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應當是放下了
「以愛之名困住她的人,是你,不是我。」秦嶼深邃的眸子銳意而篤定,
「我在教她正視她自己。」
「她不用你教,時至今日,這一切她心知肚明。」江不苟依舊平靜的漠然,
「你不記得她時,選擇和別人相親,這是你的自由。
她不記得曾經任何,也有同樣的自由。
你沒有資格要求她蹲在原地,只能等著你記得了來找她。」
秦嶼眸間泛出戾氣。
江不苟不為所動,眼裡泄出他掩在心底的偏執:
「我等了那麼多年,沒有以你為先的義務。」
「哄她依賴、用她的良心困她,我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她。」
這是他曾用了很多年才找到的辦法。
他望著秦嶼,最後看了他一眼,
「記起安安太遲的是你。」
「被她看到和別的女人相親的人還是你。」
「她或許對你有過好感,但在那之後,他答應了和我在一起。」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她……」
辦公室里只剩秦嶼一人。
窗外夕陽散盡,夜幕降臨。
如墨的夜色逐漸塞滿辦公室,將秦嶼融為一體。
沒人知道那幾個小時,他在想什麼。
……
晚上近十點。
秦嶼才回了公寓。
鑰匙插進門鎖,還沒擰動,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秦振華拿走他手裡提的外套,小聲提醒:
「我爺爺和我爸來了。」
秦嶼視線越過他,望向客廳。
秦老爺子和秦興初正望著他,神色複雜而透著疲憊。
幾年前,秦嶼趁著百萬大裁軍,自作主張放棄在部隊的大好前程,選了下海經商,便讓他們不解、傷了心。
卻也拿他沒辦法。
直到秦嶼短短几年真的闖出名堂,且給國家軍備研究單位捐了不少錢。為當前國力下,經費緊張問題出力。
這個梗在他們之間事才終於得到緩解。
「什麼時候到的?」秦嶼在他們對面落座,給秦老爺子和秦興初一人斟了杯茶。
「下午四點多,」秦興初伸手接過,問他,
「忙這麼晚,飯吃了嗎?」
秦嶼「嗯」了一聲。
秦老爺子望著秦嶼,如今連他也看不出他半分心思來,嘆了一口氣,道:
「我聽說安安要和江不苟離婚了。」
「你要是非那孩子不可,我們給你提親。」
前段日子,江安安和江不苟的婚宴,他和大兒子當時就在場。
卻在婚禮前,收到秦嶼把人家新娘子給帶走的消息。
找到後,他們對秦嶼火也發了、道理也講了,可他就是不肯放手。
「不用。」秦嶼起身,
「你們早點睡。」
他這樣,秦老爺子和秦興初就更不懂了。
秦興初站起身,一向儒雅和藹的臉上透出兄長的嚴肅來:
「他們離婚的局面是你造成的。」
「感情先不說,你也該給安安那孩子負責……」
秦嶼看了他一眼:
「江不苟不離。」
「這件事,你們別管了。」
他儼然沒耐心再說,抬腳進了他臥室。
留下秦老爺子父子面面相覷。
秦嶼的臥房裡。
他沖了個澡,擦著頭髮,目光不由落向他把江安安帶來時,給房間裡添置的供她使用的東西。
江不苟的話出現在他腦海。
他們都在逼她。
良久,他扔下毛巾,關了燈。
並不怎麼明亮的月光照進房間。
將仰面躺在沙發里,一隻手搭在眉眼上的秦嶼照的模糊。
天亮時分,他睜開眼。
眼裡一派清明,絲毫沒有睡過的痕跡。
出門時,他手裡提著個裝滿東西的大袋子。
身後,他的臥室里,江安安用過的東西全被清空。
當天上午。
秦嶼撥了一通通往港城的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的人叫了聲老闆,便開始匯報:
「江安安同志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工作。
主要負責外資駐華顧問工作,她還被港大邀請當客座教授了。
她家集團事務,她父親暫時只在需要做重大決策時讓她參與。」
又說,「江不苟同志今天到港城了,聽說江硯之同志把海外資產全交給他負責……」
秦嶼捏著話筒,眼帘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對面說完,他才開口,聲音帶著通宵熬夜的沙啞:
「以後不用再跟了。」
那邊聞言,似沒聽清,跟他再確認了一遍。
秦嶼「嗯」了一聲。
放下電話,他骨節分明的喉結滾動了好幾下。
……
一切看起來都邁入了正規。
跟在秦嶼身邊的秦振華每周給家裡通電話:
「小叔忙著工作,沒再關注江家人。」
「……嗯,應該是放下了。」
「上次江安安來這邊參加政府會議,打了個照面,誰也沒說話。」
「相親?」秦振華有些為難,
「我不敢提,馬上過年了,等小叔回去了你們自己說……」
轉眼年關將近。
秦嶼手下負責港城公司業務的下屬相繼回來,跟秦嶼一路回家過年。
閒話時,副駕一個人提了一句,
「江安安同志和他父親明天也回來,聽說江老爺子身體不適,叫他們過年回老家。」
開車的秦振華見他小叔好不容易放下江安安了,忙岔開話題,
「老人就想過年的時候一家人都在,我爺爺也催了我們好幾次。」
說話那人從秦振華的語氣、表情,以及秦嶼閉目養神的舉動中,意識到了什麼。
隨即將話題從江安安身上拉遠。
說話間到了火車站。
人流如織,大家腳跟踩著腳跟往車上涌。
火車哐當哐當一夜。
第二日上午,火車快靠站時。
秦嶼取下行李。
秦振華看了眼車窗外,疑惑:
「小叔,還沒到京都。」
秦嶼:「你們先回,我去看戰友。」
秦振華:「……」
他小叔當兵的地方,也是江安安的老家。
他下意識就想到了這一點。
……
然而不管秦振華多憂心。
火車站門口。
秦嶼確實上了他戰友的車。
「我開。」秦嶼把行李遞給戰友,上了駕駛座。
車子駛離火車站。
兩人聊著天,他戰友道:
「現在大家都在說下海經商,發展經濟,我快退伍了,也有這個想法,你給我說說外面情況怎麼樣?」
秦嶼:「嗯,時機不錯……」
大半個小時後,他戰友突然看著車外道:
「這不是去部隊的路,這麼走繞遠了。」
確實不是。
這是從機場到江家的路。
秦嶼握方向盤的手頓了下,聲線沒有起伏:
「忘了。」
「沒事,前面有個岔路口,」他戰友哈哈笑道,
「從那拐還有一條路。」
然而。
離岔路口還有幾十米時,秦嶼眼神突然一緊。
他戰友也猛地往前傾身:
「有個車掉進溝壕里了。」
「秦嶼,快開過去!」
不用他說,秦嶼已把油門踩到了底。
因為他看到了江安安和地上躺的江硯之。
江硯之身下的路快速變得黑紅,他儼然在大量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