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斬你!
第76章 斬你!
一刻鐘後。
林硯搜屍結束,不是特別滿意。
也許是因為仰天山脈中沒有花錢的地方,這三人身上連個銅板都沒有。
唯一的收穫,就是三枚沉甸甸的武道果,加起來的修煉時長達到了三十年。
林硯內視腦海中的武道樹,那枚屬於驚鴻劍法的紫色葉片上,白色的脈絡已經布滿了大半,離著纏絲劍意徹底圓滿,只差最後幾步。
三十年灌輸進去,也許能夠讓它功德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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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思考片刻,林硯還是沒急著灌輸。武道果灌輸是剎那間的頓悟,自己需要的時候隨時灌輸就是,不必急於一時。
至於踏煙步,不是他不想灌輸,而是踏煙步是以氣血引動的,自己目前的氣血上限只能將踏煙步施展到眼下這般程度。
選擇留著還有一個原因,是等到他踏入四次磨皮之後,可以去林家挑選上品功法。
自己目前在海哥的眼中,屬於武道悟性頗有天賦的,到時候學了新功法,結果進度極慢,那就尷尬了。
有武道果在手,隨時可以補上。
挖個坑,把三人的屍體填埋了,又用枯枝落葉仔細蓋了一遍,林硯這才直起身,目光看向前方。
雖然從這三人身上沒搜出什麼值錢的東西,但三人的舉動恰恰驗證了他的判斷:前方必有好東西。
他原先往這邊走,就是循著地脈之氣匯聚的方向去的,若前方沒有好東西,這三人沒有必要在這裡設伏自己。
仰天山脈足夠大,自己和他們無冤無仇,這三人不想暴露,換個方向避開自己就是。
除非三人是那種劫修,最喜歡埋伏偷襲他人,但邏輯同樣說不通。
這三人設伏,就不怕來的是林家某位換血境強者?
蒼鷹能發現自己,且能確定自己的行進方向,這已經是極限了,總不可能還能判斷出自己的實力。
這裡是仰天山脈,是林家的地盤,換血境強者進來尋找寶藥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冒著可能會遭遇換血境強者的風險,三人依然在這裡設伏————
林硯目光看向前方,下一刻深吸一口氣,踏煙步施展開來,無聲無息地朝密林深處掠去。
穿過密林,前方的植被已經呈現出一種近乎詭異的茂盛。
林硯的眼中閃過一絲亮色,這就是地氣勃發的表現,這等程度的地氣,不可能只孕育普通藥草。
自己的判斷沒錯,這三人寧願冒著風險也要設伏,就是不想讓人靠近這片區域。
他放緩腳步,目光開始有意識地搜尋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如此走了約莫盞茶功夫才停下。
前方是一處背陰的山坡,坡面不算陡,但地形奇特,兩側各有一道矮矮的山脊延伸出來,像兩隻手臂,將這一小片山坡環抱在中間。
「葫蘆口收氣,腹地聚氣,四面環山不漏氣。」
林硯的腦海中浮現出《地脈真解》中的描述。
眼前這處地形,正是典型的「藏風聚氣」之局。(來點老本行,多年沒寫了)
林硯目光開始在地面上搜尋,幾息之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一處。
幾塊碎石之間,一株不過巴掌高的植物,葉片細長,呈深紫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
植物的頂端,綴著一顆果實。
「紫元果。」
林硯的瞳孔微微收縮,自從得了地脈真解後,他就特意從唐家那邊找了一本寶藥大典,上面不僅寫了一百種寶藥,且還有插圖。
眼前這株植物正是紫元果。
紫元果,是比紫靈芝更高一階的寶藥,唯有紫靈芝腐爛在地里,才會誕生紫元果。
紫元果,三年開花,三年結果,成熟時果實呈深紫色,香氣濃郁,可飄出數丈之遙。
此果哪怕在四次磨皮武者眼中,都是極其珍貴之物。
而眼前這顆紫元果,觀其顏色已經接近成熟,但香味還未飄出,按照藥典裡面描述,紫元果成熟時,葉片呈深紫,數天後有果香飄出,便是徹底成熟。
現在採摘,藥效大打折扣,暴殄天物。
「這麼看來那三人就是發現了紫元果,在這裡等候紫元果成熟,而在山林中設伏,是怕自己繼續前行發現這枚紫元果。」
謎題解開了,難怪這三人寧願設伏自己,也不願意採摘,是想等紫元果徹底成熟。
沒成熟的紫元果,藥效也就跟紫靈芝差不多,而若是成熟後的紫元果,藥效足以再上一個台階。
「這三人不採摘,倒是便宜我了。」
林硯決定就守在紫元果這裡,等待著紫元果的成熟。
就那麼兩三天等候時間,要是外出狩獵,或者繼續找尋藥草,最後被其他猛獸動物之類給吞了,那就是丟了西瓜撿芝麻。
將紫元果邊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林硯開始架鍋,他甚至沒打算去抓點野味,而是決定吃乾糧,總之一定要讓紫元果時刻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吃乾糧,抹秘藥,吞服淬骨丹。
這麼安靜的修煉了三天,隔著一丈距離,林硯已經能夠聞到果香了。
紫元果,就要成熟了。
林硯開始小心警惕的盯著四周,不錯過任何風吹草動。
「不對。」
驀然!
