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進不得,退不得
秦嶼抬身,預往裡給她挪位置。
姜安安看他跟個貞潔烈夫似的就來氣。
她一手扒住車門,一手抓住他衣服上車,
前后座之間並沒有多寬敞,秦嶼腿又長,膝蓋幾乎是抵著前座靠背。
姜安安就那麼大喇喇一氣呵成地從他腿上跨了過去。
秦嶼:「……」
秦麗華和趙樂剛似察覺他們不對勁,疑惑地往後看過來一眼。
秦嶼垂下眼帘,若無其事地掏出一個油紙袋,遞給姜安安。
姜安安就算再怎麼和秦嶼鬧脾氣,在外人面前,還是會注意不落他面子的。
接過油紙袋,拆開一層層卷的很緊的封口。
立馬有甜絲絲帶著剛出爐的熱氣的紅薯味撲出來。
姜安安給秦麗華分了半塊。
趙樂剛調轉方向盤之餘,笑著道:
「安安,姐夫沒有嗎?」
姜安安看了眼油紙袋。
秦嶼就給她買了一個。
她猶豫了下,把油紙袋往前遞。
「你姐夫逗你呢。」秦麗華把她手裡的紅薯遞給趙樂剛。
趙樂剛直接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還朝秦麗華笑。
秦麗華條件反發射抬眼看後視鏡。
就見他小叔把姜安安的腦袋按的低下,深邃的眸子從後視鏡掃了趙樂剛一眼。
趙樂剛輕咳一聲,頓時穩重了。
姜安安覺得秦嶼大驚小怪。
她都見過任江月和秦振華啃的察覺不到別人的大場面了,這算是什麼。
秦嶼把剝完皮的紅薯還給她,又闔上眼閉目養神去了。
姜安安跟秦麗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十餘分鐘,車子停到了姜安安的宅子胡同口。
姜安安見秦嶼走的穩當,沒有因為酒精左飄右晃,便不管他,大步往家裡走。
秦嶼雖走的不緊不慢,可架不住他腿長,始終跟在她身側,問:
「你吃飯了嗎?」
沒外人在了,姜安安接著上午的火氣,盡情嗆他:
「你說的午飯還是晚飯?」
「晚飯,」秦嶼不知想到了什麼,輕笑了聲,
「你哪次生氣,不是一到飯點就坐在飯桌前了?」
姜安安扭頭瞪他:
「我已經被你欺負了,難道我還要餓肚子自己再欺負自己?」
秦嶼:「……」
默了片刻。
他道,「安安,我沒有欺負你。」
有些頭疼,
「這話不要隨便對人說。」
姜安安突然站定,揪住他腰身上的衣服,又凶又鄭重:
「秦嶼,你在冷暴力我,你冷暴力就是欺負我。」
「我告訴過你,你不許冷暴力我,我不喜歡!」
秦嶼:「……」
他明明是在冷暴力他自己。
「好。」秦嶼應了一聲,抬手撫著她的發頂給她順脾氣,聲音沉啞,
「晚飯吃了嗎?」
姜安安的身高本就已經在秦嶼肩膀處了,鬧脾氣時就怕他跑似的,又總愛抓著他離他很近。
他身上的酒氣全縈在了她鼻息間。
姜安安鬆開抓著他衣服的手,往前走:
「你在外面喝酒時有沒有吃東西?」
秦嶼眸子突然往大門方向掃了眼:
「……酸湯麵,吃嗎?」
「煮掛麵吧,方便,」這茬算是接過了,姜安安聲音雖還悶悶的,但語氣里已經沒有了火藥味,道,
「酸湯要熱的吧,冷酸湯太涼了。」
秦嶼:「嗯。」
姜安安又說:
「我給你燒火。」
他倆剛走到大門口。
裡面的燈「嘩」地全亮了。
江承楓走出來,望著姜安安,眉眼和聲音溫如陽春三月:
「安安,今天回來有點遲了。」
「四叔打來電話,擔心你九點了還沒回家,要先給他回個電話嗎?」
「要的,」姜安安往裡走,
「小叔,我去給我爸打個電話,再到廚房找你。」
江承楓從裡面岔了門,轉頭看了秦嶼一眼:
「有些事不該發生。」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秦嶼:「……」
……
晚飯後,洗漱畢,姜安安惦記著秦嶼喝了酒。
給他沖了大半搪瓷缸子的蜂蜜水。
敲門進去時,秦嶼正支著額頭坐在客廳里。
抬眸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聚焦。
「頭疼嗎?」姜安安把蜂蜜水給他,
「有點多,你不用喝完,剩下的放在床頭,半夜不舒服了潤嗓子。」
秦嶼沉默地喝了一半,道:
「你去休息。」
姜安安突然看向他的眼睛,問:
「你是頭疼,還是心裡有事?」
秦嶼不說話。
姜安安明白了。
他心裡裝著事。
姜安安從空間取出一小瓶藥,倒出兩粒給他按到唇上:
「安神的,晚上是休息的時間,你先睡覺,其他事明天再說。」
秦嶼太陽穴旁的神經跳的疼。
他似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是拿過藥吞下。
……
第二天,姜安安要跟秦麗華、任江月去談服裝廠掛靠的事。
早早起來,先出門給秦嶼和江承楓買了早飯。
「三哥,你先吃,我小叔昨天喝了酒,可能頭疼,我給他送過去。」
姜安安剛拿起秦嶼那一份,門口一暗。
秦嶼進來了
他濃烈的眉眼沉穩深邃,英武的面龐線條利落,行走間挺拔而又氣度內斂。
儼然恢復了平日的模樣。
「能談妥嗎?」秦嶼坐下來,拿起筷子,問,
「我陪你去?」
江承楓眸底動了下。
若是熟悉他的一人,一定清楚,他心情不好。
姜安安:「暫時不用,我先去看看。」
但這事,最難的不是掛靠建廠。
而是要重點考慮後期可能牽扯的利益糾葛。
畢竟她們用的是街道集體的名義建的廠子,無論對內還是對外,這都是街道資產。
只有私下裡,內部幾個人才知道出資人是誰。
所以談的時候,還要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
……
一連跑了近兩周。
終於敲定一家。
回到店裡後,姜安安依據她空間提供的合作對象可信度數值,給秦麗華和任江月提前打預防:
「今天談下的這家誠意最大,也確實想通過我們的效益為街道增加收入。」
「但不管是街道後期換領導,還是這些領導想法發生改變,我們都有可能遇到廠子收不回的情況。」
這不是現在的個例。
秦麗華道:「你是說,我們從一開始,就當最後是給街道建的?」
姜安安點頭:
「所以我的意思是,核心設計、核心裁縫,留在店裡,占用店裡雇用的名額。」
「以後去廠里,只讓他們以技術顧問的身份參與。」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們的核心團隊在,廠子就不是問題。」
「我同意,」任江月道,
「我跟進建廠進度,爭取一個季度到半年內,讓所有投入全部回款。」
這是可以做到了,她們談的廠房修整修整就能用。
需要的機器和當前階段的布匹,姜安安的空間就能提供。
技術人員她們店裡已經培養多時。
至於其他人員,街道想讓本街道的人提高就業率,已經在貼告示幫忙招人。
而銷售端,任江月手裡的客戶群很穩定。
三人再說了些細節,姜安安便得走了,道:
「接下來兩周,我學校會很忙,不能常過來,有事你們打電話或到家裡來找我。」
學校公派留學名額下來了。
楊書記讓她明天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