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義薄(求訂閱)


  「師傅。」

  抵達自家師傅自己的山頭,林硯身形落下,第一時間開口朗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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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近一個月時間,看來你這次收穫不小。」

  沈蒼武的身影出現,視線落在自家弟子身上,下一刻老臉上也是有著詫異之色:「突破到真罡十一重了?」

  林硯的斂息訣,在沈蒼武這等級別的強者面前毫無作用。

  「師傅慧眼。」

  「你這收斂氣息的功法確實不錯,但只要是法相二境強者都能夠看出你的真實實力,不過對你來說也夠用了。」

  「嗯,弟子也是這麼認為的。」

  林硯笑著點點頭,真要遇到法相境強者,不管自己是真罡十重還是真罡十一重都沒區別。

  就如同一隻螞蟻,試圖把自己身子蜷縮,把自己身形變小,但在老虎眼中,身子縮不縮小都沒區別。

  「把你這個月吸收煉化的武道資源全部告知為師。」

  「是。」

  ……

  聽著林硯這個月來吸收煉化的天地奇珍,還有歸元丹的數量,沈蒼武臉上有著若有所思之色,他之所以要問清楚,是為了推斷林硯境界突破所需的武道資源,好給其安排好後續修煉之路。

  半晌後,沈蒼武開口道:「看來這五元歸一劍經,比為師想像的還要強,第四種能量便是讓你突破到真罡十一重,若是煉化最後一種水屬性天地能量,極有可能踏入真罡十二重,當然,普通的水屬性天地能量做不到,得是頂尖層次的。」

  「弟子也不確定能不能。」

  「此事先不急,好在土和水兩種天地能量相對前面的來說比較溫和,哪怕是最頂尖的,吸收煉化起來也會簡單一些,若是換做火、金,即便為師給你找得到頂尖的,你也不一定能夠吸收煉化。」

  沈蒼武老眼微微眯起,已經開始思考該給自家弟子尋找哪一種水屬性天地能量了。

  等階,至少不能低於坤壤沉碧。

  「師傅,弟子此次來除了向師傅報喜,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是關於山東道那邊的……」

  林硯把自己答應了玄天宗,參加山東道選拔之事給說了一遍。

  「山河四道,中原爭霸,此事為師也有所聞,這是大周朝堂對你們山河四道的一種補償。」

  沈蒼武沉吟了半晌,道:「各行道的選拔情況為師不清楚,但最近幾屆中原爭霸,都是河北行道那邊拿到的第一,實力都在真罡十二重。」

  以沈蒼武的境界,自然不會去關注各自行道的選拔賽情況,哪怕是與其他友人談起中原爭霸,也最多只是關注第一名的歸屬和實力。

  「以你的實力,在山東道通過選拔賽不難。」

  說完,沈蒼武補充了一句:「你們山東道的武道,潛力極高。」

  「師傅不用安慰弟子,弟子知道山東道的情況。」

  聽著師傅後半句補充的話,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山東道在整個山河四道中的武道實力都不算強,放眼天下就更弱了。

  所謂的潛力極高,翻譯過來就是當前實力不行的委婉說法。

  「不過既然有這個機會,那就不要錯過,山河爭霸是在秘境之中舉辦,而這些秘境都是山河四道曾經的頂尖宗派遺址,裡面可是有不少好東西,為師年輕之時也想進入,可惜不是山河四道出身之人,沒有資格參加。」

  「師傅不可以選擇加入一個宗派,要一個名額嗎?」

  「沒用。」

  沈蒼武擺擺手:「山河爭霸就是為你們山河四道的年輕武者所爭取的,必須得是山河四道出身的武者,外行道的武者即便加入某個宗派也不行,其中資格審查是由朝廷來審核的,一旦身份有弄虛作假,直接取締參賽資格,且該宗派也會面臨處罰。」

  「這麼嚴?」

  「何止是嚴?」

  沈蒼武目光看向山峰上空的蒼穹:「當初山河爭霸剛開始舉辦之時,你們山河四道可沒少遭受其他行道的嘲笑,參賽的年輕武者,實力大多連真罡十重都不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硯思索了片刻:「意味著集合四個行道的年輕武者的爭霸賽,甚至不如一個宗派內部的弟子比斗。」