林硯突然輕語一聲。
他這個「不對」,不是覺得現場有什麼不對,而是回想起那三人的舉動,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對方借著蒼鷹知道了自己的去向,但並不知道自己的實力,按邏輯來說,在不確定自己實力的前提下,即便設伏也該做兩手準備。
換做自己的話,會一邊設伏,一邊安排人在紫元果這邊盯著,一旦發現來人不是他們可以對付的,如果沒被發現就偷偷退走,同時讓同伴趕緊把紫元果也給摘走。
哪怕紫元果沒成熟,藥效大減,可也比空手的好。
至於傳送消息的方式.————那隻蒼鷹。
想清楚了這些,林硯將刀鞘再一次掛到了自己腰間,目光炯炯的盯著那枚紫元果,整個人全神戒備,聆聽著周遭一切動靜。
一炷香後。
紫元果最頂端的那一枚綠點,在林硯的注視下緩緩變色。
先是淺紫,再是深紫,最後化作一抹濃郁的紫金色,與此同時,那股果香也從若有若無變得清晰可聞,清甜中帶著一絲藥香,沁人心脾。
林硯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指尖觸到果柄,輕輕一擰,紫元果應聲而落,落入他的掌心。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鬼魅,踏煙步全力施展開來,腳尖點過枯葉碎石,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朝著另外一個方向掠去。
然而,就在林硯剛掠出不到百丈,腳步便猛地一頓。
有人!
三道身影從林中走出,像是一群早已等候在此的獵手,將其包圍在中間。
林硯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位青年男子身上,對方的腰帶和自己款式一樣,但卻是褐色。
又是四房的人,自己難不成跟四房就八字反衝?
這麼看來眼前這三人和先前三人是一起的,是其他入口處的看守武者?
不對!
如果是其他入口處的看守武者,再現身之後,沒有必要一定要殺自己,只要攔住自己即可,再通知四房的人過來就是。
只怕,這些人是眼前這位四房的人私自放進來的,只有這樣邏輯才說得通。
而自己先前的猜測也是正確的,除了那三人在前面設伏,當時還有人守在青元果旁,但沒等到那鷹飛回去,發現不對勁後就立刻撤離了。
在林硯思考之時,林明昱同樣也在打量著林硯,確認林硯只有一個人後,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就怕周宏三人遇到的是一群人,自己私自放人進山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對方就一個人,且還是三房的,看著陌生應當是三房新來的分支族人。
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
「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冒充我林家族人!」林明昱先聲奪人,厲色看向林硯。
「在下是三房分支的族人,奉命在仰天山脈值守,並非冒充。」林硯抱拳,語氣不卑不亢。
「好一個奉命在仰天山脈值守,什麼時候值守需要到山脈之中值守了?」林明昱嗤笑了一聲。
林硯看向對方,反問道:「閣下不也進山了嗎?」
族規定下來的是看守入山口,但這麼多年下來,看守仰天山脈入口的人可以進山,已經是潛規則。
林明昱語塞,半晌後冷哼一聲:「嘴巴倒是挺會說,我也不跟你廢話,若你真是我林家分支族人,交出紫元果,我不追究你殺了我手下的事情。」
林明昱話音落下,林硯還沒回應,其身邊絡腮鬍男子先忍不住開口了:「公子,那周宏他們豈不是白死了?」
「混帳東西,本公子做的決定,豈容你來質疑,周宏不過是外族之人,你莫非要讓本公子為了一個外族之人而對同族下手?」
「屬下不敢。」
絡腮鬍男子立刻低頭噤聲,林明昱目光看向林硯,等待著林硯將紫元果交出來。
他不可能放過林硯,說這話只不過是要穩住林硯。
紫元果這等寶藥,林硯肯定不會當場服用,若自己不給林硯活路,魚死網破之下,極有可能將紫元果毀掉。
先給林硯能夠活下去的錯覺,等到林硯把紫元果交出來,再動手也不遲。
剛剛,不過是手下配合他演的一齣戲罷了。
即便是其他幾房的族人,他都不可能會放對方離去,更別說還是三房的人。
「紫元果可以交,但不是現在。」林硯搖頭:「得等我出了仰天山脈。」
對方的話,林硯是一個字都沒信,看似呵斥手下,實則是讓自己放下戒備,這種戲碼不算新鮮了。
