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相(求訂閱)


  第64章 真相(求訂閱)

  林硯剛到唐府門前,還未及自報身份,便見府門內走出一人。

  唐府管家快步下了台階,臉上的神情談不上諂媚,卻格外熱絡,笑得那張老臉皺成一團,像朵綻開的老菊:「林公子來得這般早,可用過早膳了?」

  府門兩側的石獅蹲踞無聲,朱漆門楣上懸著「唐府」二字匾額,筆力道勁。

  林硯收回目光:「在家中用過了。」

  「小姐料定公子今日必會上門,特意吩咐老奴在此候著,公子請隨我來。」

  管家側身引路,林硯跟在後面,眼中掠過一絲琢磨之色。

  這位管家今日的態度,與當初他第一次登門掛職時,簡直是天壤之別。

  若說是因他三次磨皮的境界,那說不通,上一次來唐府時,他已踏入三次磨皮,還成了唐家供奉,管家也未曾這般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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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暗自思忖,腳下不停,跟著管家穿過府內幾道迴廊。

  廊柱上的朱漆在冬日裡顯得沉黯,兩邊院牆根下幾叢瘦竹青黃交錯,偶有枯葉被風捲起,落在青磚地面上沙沙作響。

  穿過後院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便是唐家的後花園。

  園子極大,中間一座荷塘早已頹敗,殘莖枯葉半浸在水中,倒映著灰白的天光。

  塘中央建著一座涼亭,四面此時竟都掛上了厚厚的錦簾,深青色的絨緞將寒風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遠遠望去,像一隻伏在水上的暖巢。

  「林公子,小姐就在亭中。」

  管家在塘邊的引橋入口停下,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硯心中納悶,不知唐家大小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搞得這般神秘,但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踏上了引橋。

  橋面是青石鋪就,兩側矮欄漆成朱紅色,走在上面,枯荷的澀味從塘面飄來,混著冬日清冽的寒氣。

  引橋盡頭便是涼亭,林硯在簾前停下腳步,正要開口通報,簾內已傳出一個慵懶的女聲:「林公子請進。」

  聽到這話,林硯沒再猶豫,伸手掀開厚重的錦簾。

  帘子掀開的剎那,一股溫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裹著清幽的茶香,將塘邊的寒氣瞬間驅散。

  林硯一步跨入,目光掃過亭內。

  涼亭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紅泥小爐正煨著一壺熱茶,茶湯咕嘟作響,白霧裊裊升騰。

  四角各放著一隻銅火盆,炭火燒得正旺,盆中赤焰跳動,將整座亭子烘得暖意融融,與外頭的蕭瑟冬日判若兩個世界。

  然而,最吸引林硯的,還是眼前的紅衣美人。

  今日的唐棠一襲紅裙,火光映照下,裙裾如霞,格外明艷。

  滿頭青絲並未束起,如瀑般垂落肩後,襯得那張本就出塵的臉愈發動人。

  饒是林硯前世見慣了美顏美女,此刻也忍不住自光在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這位唐家大小姐今日的裝扮,與往昔大不相同,宛若一朵盛放到極致的艷麗玫瑰,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誘惑之力。

  很驚艷!

  但越是如此,林硯反而越是戒備。

  這位唐大小姐在自己面前一改往日穿著,這是要上演美人計?

  見林硯進來,唐棠微微頷首,提起茶壺將對面的茶盞斟到七分滿,聲音清潤:「林公子,請坐。」

  林硯抱拳行了一禮,在石桌前坐下,熱氣裹著茶香在兩人之間繚繞。

  「林公子在三山縣,為了守護我唐家的地盤所做之事,我已經知曉。這杯茶,是感謝林公子的。」

  唐棠端起面前的茶杯,神色鄭重。

  林硯笑道:「唐小姐客氣了,我既然是唐家供奉,收了這份錢,那就得對得起這份例錢。」

  兩人各自飲盡杯中茶。唐棠放下茶盞,妙目輕輕眨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昨日夏明堂傳信,說林公子回來了,我便知道林公子今日肯定會上門,因此一大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唐小姐怎知我今日就會來?」

