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確定


  「查的也是血型?」章副部長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話筒對面的人道,

  「我上面的長官親自來翻的檔案。」

  時隔八年,查一個去世的兵的檔案。

  章副部長能猜測到的最大可能,便是對方和他為的是同一件事。

  讓他查的人是秦嶼?顧政委?秦副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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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江家?

  若是江家。

  以江老四的性格,姜安安哪怕只有一半的可能性是他的,他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

  二十幾年前,確切說是五零年最初那幾年。

  黨內查三反時查出不少幹部與商人勾結行賄、拿回扣的事。

  三反由此轉變為五反,把外面的商人一起算總帳。

  當時地方幹部、軍隊幹部的內部口徑,是儘量不與資本家、工商主子女結婚。

  有的老解放區早期甚至明文「禁止與地主資本家子女結婚」。

  而那時余家的生意做得不小。

  且江家又是幾代從軍,家裡不是軍幹部就是地方幹部。

  在那個節骨眼上,安安的生母為了不連累江老四,她讓父母退掉兩家早幾年就定好的婚約。

  江老四不同意。

  為了不牽連家裡,他登報跟家人斷親。

  執意與余雪枝成婚。

  後來發現下轎的人不是余雪枝,他連堂都沒拜。

  章副部長沒查到,江老四幾年後是怎麼找到余雪枝的。

  但卻清楚,他妻子找去江老四和余雪枝住的地方鬧了一場後,給江家匿名寫了江老四的地址。

  大半個月後,江家從南邊繞了大半個國,帶回了江老四。

  但一起回去的人裡面沒有餘雪枝。

  後來聽說江家連續幾年都在找余雪枝。

  找的地方,多數是醫院、藥店、衛生所。

  應該那個時候,余雪枝已經病了。

  章副部長猜測,江老四這些年一直沒有找他妻子或余家其他人的麻煩。

  很可能還以為,那封寫給他家的匿名地址,是余雪枝因自己的病,不想繼續拖累他,才在悄然離開前寫的。

  話筒中滋滋的電流聲嘈雜。

  幾分鐘後,他昔日的戰友重新拿起電話,道:

  「姜建軍同志的血型是O型。」

  ……

  章副部長連夜返回大院。

  他洗漱完用過早飯,出門上班前,狀似無意地問他岳父岳母:

  「蘭枝她大姐的血型是什麼?」

  余老夫婦互看一眼:

  「沒測過血型。」

  疑惑地道,

  「血型有問題嗎?今早任醫生來給蘭枝換藥,也問過我們。」

  章副部長:「……」

  他沒想到顧政委和秦副政委能查的這麼快。

  猜測,他們可能是從姜安安的生母到柳樹村的時間,以及安安出生的時間上發現了問題。

  因此先查起了她的身世。

  他打消了自己去衛生隊,找姜安安血型資料的想法。

  直接去了機關大樓。

  工作處理妥當後,他上樓找秦興初。

  「我去了趟柳樹村,安安的生母確實是我愛人的大姐。」他說,

  「我跟劉支書了解安安一家的情況時,發現安安的出生似乎有問題。」

  秦興初和顧政委知道他前兩天去了柳樹村。

  給他倒了杯茶水,聽他說。

  章副部長端起喝了一口,道:

  「我打電話確認了姜建軍同志的血型,是O型。」

  他看向秦興初,

  「安安的血型是什麼?」

  「A型。」秦興初道。

  查到這一步,若安安的生母血型是A型或AB型。

  那安安生父的血型可以是A、B、O、AB中的任何一種。

  也就是說,證明不了姜建兵到底是不是安安的生父。

  反之,要是安安的生母是除了A型或AB型之外的其他血型。

  那就能百分之百確定,姜建兵確實不是安安的生父——

  O型和O型或B型,生不出A血型的孩子。

  但他現在和顧政委卡到了安安生母的血型上。

  暫時沒有地方去找姜安安生母的血型。

  就只能把調查方向轉向安安生母來柳樹村前的那些年上。

  但要說誰最了解安安生母那段時間的消息。

  首當其衝,是江不苟的四叔。

  他當年一直沒有放棄過找安安的生母。

  ……

  晚飯後。

  章母從臥室出來了。

  她敲響了丈夫的書房門。

  裡面煙氣繚繞。

  她頓時被嗆的咳了起來。

  章副部長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慘白的像一張紙。

  章副部長垂眼,捻滅煙,起身打開窗戶。

  章母麻木的心裡翻湧出劇烈的疼痛。

  以前,他知道她不喜歡煙味,從不在家裡抽。

  即便偶爾煩,在書房抽了煙,聽見她敲門,也會與她一起去客廳或臥房說話。

  她在他對面坐下,讓自己不再去想和他的感情。

  「那孩子,是我姐和她後來的丈夫生的嗎?」她問。

  「不確定。」章副部長看著她。

  他此刻的表情不像對別人那樣的不動聲色。

  而是帶著一種審視、想要看對方怎麼辦的意味,道,

  「有人在我之前查了姜建兵的血型,可能是秦家、顧家,也有可能是江家那位。」

  章母盯著面前的桌子,不看他,低弱的聲音發顫:

  「二十幾年前和十五年前那兩件事,他們也查到了嗎?」

  章副部長望著妻子,越看越像個只會憑著任性和蠢勁任意妄為,卻在面對後果時外強中乾、瑟瑟恐慌的小孩。

  他有問必答:

  「二十年前那件事,很好查。」

  「至於十五年前的事,既然你當年沒見過江家那位,那此事現如今只有你知、我知。」

  章母討厭他說話的語氣,猛地抬頭,倔強地蹙著眉:

  「你想告訴他們就說吧,不用對我陰陽怪氣。」

  章副部長抬手拿起菸灰缸里的半截煙,又捻下去,睨著她:

  「我沒打算讓我的家成為大院裡的笑話,也不希望學軍對你這個母親更失望。」

  章母暗暗鬆了一口氣,道:

  「我過兩天和我爸媽回趟南邊。」

  她眼底惱怒。

  姜家人扣她姐的信扣了好幾年,如今卻拿著信來騙她家,還鬧出這攤子事,真當她是好欺負的!

  她起身,離開前,道:

  「我處理完,就離婚吧。」

  章副部長手指動了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咔噠」一聲打著,點著根煙,頭也沒抬:

  「我是軍婚,這輩子沒離的打算。」

  不等章母再說什麼,他翻開桌上一個文件,道:

  「出去,我還有工作。」

  章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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