「林硯,我看在你是林家族人份上,給你一個機會,若是給臉不要臉,那我就只能自己來取了!」
林明昱面色陰沉,出了仰天山脈,讓三房那邊林明遠知道此事,事情必然會鬧到族裡去,私自帶人進山,即便是自己也難逃族規嚴懲。
「我再說一遍,紫元果留下,你可以走,給你十息時間。」
他豎起一根手指,他要極限施壓,不給林硯理智思考的時間,同時————吸引林硯的注意力。
「—」
林硯沒有動。
「一」
「三。
「」
林明昱的「三」字落下,聲音還在空氣中迴蕩,兩道寒光已經同時從其左右兩側暴起。
左側,那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長刀出鞘無聲,刀鋒如毒蛇吐信,直奔林硯腰腹。
右側,先前開口的絡腮男子雙掌齊出,掌風呼嘯,直取林硯腦袋,想要一掌擊斃林硯。
兩人心裡清楚,昱公子根本沒打算放此人活著離開。
這是他們在趕來路上,昱公子就交代過的,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不能讓其活著離開0
所謂的數十個數,不過是為了降低對方的防備心理,好讓他們兩人偷襲得手。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然而,林硯的反應更快。
幾乎就在兩人出手的同時,他的腳步一滑,踏煙步施展開來,整個人如一道青煙從刀鋒與掌風之間飄過。
刀鋒與掌風連他的衣襟都沒碰到。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按在刀鞘上。
鏘!
長劍出鞘。
劍光如絲,細得像一縷煙,淡得像一抹霧,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中幾乎看不清軌跡。
持刀男子看到劍光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身為三次磨皮頂尖武者,他對危險的嗅覺早已刻進了骨頭裡,這道劍光不對。
他沒有絲毫猶豫,長刀橫在身前格擋。
刀劍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持刀男子只覺一股詭異的力道從劍鋒上傳來,整個人連著後退數步,虎口徹底炸開,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幾乎握不住刀。
「劍意?」
持刀男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如此年輕,竟然練出了劍意。
林明昱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林硯能夠練出劍意,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也僅此而已。
林明昱嘴角微勾,雙手抱胸,冷眼旁觀,沒打算出手。
先前讓兩人偷襲,是怕對方情急之下會毀掉紫元果。
現在看來林硯是要做困獸斗,那就不必擔心對方會毀掉紫元果了。
至於自己這兩個手下,他也沒打算放他們活著出山,自己是不可能把殺了同族人的把柄留在這兩人手上的。
戰場上,林硯一劍逼退持刀男子,此刻另一人的雙掌又一次襲來。
只是當他看到同伴虎口裂開、長刀險些脫手的那一刻,眼中的厲色瞬間變成了懼色。
他沒想到林硯竟然練出了劍意,且還一劍廢掉了同伴大半戰力。
他想退,但已經來不及收勢了。
此刻他的雙掌已經遞到了林硯身前一尺之處,掌風甚至已經吹動了林硯的衣襟。
這個時候,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賭林硯第二劍沒那麼快。
「去死!」
一聲怒吼,絡腮男將全身氣血灌注於雙掌,這一掌只要擊中林硯,哪怕只是擦中,以他三次磨皮頂尖的實力,也足以讓林硯重傷。
當手掌距離林硯的後腦,只剩半尺,男子眼底有著一抹喜色。
自己賭對了,林硯果然反應不過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離林硯只剩下三寸距離時,卻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始至終,林硯不但沒有轉身,甚至連回頭的動作都沒有,這不符合常理。
一股危機感,在其心底猛烈升起,而也就在這時候,林硯腳步再次一滑,踏煙步施展開來。
身體如青煙飄出三尺,回頭,劍出。
一氣呵成!
