水全都流瀉下來似的。
楚玖在宮女和太監的護送下，終於走出了宮門。
宇文淨本是派了馬車送她回國公府的，可宮門外，一襲月白衣袍撐著紅傘，正於濛濛雨霧中立在國公府的馬車旁，一臉焦色地等著她。
「燕珩。」
楚玖從太監手裡接過油紙傘，踏著水花，跑了過去。
她低頭瞧燕珩的衣袍，都被風雨打濕了。
「這麼大的雨，怎麼不在車裡等著？」
燕珩將楚玖攬入懷裡，與她共撐一傘。
「怕你回不了家，永遠被留在宮裡面，在車裡坐立難安。」
楚玖拍著燕珩的肩膀，安撫他道：「別怕，皇上娶了名門望族的千金當皇后，後宮又收了那麼多權臣貴女當妃嬪，哪會瞧上我這無權無勢的有夫之婦，就是進去讓我給他畫幾幅畫，解解悶罷了。」
「快回去吧，孩子還等著我們呢。」
話落，楚玖扯著燕珩的手，一起上了馬車。
兩人衣服都被風雨濡濕了，燕珩緊忙翻出乾爽的衣物來。
「換了，免得著涼。」
馬車緩緩前行，楚玖的衣服換到一半時，手卻被燕珩按住。
緊接著，身子騰空，便被他撈到了腿上。
車廂里曖昧頓生，空氣潮濕而溫熱，黏膩得就像燕珩在楚玖身上游移的目光。
大手掐腰揉雪，燕珩仰頭討歡。
「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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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砸著車頂，嘈嘈切切，遮掩了車廂內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響。
馬車在國公府的角門停了許久，也晃了許久，直到楚玖累得窩在燕珩懷裡沉睡。
修長的手指輕撫她的面頰，極輕的一聲在楚玖耳邊響起。
「小玖，你是我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