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啄飲
第142章 啄飲
腳踩下去，地上的積雪直接沒到膝蓋。
郎景則在前面開路，沒收到一絲半點的影響，只能是不愧是吃飯的本事，每步都能踩在雪最淺的地方。
這完全就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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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風跟在後面扛著背囊。
獵犬撒了歡兒般，跑在最前頭，身影在雪地里時隱時現，時不時的，還回頭叫兩聲，怕幾人沒有跟上。
天空上，鵑鷹展翅，無聲盤旋。
郎風走得很快，只見他眼瞳上覆蓋有一層淡藍色的息，薄且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注意不到。
此時此刻。
郎風所看到的，正是鷹的視野。
或者說，兩人因為特殊的薩滿術，進行了視覺共享。
只不過，單方面是朗風共享了鷹。
從三百米的高空俯瞰而下，整片山嶺，還有山脊的輪廓，盡在眼中。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山道，只不過被積雪掩埋了，前方三里處，則有被冰封的河流。
遠處山坳里。
被稱為「鬼林子」的枯木林。
所有細節，都清清楚楚的映照在郎風的眼瞳之中。
郎景則不斷的吸了吸鼻子，應該是在嗅著什麼。
和朗風的警惕不同，朗景看起來要隨意太多，總是時不時的，在樹根底下扒開雪窩，掏出幾顆松子。
應該是松鼠藏起來的口糧。
他隨手把松子在袖子上蹭蹭，咬開一顆，嘎嘣一聲脆響，他也不嫌棄，嚼得津津有味。
「老林子裡的東西，表面上看著平平無奇，但實際上都是活的，有蹤跡在。」
郎景把剩下幾顆松子揣進兜里，回頭朝周元咧嘴一笑：「你看著全是雪，其實底下什麼藏著的東西可不老少。」
楊守中走在周元旁邊，道袍下擺被雪水濕了一圈，但步伐仍很輕快。
他看著前方郎家兄弟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師父？」
周元察覺到了楊守中的異樣。
楊守中說道：「這東北山林，就是皇圍獵人的獵場，一鷹在天上巡，一犬在地上搜，再加上獵人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方圓十數里內的風吹草動，全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這兄弟倆，倒是真把皇圍獵人的手段給傳下來了，不容易。」
走在前面的郎景聽到了，回過頭來，頗為好奇：「老道爺，您知道皇圍獵人？」
楊守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年輕的時候，殺過幾個。」
郎景腳步不由得一頓。
他轉身看向楊守中，警惕道：「老道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守中嘆了口氣，將過往道來：「當年，有幾個皇圍獵人，跟著上面的主子，投了敵寇，替他們搜捕異人。」
「山里路他們熟，林子裡的痕跡他們也看得懂，多少人藏了幾個月，沒被人發現，卻被他們帶著敵寇從山裡揪了出來。」
「我當年來過東北，碰上了，就順手清理了幾個。」
郎景不說話了。
因為確實沒有什麼好辯駁的。
當年的皇圍獵人裡面，確實是出了好些敗類。
片刻後，他自證清白道：「老道爺，您說的那些人，可跟我家太爺沒關係！」
「我家太爺寧可自己斷一條腿，也沒給敵寇辦過一件差事！」
楊守中腳步停下。
他看了郎景一眼。
只見郎景的臉漲得通紅。
郎風也從前邊迴轉，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對楊守中道：「老道爺，您當初做得沒錯，但我們祖上和那些人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楊守中盯著郎景朗風兄弟倆看了會兒，隨後轉過頭去，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才說了一句。
「嗯，你太爺是個有骨頭的。」
他的語調聽起來仍舊有點冷，但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皇圍獵人裡頭，有當走狗的，自然也有守本分的，你太爺寧可斷腿也不折腰，算條漢子。」
「一啄一飲，皆有定數，你們太爺不孬，所以這皇圍獵人的手段才能傳下來。」
郎風愣了一下，面色複雜，躊躇幾句後，最終只是用力的點了一下頭，轉過身去，繼續在前面開路。
楊守中看著郎風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的郎景，嘆了口氣。
「有好有壞，正常。」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周元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周元跟在師父身後，倒是沒有插嘴的意思。
他看得出來，楊守中嘴上說得平淡，但剛才那番話，已經是這位老道士能給皇圍獵人的最高評價了。
就在這時，獵犬突然在前面叫了兩聲，很是急促。
郎風腳步立刻加快，他眼中淡藍息驟亮，仰頭看了一眼天空，轉身來對眾人說道：「前面就是鬼林子了，過了那片林子，再走十來里地，就到秘地入口了。」
幾人往前在走了一段距離，來到這鬼林子邊上。
這時，朗景囑咐道：「進林子之後，二位千萬小心腳下，這地方不比外頭，雪底下什麼都有，樹根石頭，還有凍硬的獸糞，一腳踩歪了，容易崴腳脖子。」
他手裡拄著一根隨手砍的樺木棍，走幾步就往雪裡戳一下，探探虛實。
「這片林子，當地人管它叫鬼林子。」
郎景抬起棍子，朝前方那片黑壓壓的樹影指了指。
「為啥叫這名兒呢？」
「頭一樁，這裡頭埋過不少大人物。早年間，這地方是一片墓葬群，埋的都是王公貴族。」
「後來年頭久，墳頭一平，碑也碎了，地面上啥都看不出來，可地底下那些墓坑還在。」
「夏天雨大，有時候走著走著，腳底下一空，人就掉進去了。」
「一旦掉進去，普通人可沒辦法上來，再加上墓地里的機關陷阱，也挺厲害，久而久之就傳出了這林子會吞人的說法，說是這些墓葬坑裡面藏著鬼。」
「傳來傳去，就得了一個鬼林子的名號。」
「第二樁，這林子太密。」
「你們看頭頂。」
周元適時抬起頭。
樹冠密密匝匝的擠在一起，枝權交錯，可謂是密不透風。
「大白天走在這裡頭，也跟黃昏似的，方向感差的人，進來轉不了半個時辰，就找不著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