  「先是三山縣魏家打我唐家那幾座山頭的主意,後面又是陳家。可我唐家這邊,卻從未傳信告訴林公子該如何應對這兩家。」

  唐棠不疾不徐地分析道,「想來林公子心中應當有所疑惑,會上門來問個答案。」

  林硯點點頭,這一點他確實有疑惑,但並非他最關心的。

  不外乎就是唐家現在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應對四海幫和巡檢司的聯合打壓上,無心去管三山縣那些事了。

  「林公子是不是覺得,我唐家如外界所說的一般,面對四海幫和巡檢司的打壓,對三山縣那邊已經鞭長莫及了?」

  唐棠似是猜到了林硯心中所想,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白的指尖,在桌面那盞空茶杯的杯沿上輕輕繞了一圈,帶著幾分少女般的俏皮意味,像是不經意的小動作,又像是故意逗弄。

  那根手指在瓷沿上滑過,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事實上我唐家想的話,依然有實力解決三山縣那邊的麻煩,在外人看來被四海幫和巡檢司聯合打壓,不過是對外做出來的假象。」

  聽到唐棠這話,林硯神情一凝,他沒有開口詢問唐家為何要這麼做,唐家小姐既然主動說出這些,那就會告訴自己理由。

  唐棠放下茶盞,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目光直視林硯,一字一頓道:「在外人看來,我唐家被四海幫和巡檢司逼得出售一些鋪子,包括一些田地,是無奈之舉,實際這是我家的計劃,早在兩個月前,我唐家就已經準備舉族搬遷。」

  林硯身軀微震,看向唐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舉族搬遷?

  唐家可是廣平縣第一家族,藥材生意遍布全縣,每年進帳數以萬計,這些產業都不要了?

  「唐小姐不是在開玩笑?」

  林硯放下茶盞,聲音都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他盯著唐棠的眼睛,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戲謔或試探的痕跡。

  然而,沒有。

  唐棠的自光清澈而堅定,那張明艷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林公子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唐棠站起身,走到涼亭邊緣,掀開錦簾一角,望著外面蕭瑟的冬日庭院,聲音輕了下來:「唐家在廣平紮根百年,若非萬不得已,豈會願意放棄,但有些事,不是捨不得就能留得住的。」

  「唐小姐,可是四海幫和巡檢司的爭鬥有什麼貓膩?」

  林硯追問,他現在越發覺得,唐家必然是知道四海幫和巡檢司爭鬥,或者準確的說是府城宋家那三家和李家爭鬥的秘辛。

  唐棠沒有回答林硯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林公子可知道玄天宗對登州府的管轄之法?」

  面對唐棠反問,林硯沉聲答道:「聽師傅說過。」

  「嗯,既然林公子了解,我就不多解釋這些了。」唐棠緩緩道:「廣平縣巡檢司背後的靠山是登州府李家,李家最強的武者李暮深,乃是換血境中的頂尖強者,只要有李暮深在,沒人敢打廣平縣的主意。」

  「可是李暮深出了什麼事情?」林硯眸子一凝,猜測道。

  「難說。」

  唐棠搖搖頭:「李暮深已經有五年沒有在人前出現過,李家對外給出的解釋是李暮深為了尋求武道突破去了外地,然而在一年前,有人在蒼莽山脈發現了李暮深的兵器血龍戟,懷疑李暮深已經死在了蒼莽山脈中,所謂的前往外地,只是李家為了隱瞞李暮深的死訊故意編造的謊言。」

  「武道圈的規矩就是,武者實力越強,家族擁有的地盤就越大,反之亦然。李暮深還活著,李家掌控三山縣巡檢司,沒有人會動心思,可若是李暮深死了,府城其他勢力不會坐視李家繼續掌控三山縣巡檢司,而李家隱瞞這消息,就是不想家族地盤被人覬覦。」