噗。
一聲輕響。
絡腮男身軀還保持著前沖的姿態,眼睛瞪得滾圓,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細細的血洞,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體晃了晃,撲倒在了前方地面,抽搐幾下後再無動作。
持刀男子看到同伴倒地,渾身寒毛豎立。
他的右手已經廢了,絕對攔不住林硯的劍意,當下目光連忙看向林明昱所在方向,呼喊:「昱公子,救我!」
聲音充滿了求生的渴望,然而,林明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依然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仿佛死的不是他的手下,而是一條沒用的狗。
持刀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猛然醒悟過來。
在林明昱心中,殺林硯是為了滅口,而自己和同伴同樣也在其滅口的範圍中。
想明白這一點,他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轉身,朝著密林奔射而去。
只可惜,林硯的劍已經到了。
劍光一閃。
持刀男子的咽喉處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他的身體依然在空中朝著前方躍去,然而幾息之後,直線下墜轟然倒地。
兩具屍體,前後不到五息。
林硯持著長劍,劍上不見分毫血絲,目光平靜地看向林明昱。
「這兩個廢物,死了也好,也省得一會我出手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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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昱神情不見絲毫波動,說出來的話冷血得讓林硯都替那死去的兩人不值。
這就是為虎作倀的下場。
「我必須承認,你在劍道上確實很有天賦,但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這些都不堪一擊。」
話落,林明昱周身氣息陡然攀升,四次磨皮武者無疑。
然而,林明昱散發出來的這股氣勢迥別於林硯以往所遭遇到的四次磨皮武者爆發出來的氣勢。
帶著某種特殊的壓迫,林硯只覺得自己體內氣血都有些翻湧,呼吸都有些不暢。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因為林明昱修煉的功法特殊?
「劍意又如何?」
林明昱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不屑,抬起右手,緩緩握拳,拳面上隱隱有血光流轉,「以為我是普通的四次磨皮武者?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早在一個月前,我就開始準備換血,你這種小地方來的武者只怕還沒接觸過換血境武者,不妨告訴你,你剛才那種劍意,破不開我的血氣護罡。」
林硯握緊長劍,沒有動。
他沒有被林明昱的話嚇到,但也沒有輕舉妄動。
林明昱緩步向前,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性的氣勢,像是在逗弄一隻困獸。
「交出紫元果,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不交的話,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捏碎,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是平時沒機會說話嗎,嘴這麼碎。」
林硯淡淡開口,這話讓林明昱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林硯竟然還敢說這種話。
對於林硯來說,打不打得過,得動過手才知曉!
握劍的右臂微微下沉,劍尖斜指地面,林硯整個人像一張被緩緩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無聲地蓄力。
林明昱眉頭微挑,嘴角的冷笑並未消退。
「虛張聲勢。」
對於林明昱的嘲諷,林硯神情未變,長劍握緊,腰脊在這一刻爆發出低沉的雷鳴。
石腰雷脊,全力開啟!
脊椎骨節發出連綿的爆響,如悶雷滾動。
他的身形在這一連串的脆響中肉眼可見地拔高,衣衫被撐得緊繃。
踏步,抬劍,揮出!
飄忽的身影,全力施展的石腰雷脊,以及毫無保留的纏絲劍意。
這一劍他動用了所有底牌。
三十六道劍光如絲,卻帶著一股凌厲到極致的鋒芒,直奔林明昱面門。
林明昱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右拳轟出,拳面上血光流轉,濃鬱血光直接將所有劍絲都給籠罩在其中。
「鐺!」
一聲脆響,所有劍光被那層薄薄的血光彈開,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林硯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整條手臂一震,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林明昱紋絲不動,嘴角的嘲弄更濃了。
「我說過,你的劍意破不開我的血氣護罡,現在————該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武力。」
他一步踏前,左拳砸出。
拳風呼嘯,如小山壓頂,帶著恐怖血光籠罩而來。
林硯眼瞳驟縮,踏煙步施展開來,身形如青煙般向一側飄去。
但他只避開了半尺,拳風擦著他的肩頭掠過,那股恐怖的拳風即便沒有直接擊中,也讓他整個人跟蹌了好幾步,肩膀一陣劇痛,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只一拳。
僅僅一拳,高下立判。
林明昱沒有追擊,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硯,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獵物。
「我說過了,你破不了我的血罡。」他淡淡道:「若是你踏入四次磨皮,憑著這劍意,還能對我造成一些威脅,但現在嘛————」
林硯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不過是靠著早活幾年,仗著境界逞威而已,若你和我同境界,殺你如殺狗。」
他的腦海中在飛速盤算。
打不過。
正面硬拼,沒有任何勝算。
自己境界還是太低了些,劍意的威力,除了取決於劍意的熟練度,也和自身實力有關。
跑?
