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媽媽也愛自己嗎?


  糖球甜甜地喊了一聲:「爺爺好!我是糖球!」

  付斯年低頭看著懷裡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心裡忽然動了一下。他一向最討厭小孩,當年把付航領養回來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是王媽在照顧,他只負責給錢。可此刻,他竟有種想把這個小奶糰子抱進懷裡的衝動。他那麼想了,身體也那麼做了——他伸出雙手,糖球便乖乖地湊了過來。

  宋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反對。

  「付先生。」他語氣平靜。

  「放心,摔不了的。」付斯年抱著糖球,大步走進病房。

  路過師景瑤身邊時,他腳步未停,聲音卻不輕不重地飄了過去:「小姑娘,有目標是好的,急功近利就是害人害己。」

  後面的記者聽到了,鏡頭齊刷刷懟了過來。

  「付興,準備好證據,三十分鐘後開記者招待會。」付斯年說完,邁進了病房。

  

  病房裡,甜甜還沒有醒。她媽媽坐在床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兩隻桃子。王剛擠了進來,一看見付斯年抱著糖球,眼睛瞪得溜圓——富貴險中求啊!

  「付總您好您好!」他點頭哈腰。

  「醫生怎麼說?」付斯年問。

  小奶糰子在他懷裡吸吸小鼻子,皺起眉頭:「那個小朋友身上好苦啊……有藥的味道,糖球不喜歡~」

  付斯年低頭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王剛。王剛腿有點軟,聲音發虛:「醫生……醫生檢查不出問題來,血液檢測也沒問題……」

  這句話被門口的師景瑤聽見了。她哭得更厲害了,對著記者的鏡頭抹眼淚,聲音又碎又顫:「甜甜就是發燒燒暈了……怪我,不敢走夜路,不敢去找付老師求救……要是我勇敢一點就好了……」

  付航氣得捏緊了拳頭,指節咯咯響。

  宋清面無表情地走到門口,站在師景瑤面前,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女士,這是我的警官證。您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

  「怎麼?」師景瑤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尖了起來,「用警察身份來壓我閉嘴嗎?」

  「女士,您別激動。」宋清的語氣依然平穩。

  這時,一個黑衣保鏢走到病房門口,朝付斯年微微頷首。付斯年頭也沒抬,聲音淡淡地吩咐:「付興,帶著那群記者走吧。給她們看證據。別讓他們嚇著孩子。」

  甜甜病房裡。

  甜甜媽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癱趴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

  她的嗓子早已哭啞,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哭聲,只剩下一聲聲破碎到極致的抽噎,在病房裡斷斷續續地響著。

  她握著甜甜的小手,不停的摸索著!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又冰冷的「嘀——嘀——」聲。

  糖球聽見那個聲音,撇著小嘴鑽進付斯年的脖子。

  付斯年身後的保鏢緩步上前,將一部手機遞到她面前:「女士,這是真正的原因,您看看。」

  甜甜媽媽麻木地抬起頭。

  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布滿通紅的血絲,她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屏幕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深夜的偷拍視頻。

  畫面里,師景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紙包,將裡面的白色粉末,盡數倒進了水杯里。

  輕輕搖晃水杯,轉身遞給不停說話的甜甜,甜甜接過水杯,還朝師景瑤甜甜一笑。

  視頻旁,還附著一張通話記錄截圖。

  鐵證如山。

  甜甜媽媽死死盯著屏幕,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砸在冰冷的屏幕上,正好落在師景瑤的臉上。

  下一秒。

  她猛地將手機塞回保鏢手裡。

  很用力的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被帶倒,發出「咣當」一聲刺耳的巨響,直直衝出了病房!

  「師景瑤——!」

  樓道里,驟然炸開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甜甜媽媽瘋了一般撲上去,一把揪住師景瑤的長髮。

  「啊!」

  師景瑤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被狠狠拽得向後仰去。

  腳下的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劃出兩道刺耳的痕跡,「啪」的一聲,鞋跟直接斷裂。

  她踉蹌著後退,後腦勺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你這個畜生!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她才五歲!她那么小,還叫你一聲阿姨!你竟然給她下藥!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話音未落。

  她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師景瑤臉上。

  師景瑤的臉瞬間偏到一邊,嘴角緩緩滲出血絲。

  還沒完!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

  她沒有任何章法,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一下下扇在師景瑤臉上,滿眼都是絕望的瘋狂。

  「你嫌她煩?嫌她吵到你,就給她灌安眠藥!」

  「還想著甩鍋給付航!」

  此刻的師景瑤,長發被徹底扯散,臉上布滿通紅的掌印,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得像一條落水狗。

  她雙手死死護著自己的臉,尖聲哭喊著辯解:「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冤枉我!」

  「視頻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敢嘴硬!」

  甜甜媽媽一把推開她。

  師景瑤重心不穩,重重撞在走廊的椅子上。

  甜甜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讓你償命!我讓你給她陪葬!」

  保鏢立刻上前,彎腰將癱在地上的師景瑤強行拖了起來。

  圍在一旁的記者們,瞬間舉起相機,閃光燈噼里啪啦地瘋狂閃爍。

  沒有一個人過來拉架。

  就在這時。

  病房裡,傳來付斯年低沉冷冽的聲音。

  「送到警局!」

  師景瑤被保鏢死死架著胳膊,往走廊外拖去。

  路過甜甜媽媽身邊時,她嘴唇哆嗦著:「我真的沒有要害她……我只是……我只是想讓她安靜一點……」

  「滾!」

  甜甜媽媽眼底滿是厭惡,揚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人群旁。

  糖球一直安安靜靜縮在付斯年懷裡,兩隻小肉手輕輕抓著他的衣領,懵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原來大人撒謊也是會被打的呀!

  她又轉頭看向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甜甜媽媽。

  阿姨好苦,身上的味道都是苦苦的。

  那是比自己找不到師父的時候,還要難過千萬倍的苦。

  糖球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忽然懂了師父說過的話。

  師父說,媽媽的愛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法術,那媽咪也愛自己嗎?

  不她肯定不愛糖球,只會偷偷的看糖球,連抱抱都不肯!

  但是這個小朋友的媽媽,一定是拼了命地愛著她。

  「爺爺,」糖球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開口,小眉頭緊緊皺著,「那個壞阿姨是壞人。」

  「她給小朋友藥的時候,沒有念口訣,也沒有畫符。師父說過,沒有法力的藥,不能亂給小孩子吃,會生病的。」

  付斯年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眸底掠過一絲柔和。

  「那個小朋友好可憐。她不哭也不鬧,卻一直睡覺,做著好長好長的夢……」

  她小鼻子輕輕一皺,用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

  糖球真的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味道。

  她想起自己上次生病,師父泡了一碗黑乎乎的藥,又苦又澀,她喝一口就吐了。

  師父說,良藥苦口利於病。

  「等那個小朋友醒了,糖球可以給她一顆糖。」

  糖球往付斯年懷裡蹭了蹭,奶呼呼地說道:「糖球的糖是孟婆婆給的,吃了之後,就再也不會覺得苦了。」

  糖球下意識地把小臉埋進付斯年溫暖的頸窩,用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糖球也不喜歡他們!老是欺負哥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