  林硯恍悟,結合錢疏航透露的訊息,他隱隱覺得自己已經能夠猜到大部分真相了。

  「李暮深行事狠辣,沒有發現其屍體前,府城那些勢力即便凱覦李家的地盤,也不會輕易出手,四海幫只是個馬前卒,是用來試探李家的,看看李家的反應。」

  「如果李暮深真的還活著,李家肯定不會允許四海幫這般囂張,李暮深要是死了,李家守不住廣平縣城,可事情有趣在,李家沒有派人下來對付四海幫,但也沒放棄廣平縣,就讓巡檢司和四海幫這麼鬥著,四海幫背後的勢力,到現在都拿捏不准李暮深到底是死是活。」

  「誰又能確定,這不是李家的陰謀呢,故意放出死訊,吸引府城某些勢力出手,給李暮深和李家一個反擊的藉口,借著這機會吞掉出手勢力的地盤。」

  唐棠看到林硯皺眉,知曉林硯對等州府情況了解的不多,補充道:「林公子,其實府城就是擴大的廣平縣城,我唐家身為廣平縣城第一大家族,可無緣無故也不可能對下面的其他家族出手,搶奪他們的地盤,府城也是如此,更何況李家在府城也不算最頂尖的。」

  「唐小姐的意思,是現在四海幫背後的勢力,因為不能確定李暮深是死是活,所以沒敢真正下場。」

  「沒錯。」唐棠蝽首微點:「四海幫和巡檢司的爭鬥,結局走向從來不是由廣平縣城的武者來決定,縣城這些站隊的武者,以為憑著他們的加入,能夠左右最終的戰局,可他們連棋子都算不上,這也是我唐家為何選擇中立的原因。」

  林硯沉默住了,唐家小姐的這話很殘酷。

  這一次四海幫和巡檢司開戰,整個廣平縣城的武者幾乎都捲入其中,而現在真相卻是這些人連棋子都算不上。

  原本因為自己突破到三次磨皮,且真實戰力接近四次磨皮,林硯心中還有些竊喜,但這一刻那份竊喜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寒意。

  自己的實力,依然不夠看。

  這一次是因為師傅和唐家選擇了中立,自己也是跟著中立,可下次呢,遇到其他情況,自己只怕和眼下廣平縣城這些戰隊的武者沒有區別。

  宋家、周家和莊家,這三家不敢親自下場,由四海幫大筆花錢招攬武者,並不是為了擊敗巡檢司,而只是為了探李家的底。

  四海幫是馬前卒,廣平縣城的武者同樣也是。

  「林公子在想什麼?」

  看到林硯沉默,唐棠幽幽開口。

  「我只是覺得真相有些殘酷。」

  林硯苦笑了一下,隨即問道:「可即便這場爭鬥的結果取決於李家的李暮深有沒有死,也不至於讓貴家族選擇搬遷吧。」

  唐棠眼底有著一縷無奈:「每一次縣城巡檢司的更換,該縣各大家族也會遭到一遍清算,我唐家身為廣平縣城第一家族,怕是早就成了不少勢力眼中的肥肉了。」

  縣城那些二流家族和勢力,還有機會存活下來,畢竟無論是哪個勢力入主巡檢司,都得保證給玄天宗交稅,真把縣城武者家族都給屠個遍,人心惶惶之下,影響了交稅就得面臨玄天宗的雷霆手段。

  但縣城的頂尖家族和勢力,無一例外都被清洗掉了。

  最重要的是,唐棠判斷李家的李暮深已經死了,李家之所以不放棄廣平縣城,是因為一旦放棄,除了廣平縣城,李家在府城的其他地盤,也會被聞著腥味的勢力給撲上來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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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唐小姐解惑,讓在下能夠知曉這些秘辛。」

  「林公子是我唐家供奉,這些事情我自然不會瞞著,此外我唐家準備搬遷,若是林公子願意一同前往,依然可以享受供奉待遇。」

  唐棠抬起眼眸,妙目注視著林硯。

  那雙杏眸本就生得極美,此刻在火盆暖光的映照下,眸中波光瀲灩,欲語還休。

  一縷青絲從肩側滑落,垂在鎖骨處,襯得那截白皙的脖頸愈發修長。

  林硯端起茶盞,低頭喝茶,避開了那道自光。

  現在他算是明白,唐家大小姐今日為何這般打扮了。

  美人計!