  得出這個判斷,是林硯根據他自身所經歷的情況來分析。

  十二劍院的院比,就有好幾位真罡十重了,若是再放到太乙劍派,弟子的實力只會更高。

  山河四道,四個行道的年輕武者,卻湊不出幾位真罡十重,也難怪其他行道會嘲笑。

  「面對其他行道的嘲笑,山河四道內部也有不少強者建議不如開放限制,允許其他行道的天才拜師山河四道的宗派,也能夠獲得資格,但卻被山河爭霸的幾位發起人給拒絕了。」

  沈蒼武看向林硯:「給出的拒絕理由是:山河爭霸,不為爭一時之長短,不為堵天下悠悠之口,而是為我山河四道年輕武者助力,謀的是山河四道千年武道大計,若為遮羞而引外援,那這爭霸不辦也罷。」

  聽到這拒絕理由,林硯臉上也是有著動容之色,不得不說當初發起山河爭霸的幾位前輩,確實是目光深遠。

  若允許其他行道武者參與,那山河爭霸只會淪為那些更強的武道行道的天才弟子,一個用來獲取武道資源的途徑。

  這些武者即便拜入山河四道的宗派,等到山河爭霸結束,也有很大可能離開山河四道。

  「為師倒是挺佩服那幾位前輩的,頂住了壓力,現在參加中原爭霸的年輕武者的實力也是由原來的真罡九重提升到了十一重。」

  真罡九重提升到真罡十一重,看似只是真罡境的兩個小境界,但作為過來人的林硯,很清楚這兩個境界的提升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整個山河四道年輕武者的實力足足翻了數倍,要知道,這中原爭霸是有年齡限制的,要在三十歲之下,把上限提升兩個境界,不僅需要的武道資源大增,包括弟子的天賦也同樣有飛速的成長。

  「北海行道劍心武者數量欲破新高,疲態盡顯,已是強弩之末;山河四道沉寂多年根基未斷,蓄勢待發,正值起勢之機。」

  林硯突然冒出的這一句話,讓沈蒼武愣住了,表情變得古怪:「你這話……」

  「嘿嘿,徒兒開個玩笑。」

  知道自家師傅肯定想吐槽,林硯笑著解釋了一句。

  「山河四道那些老傢伙,一定很願意聽到你這句話。」

  半晌後,沈蒼武幽幽說了一句。

  「師傅,那弟子差不多就要啟程回山東道了,關於武道上面……還有什麼不傳之秘嗎?」

  林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事情,看到自家師傅不解眼神,解釋道:「弟子是想,萬一弟子通過選拔賽,隨即參加山河四道的爭霸,若是有所收穫,突破到真罡十二重,而萬一在真罡十一重,師傅您又有其他安排,那弟子就錯過了。」

  「哪來的那麼多不傳之秘。」

  沈蒼武搖搖頭:「在你踏入真罡十二重之前,為師這邊沒有不傳之秘了,等你踏入十二重之後,關於劍域這邊為師倒是對你有所安排,但現在不著急,劍意數量這一塊你已經是達到了要求。」

  「那弟子就放心了。」

  ……

  ……

  正心殿,第七脈。

  「殷師妹,你怎麼來了?」

  蘇婉清放下手裡的卷宗,目光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少女站在門口,一頭青絲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只在發尾處松松系了一根素色絲帶,幾縷碎發被門口的風輕輕撥動,落在臉頰邊,又被她抬手攏到耳後。

  「師姐是不歡迎我嗎?」

  「怎會不歡迎,快進來。」

  殷若曦笑吟吟邁步走進殿內,她今日穿的一件月白底、領口繡著淺銀紋路的窄袖長衫,腰身收得極細,襯得整個人像一株被月光浸透了的墨竹。

  蘇婉清從案桌走出,也是一臉笑容,但心底卻是有著詫異之色。

  她上次去見殷師妹,才過去一個月的時間,而按照殷師妹的性子,這麼短時間是不可能來找自己的。

  除非是有什麼事情。

  「師妹,是有什麼事情嗎?」

  蘇婉清直接詢問,和殷師妹之間,無需客套。

  「就不能是我想師姐了,特意來看師姐?」

  「真的嗎,那一會師妹要是問什麼,師姐我可就一概不知了。」

  蘇婉清笑吟吟看著少女,從她這個角度,可以清楚看到少女的側臉,從下頜到耳廓的線條被光勾得極淡,像一幅被反覆描過輪廓的畫。

  殷若曦修長睫毛眨了眨:「此次來找師姐,確實是想問師姐一件事情。」

  「我就知道師妹不是特意來看望我的。」蘇婉清先是幽怨的嘆息了一聲,但很快就恢復正色:「師妹儘管問。」

  「師姐,劍派有沒有一位叫林硯的弟子?」

  「有!」

  一瞬間,蘇婉清變得咬牙切齒起來,等看到殷若曦驚訝的眼神,才解釋道:「讓師妹見笑了,主要是這傢伙太氣人了,上次我去師妹那裡,之所以會氣沖沖的,就是被這傢伙給氣到了。」

