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服
第124章 不服
「這股天精地華所造就的寶藥之,同樣深入在孢子之中,被符龍煉化之後也不會消散。」
「也是造化神奇,靈芝和符龍合一之後,並沒有死,反而像是一頭活著的炁植。」
「芝龍可以不斷地產出蘊含有這般寶藥之炁的孢子,用來養藥獸,或是拿來對敵。」
「這靈芝的年份越久,寶藥之就越發醇厚,養出來的藥獸藥性也就越霸道。」
楊守中面色一肅,對周元道:「所以我提醒你一句,日後你若有機緣尋到那五色靈芝,年份越久越好。百年的和千年的,寶藥之差了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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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條符龍底子雖好,但五臟之炁想要追上三穢珠的速度,光靠水磨工夫不夠,還得靠靈芝的品級。」
「品級越高,養煉的效果就越快、越穩。」
周元放下筷子,正色點頭。
「弟子記下了。」
楊守中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筷子,在砂鍋里翻了翻,挑出一塊最肥厚的鹿排夾到周元碗裡。
「記下就好,多吃點,這東西補得很,你還在長身體,身子骨不打熬好了怎麼行。」
兩人就著砂鍋大快朵頤,山風吹過平台,將砂鍋里騰起的熱氣吹得散散漫漫。
芝龍盤在老道士肩頭,紫光流轉間,時不時打個哈欠,龍嘴裡噴出一口極淡的藥,散在兩人身邊,更添了幾分滋補。
飯吃到一半,周元擱下筷子。
他將那本深藍色布面的通天籙取了出來。
楊守中正夾著一塊鹿筋往嘴裡送,餘光瞥見他遞過來的東西,筷子頓了一下。
「這是什麼?」
「通天籙。」
周元雙手捧著那冊書,說道:「鄭子布師兄臨死前,託付給陸瑾陸老爺子的東西。弟子前日去了趟陸家,陸師兄把它交還給了茅山。」
楊守中的筷子懸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了起來。
他放下筷子,接過通天籙,沒有急著翻開。
那雙修長的手在封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楊守中面露追憶之色,喃喃道:「鄭子布,那個臭小子嘛,哼!」
楊守中低頭看著手裡那冊書,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即,他抬起眼,看向周元,疑惑問道:「等等,陸師兄?」
「陸老代師收徒,弟子現在也是三一門的人了。」周元解釋道。
楊守中聽了,倒是沒有生氣。
只是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多拜一個師父有什麼大不了的,王子仲那小子都不介意,老道士我更不介意。」
「三一門也是玄門,左若童當年我見過,天資出眾,氣度不凡,是個有道行的,可謂真修,你拜進三一門,不丟人。」
楊守中重新看向通天籙上,哼哼了一聲,語氣忽然變得不耐煩起來。
「我倒要看看,鄭小子到底折騰出了個啥名堂,當年放著好好的法門坦途不學,跑去跟全性那幫人結拜。」
「連第二道符都沒學完,人就沒了影,貧道想打他都沒處尋————還弄出個什麼奇技,敢稱通天?」
楊守中一邊嘟囔著,一邊隨手翻開了通天籙。
心裡還摻雜著一股不服輸的心態,在他看來,自家的大開剝符龍之術,便是一等一的符道法門了。
又有什麼符籙,敢號稱通天,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當然,對於通天籙不用設壇行炁的特質,楊守中當年還是聽說過一點的,只不過他一直以為是其取了巧。
第一頁,鎮魂符。
老道士眉頭都沒動一下。
第二頁,驅邪符。
他翻得很快,手指在書頁邊緣撥過,一頁接一頁地往下翻。
五雷符,上清召將符,秘傳符籙,一頁頁翻過去,楊守中的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
這些符籙他都會,有些畫得比鄭子布的批註還要精到,翻到中段的時候,文字取代了符形圖。
楊守中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翻書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
「天地間萬事萬物,皆有其紋————」
他慢慢念出書上的字句。
只見楊守中的眉頭先是微微皺起,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眼睛裡的不耐煩漸漸被一種複雜的專注所取代。
像是被吸引進去了一般。
甚至不時的點點頭。
有時候,嘴裡還罵幾句:「臭小子,看來還有點造化!」
鄭子布到底和楊守中有半份師徒之情,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楊守中這幾十年來,其實也不止一次的念叨過。
「如果我當初把鄭小子看牢一點,我拷鬼棒少打一點,不把他逼那麼緊————」
但是,沒有如果。
翻到「世間並無神靈,祖師飛升,亦未有顯跡」這一句的時候,楊守中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這小子,拷鬼棒還是打少了,真是什麼都敢說。」
楊守中搖了搖頭,卻沒有放下書,反而把書往眼前湊近了幾分,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周元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擾。
他看到老道士翻書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砂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蒸騰上來,模糊了老道士臉上的表情。
芝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從楊守中肩頭探出頭來,紫色的龍目落在那本通天籙上,眨了眨,又把頭縮了回去。
楊守中一頁一頁地翻,翻得很慢。
從天地之紋的解析,到符與籙的區別,到設壇的本質,到天生道心的闡述。
老道士越看越投入,眼睛裡漸漸亮起了一層光芒,那是一個痴迷符籙一輩子的人,看到了前所未見的精妙理論時才會有的光芒。
鄭子布所寫,不可謂不新奇大膽。
就連老道士,都覺得對於符籙本質的見識,都沒有鄭子布精到。
「這個臭小子,到底是闖出了幾分能耐。」楊守中的語氣終究是軟了下來。
然後,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道籙。
橢圓形,無數種變化,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
楊守中的目光落在那道籙上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捧著書的手猛地一顫,那冊通天籙險些從手中滑落。
道心,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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