  唐家大小姐這是給自己動用美人計,想要讓自己跟著唐家離去。

  或許自己跟著唐家離開,不止是能夠繼續擔任唐家的供奉,未來還有可能成為唐家的乘龍快婿。

  泡上白富美,吃上軟飯。

  確實挺香,但這也意味著他將和唐家徹底綁在一起。

  他現在擔任供奉,和唐家屬於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夥伴,真要遇到應對不了的危機,隨時可以抽身離去,可要是跟唐家綁在一起,可就沒法說走就走了。

  另外,他也要考慮嬸嬸和小弟願不願意離開生活多年的廣平縣城。

  主要是考慮嬸嬸的想法,小弟就算了。

  少年如雄鷹不戀舊土,最喜歡外出闖蕩。

  「此事,我需與家中長輩商議。」

  沒有得到林硯確定的答案,唐棠眼底閃過那麼一縷失落。

  今日這番裝扮,她確實是動了一些小心思。

  自從林府的那位夫人,放出林硯和林府的關係,外面便是有不少風言風語。

  對於這些風言風語,她自然不會膚淺地相信,可想到那位林夫人的容貌,還有至今為止林硯只接受林府一家的贊助,多少還是受了些影響。

  這也是她今日會盛裝打扮的原因,林夫人有容貌,自己也有,且自己比林夫人還年輕。

  對林硯動用美人計,並不是說她就對林硯心生情愫,只能說她不討厭和林硯接觸。

  林硯這麼短時間就突破到三次磨皮,已經是表明了其武道天賦,若是有家裡武道資源相助,未來突破四次磨皮,甚至換血境也不是沒機會。

  唐棠從來就沒奢想過,自己的夫君得是那種有超高天賦的武道天驕,不然她也不會從府城回來。

  她更希望的是自己夫君是知根知底的人,有武道天賦,品性不壞,而林硯這兩點都滿足。

  當然,林硯長得不醜也是一個原因。

  若是林硯跟她離去,她會動用家族資源培養林硯,等到林硯踏入四次磨皮,就會選擇完婚。

  之所以沒有明說,只是女子最後的一點矜持,以及不想以武道資源來利誘林硯。

  「我家搬遷還要數日,林公子可以慢慢考慮。」

  唐棠說完伸手在桌子底下拿出一個木盒:「這三瓶虎骨淬骨丹,是感謝林公子替我唐家守住三山縣地盤的額外謝禮。」

  「多謝。」

  林硯沒有故作客氣,雖然從陳家和錢家搜出不少銀錢,可武道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這三瓶虎骨淬骨丹,夠他用一個月了。

  既然已經知曉了真相,林硯現在迫切地想要提升實力。

  三次磨皮不夠,四次磨皮不夠,唯有踏入換血境,才有資格左右自己的命運。

  唐家這份人情他記下了,以他現在的實力,唐家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他自然也是無能為力,可若是再給他一段時間發育,到時候唐家遇到麻煩,必將出手相助。

  林硯起身告辭,唐棠也是站起來準備相送,然而也就在此時,上空一隻鴿子飛來,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看到鴿子,林硯雖然好奇,但為了避嫌也沒停下,反倒是唐棠沒有避著林硯,直接是將鴿子腳上綁著的紙條打開。

  然而當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唐棠妙目驟縮,目光看向林硯:「府城傳來消息,李暮深確定死了,屍骸被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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