  「原來是這樣。」

  殷若曦若有所思,相比起師姐為何被氣到,她此刻得到了答案,已經是不關心了。

  沒想到,林硯真的走到了北海行道,走到了太乙劍派。

  當初和師公出行,遇到林硯,林硯的那一番話,她記得很清楚,這也是她第一次知曉底層武者修煉之艱難。

  為此,她還心生慚愧,讓師公指點林硯武道修煉,後來從師公口中才知曉,林硯這傢伙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賣慘。

  不對,也不叫賣慘。

  確實是慘,但又沒那麼慘。

  知道真相後,她又有些恨得牙癢。

  不過,在殷若曦心中,此事只會是她成長路上的一個插曲,她也不會特意去找林硯,可當林硯出現在太乙劍派,出現在她眼前那一刻,殷若曦才發現當初少年振振有詞,解釋「虛偽」和「厚臉皮」的一幕,又在她的腦海中特意浮現。

  「殷師妹,你認識林硯?」

  蘇婉清的呼喚聲將殷若曦從回憶中喚醒,面對師姐的好奇眼神,殷若曦沒有隱瞞,點點頭:「我與林硯在很早之前相遇過。」

  「師妹很早就見過林硯了?」

  聽到殷若曦的回答,蘇婉清俏臉有著難以置信之色,以師妹的出身,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和林硯有任何交集的。

  她給家裡的劍道群英榜進行批註,榜上的每一位武者,除了武道實力之外,還有關於他們的家世來歷,林硯的來歷她也看過,來自於山東道的一個中等家族。

  這樣的出身別說是和殷師妹相遇了,就算是想見到自己都很難。

  當然,她所說的相遇不是那種一面之緣,乞丐身份再低,也是能夠遇到縣尊出巡的。

  但能夠讓殷師妹記住名字,且還特意來問,就不是簡單的一面之緣那麼簡單,至少也是有過一番交集的。

  「嗯,當初跟著師公路過山東道的時候遇到的他。」

  殷若曦回答的很簡單,蘇婉清也沒深問,沉吟片刻,笑道:「所以師妹是在太乙劍派又遇到了林硯,才來師姐這邊,想要了解林硯情況的?」

  「主要是來看師姐,順便了解一下。」

  蘇婉清好看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她就當師妹這是給自己留面子。

  「師妹稍等。」

  蘇婉清轉身走回案桌處,從案桌後面的一排柜子里抽出其中一個,從裡面拿出了一本冊子。

  「這是林硯的情況,基本是師姐我所能夠調查到的所有信息。」

  「師姐記了這麼多?」

  殷若曦接過冊子,很是好奇問了一句。

  「族裡經營著攬劍閣,對於一些劍道天才,都會收集他們的信息,畢竟等到這些天才踏入法相境之後,再去收集……那就有些犯忌諱了。」

  「原來是這樣,看來林硯在蘇師姐心中,也是天才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林硯這傢伙的成長速度還有實力,確實是有些離譜,稱得上是天才,師妹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好。」

  殷若曦翻開冊子,第一頁是林硯的姓名、年齡、出身。

  這上面只寫著林硯以分支名義,入的山東道青州林家,再往前就沒記錄了。

  主要是記錄了林硯入承乙劍院,幾次潛龍榜上榜,接著是前往湖廣道,在神農山內的表現。

  神農山一戰,一人壓著湖廣道年輕弟子。

  以承乙劍院首席弟子,參加十二家劍院院比,拿下院比第一。

  再往後,就是前不久,斬殺曾雲,逼的龔羽贖身之事。

  殷若曦讀得很慢,窗外的光落在她側臉上,從眉骨到下頜的線條在逆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婉清就這麼坐在對面安靜地等著。

  過了幾息,殷若曦把冊子放在膝上,抬眸看向蘇婉清:「師姐,他殺了正心殿的弟子?」

  「嗯。」

  「啟劍殿那邊沒有處置他?」

  「沒有。」蘇婉清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確認過的事實,「曾雲擅闖他的住所,按劍派規矩,住所主人有權自行處置。」

  「這傢伙,占著理可真是一點都不吃虧。」

  「是的,他就是這種人。」

  殷若曦下意識回了一句,當初自己就是因為說錯了話,林硯占了理,一番反駁讓自己當時羞愧得都要找個地方鑽進去。

  聽到殷師妹的回答,蘇婉清妙目流過一道深意,殷師妹回答的這般自然,這是對林硯了解的很清楚啊。

  這一刻,她的心裡無比好奇,很想知道殷師妹和林硯經歷了什麼?