這念頭冒出來,林硯就否決了。
踏煙步不是一門輕功,而是在小範圍內騰挪的步法,對方境界比自己高,氣血比自己足,逃跑只會消耗自身氣血。
林明昱的面色冰冷至極,這是他第一次被人稱之為「狗」。
「你該死,我要折磨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對林明昱的威脅,林硯神情不變,他既然敢說這話,就料到林明昱的反應,是特意用言語激怒對方。
憤怒的人,容易犯錯。
「折磨我?」林硯淡淡道,「看來你是不想要這枚紫元果了。」
「9
他把懷中的紫元果掏出來,握在掌心,只要一用力,頃刻間就能夠毀掉。
「你敢!」
林明昱的腳步猛地一頓,瞳孔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若敢毀掉紫元果,我不僅殺你,包括你全族都得陪葬!三房保不住也不可能派人去保你全族!」
這枚紫元果,是他為了能夠踏入換血境而搜尋了許久才找到的,為此他不惜違背族規,若是被毀掉了,沒有數年時間入不了換血境。
這個後果,是他沒法承受的。
林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很想說,我全族就兩人。
兩人對視了一息。
兩息。
三息。
驀然,林硯的右手猛地一揚,紫元果彈射飛出,朝右側射去,同時林硯自己身形朝著相反方向奔射出去。
看到林硯將紫元果射出,林明昱直接閃身去接,在他看來林硯這是被自己逼的走投無路,想要趁著自己去接紫元果的時候逃走。
蠢貨!
自己就是耽擱幾息時間,也依然能夠追上他。
吁!
看著林明昱朝著紫元果追去,林硯卻是停下了腳步,他沒打算跑,丟出紫元果,不過是為了拖延幾息時間。
看了眼武道樹上的六枚武道果,沒有任何猶豫。
「吞服!」
腦海中,六枚武道果同時碎裂,七十二年的修煉時長如決堤的洪水,湧入驚鴻劍法那枚紫色的葉片之中。
葉片上那些稀疏的白色脈絡,在這一刻瘋狂生長。
從葉柄向葉尖蔓延,從主脈向側脈擴散,密密麻麻,如蛛網,如蠶絲,將整片葉子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那些脈絡不再是稀疏的白線,而是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每一根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片葉子映得通透明亮。
葉片輕輕一顫,一道清涼的氣息從葉片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流遍全身。
那不是氣血,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本質、更純粹的東西。
是對劍的理解!
是對「絲」的領悟!
更是他一百四十四年的劍法苦修。
百年苦修,一朝頓悟。
纏絲劍意,圓滿。
林硯睜開眼。
他的雙眸中,仿佛有無數細如髮絲的劍光在流轉。
手中長劍又一次抬起,朝著林明昱揮出。
此刻的林明昱剛將紫元果接住,眼中有著喜色,只是還沒等他轉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猛地躥上心頭,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猛地回頭。
林硯已經抬起了劍。
一劍落下。
劍光細如蠶絲,無聲無息,無形無影。
林明昱的瞳孔驟縮,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
然而劍光已至。
噗。
一聲輕響。
他的血氣護罡,他引以為傲的防禦,在碰觸到那道劍光的瞬間,如冰雪遇烈火,瞬間消融。
劍光毫無阻礙地撕裂了他的血氣護罡,落在了他的眉心之中。
林明昱臉上還保持著震驚的神色,從空中墜落,那枚紫元果到死都被他握在手中。
砰!
林硯用劍尖撐著身軀,這一劍也是耗盡了他體內的氣血之力。
幾息之後,體內氣血平復下來,他才走向林明昱的屍體掉落之處。
「你以年齡欺我,我以百年劍道殺你,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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