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准罵舅爺
男人抱著糖球進了演出室的倉庫。燈光昏暗,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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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飄在前面,穿過一排排堆放的道具箱和服裝架。
「爺爺,往右邊走。那裡有個大箱子,說不定姐姐就藏在裡面。」
男人抱著糖球往箱子走去,手剛剛碰到箱子時,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六個男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彪形大漢,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
「先生,這裡不讓遊客進。這是倉庫,萬一丟了東西,您也不好解釋。」
「爺爺,那個大箱子有問題……」糖球湊到男人耳邊,小鼻子皺了皺,「好臭。」
六個男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為首的大漢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男人的胳膊。
男人側身一讓,沒讓他碰到:「我就看看箱子,滿足一下孩子的好奇心。」
大漢臉上的笑收了:「先生,請您出去。」
女鬼站在那裡,拼命搖頭,臉上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糖球,我們先出去。」
糖球小手攥著他的衣領:「爺爺,那個箱子上貼著鎮鬼符!」
男人的腳步停住了,自己弟弟就是玄學會副會長,既然貼著符說明箱子肯定有問題!
他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舉到大漢面前:「我是警察宋一弦!這是我的工作證。請你們立刻打開箱子。」
大漢盯著工作證看了幾秒,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語氣軟下來,但依然擋在箱子前面:「先生,真不能打開。每次打開那個箱子,就會有人受傷——我們找大師看過,說箱子裡有鬼,所以才貼了鎮壓符。」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張黃符,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紅色符文。
糖球歪著頭看了一眼,小手一抬:「叔叔,騙人是不對的。」
大漢臉色微變。
糖球從宋一弦懷裡探出身子,認真地說:「叔叔,糖球會捉鬼。糖球幫你把她捉走就好了。」
話音剛落,一個小女孩聲音從門口傳來:
「真是笑話。」
眾人回頭,一個小女孩走了進來。扎著馬尾辮,辮尾繫著一枚銅錢,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傲慢。
「還敢有人質疑本小天師的符壓不住鬼?」
大漢們看見她,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宋一弦皺起眉頭,徐家孫女,號稱鍾馗關門弟子已開天眼的天才玄師。
「這個符是你畫的?可是……」
她小手指了指角落裡的女鬼:
「你也沒壓住箱子裡姐姐的魂啊。」
徐念念順著糖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有些慌亂。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口出狂言!」
徐言正人未到聲先到,話音落下時人已經進了倉庫。他三兩步走到徐念念跟前,看向宋一弦,嘴角一扯:
「宋警官,別來無恙啊。」
宋一弦沒跟他寒暄,開口就說:「徐言正,讓你的人打開箱子。」
「我家念念說過了,箱子不能開,裡面有惡鬼。」徐言正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低頭笑了一聲,「不然讓宋一柱那個不學無術的蠢材過來看看?」
這話剛落,糖球小臉瞬間炸鼓,眼睛都瞪圓了,
小奶音兇巴巴的:
「不准罵我舅爺!」
「我舅爺才不蠢!」
她小手往布袋裡一掏,甩出一張符,直直朝徐言正飛過去。
徐念念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擋,奈何個子太矮,胳膊伸到最高也只夠到徐言正的胸口。
符紙越過她的頭頂,在徐言正面前「嗤」地燒起來。
一團火光炸開。
徐言正還沒來得及反應,嘴唇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又紅又亮,直接變成香腸嘴。
徐念念咬牙切齒:「卑鄙無恥的小孩!」
她手腕一翻,也甩出一張符紙,黑符帶著一股腥風直撲糖球面門。
糖球小手輕輕一揮。
黑符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嗤」地在徐念念面前炸開。
徐念念被逼得後退兩步,頭髮都燎焦了幾根,惡狠狠地瞪著糖球。
徐念念身後的六個大漢和徐言正開始抓撓。
先是胳膊,然後是脖子、後背,越撓越狠,衣服都抓破了。指甲縫裡滲出血絲,幾個人臉上脖子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嘴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呻吟。
徐言正咬牙忍著,脖子上已經被自己撓出了三道血印子。
徐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徐言正嘴裡:「爺爺,解藥!」
六個大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又抓又撓地往前爬:「小天師!也給我們一點解藥吧!求求您了!」
徐念念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糖球趴在宋一弦耳邊說:「爺爺,箱子裡是一個姐姐的屍體……不是惡鬼。」
宋一弦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電話:「遊樂場,魔術表演區的倉庫,速來。」
同一時間。
阿強瘋了似的在遊樂場裡到處跑,衝過旋轉木馬,擠過棉花糖攤位,扒開一撥又一撥的人群。他嗓子都喊劈了:「糖球!小小姐——」
遊樂場的廣播響起來,一遍一遍地播:
「糖球小朋友,您的叔叔正在找您。請看到這位扎朝天辮小女孩的遊客,將她帶到客服中心。重複一遍——」
阿強掏出手機,手指都在抖。
「少爺,小小姐不見了!我們在遊樂場——」
電話那頭,宋清的聲音瞬間繃緊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幾分鐘前……我去買冰淇淋,回來她就不在了……」
「找!我馬上到!」
宋清掛了電話,又撥出一個號碼。
「二爺,小小姐不見了。」
手機里傳出一個急切的男聲:「在哪丟的?」
「遊樂場。」
「我這就過來。」
廣播還在響。阿強站在原地,滿手是汗,眼睛通紅地四處張望。
遠處,宋知予靠在欄杆上,看著阿強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到處亂竄,嘴角翹起來,嗤笑一聲:「丟了最好。」
她掏出手機,找到徐晚螢撥了過去,得意地說:「晚螢,你到了沒啊?頭髮我給你拿到了!」
「那野丫頭現在在遊樂場走丟了,要我說你幹嘛費這個勁?念念一看就是你和我哥的孩子再說了,宋徐兩家不是有那個傳說嘛……」
「好,那我在門口等你!我就拔了一根,你別告訴你哥啊,不然他又覺得我不向著他了。」
說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聲:「哎呀我不跟你說了,我嘴角好疼……都是被那野丫頭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