  但想到殷師妹的身份,若是殷師妹不說,自己開口詢問,那就是犯忌諱了。

  「師姐,這冊子我能帶走嗎?」

  「可以。」

  「那師姐我先告辭了。」

  殷若曦起身,蘇婉清感覺有些受傷,果然殷師妹不是來看自己的。

  「我是看師姐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擾師姐了。」

  感受到蘇師姐那幽怨的眼神,殷若曦微微一笑,笑容很輕,像是春日午後一截被風帶偏的柳枝拂過水麵,在波紋還未散開之前就已經收了回去,莫名的讓人看到就有一種「好心情」的感覺。

  蘇婉清:……

  她能說什麼,殷師妹這一笑就是在犯罪,什麼幽怨都沒了。

  ……

  ……

  啟劍殿,第十一峰區域。

  「就是這一座了。」

  殷若曦看著前方的山峰,妙目異彩連連。

  她很想知道當林硯看到自己,會是個什麼樣的表情。

  但不管如何,這一次自己絕對不能再上這傢伙的當。

  她來,是要報當初被忽悠之仇的。

  ……

  十幾息後,殷若曦看著院門口處掛著的「主人外出」的牌匾,眼底有一抹失落之色。

  不過很快,那雙像是被水浸透過的純淨眸子又恢復了亮色。

  既然已經確定了林硯就住在這裡,那遲早是要回來的,師公外出還未回來,自己還要在太乙劍派再待一段時間。

  ……

  山東道,玄天宗。

  柯敬元神情有些著急,看向鄧越嵩:「鄧長老,還沒回信嗎?」

  「宗主,目前還沒收到回信。」鄧越嵩搖搖頭:「宗主,你說林硯會不會食言?」

  問完,鄧越嵩自己就先給否了。

  林硯真要拿了玄天宗的好處而不代表玄天宗參加選拔賽,那玄天宗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林硯的家人可還在廣平縣城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林硯遇到什麼事情耽擱住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

  但不管是哪一種,對玄天宗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當幾人心急如焚之時,一隻灰色飛禽,出現在了玄天宗山門上空。

  「來了!」

  柯敬元神情一凝,下一刻與鄧越嵩幾位長老,就出現在了飛禽落地之處。

  「柯宗主,諸位前輩,晚輩來遲了。」

  林硯從飛禽上下來,看到現身的幾人,連忙抱拳,同時也是解釋道:「實不相瞞,晚輩之所以來遲了一些,是想著能夠在選拔賽上替貴宗取得好名次,在劍派里提前預支了不少武道資源,最後總算是趕在到來之前,境界突破了。」

  真元流轉,林硯真罡十一重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感受到林硯身上的氣息,柯敬元幾人臉上也是有著震驚之色,半年時間,林硯竟然又突破了。

  但對於林硯的話,柯敬元幾人,沒有一人開口接話。

  現場有那麼幾息的沉默。

  幾息過後,鄧越嵩看到宗主沒開口,才尷尬的笑了笑:「真是辛苦林小友了。」

  「不辛苦,晚輩也是為了貴宗著想,既然答應了,那肯定是希望能夠通過選拔賽的,不辜負貴宗的期盼,至於欠下的武道資源……以後慢慢還就是,大不了未來幾年不突破。」

  柯敬元:……

  鄧越嵩:……

  其他玄天宗長老:……

  「林小友放心,我玄天宗絕不會讓林小友吃虧。」

  看到林硯嘴上說著「無所謂」,但眼睛卻緊緊盯著自己,柯敬元心裡也是無奈,但最後也只能給出一個承諾。

  他怕自己不給承諾,林硯轉眼見到其他人,就得把這套「為了玄天宗而犧牲自己」的言語到處宣傳。

  就當,花錢買林硯閉嘴了。

  當然,最後他能夠甘願認下,也確實是因為林硯實力的突破,以及當初太上長老的話。

  看似玄天宗現在吃虧,可日後林硯在武道上走的越遠,當前吃的虧,就會換來巨大回報。

  你林硯可能會賺,但我玄天宗絕對不會吃虧。

  想到此處,柯敬元笑了起來,而另外一邊,林硯得到柯敬元的承諾,也同樣笑了起來。

  還是家鄉的宗派好,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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