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輿論太可怕了
第二天一早,付航和付興趕到醫院。走廊里已經堵滿了人,幾個妝容精緻、舉著自拍杆的小網紅堵在病房門口,對著鏡頭又哭又喊。
「大家看看,這就是糖球的家人!他們來逼衛星辰了!」
「一個五歲小孩把人害成這樣,家裡人不道歉,還來醫院堵門!」
「衛星辰好可憐啊,孤兒院長大,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喜歡的人,還被糖球拆散了!」
付航沉著臉往前走,付興擋在他前面,用身體撥開那些舉過來的手機。一個穿粉色衛衣的女孩把自拍杆差點懟到付興臉上,付興抬手撥開,語氣硬邦邦的:「讓開。」
「你們憑什麼不讓大家看?心虛嗎?你還是大明星呢!為非作歹!」粉衣女孩聲音更尖了。
付興看了她一眼,「你會為你的口無遮攔負法律責任!」
二人推開病房門,付興讓付航先進去,自己站在門口。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病房裡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從縫隙漏進來,在白色床單上畫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衛星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手腕上扎著輸液管,監護儀在旁邊一響一響的。
醫生說他洗了胃,命保住了,但身體很虛,需要休息。
付航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衛星辰眼神渙散,盯著天花板看著:「大甜……大甜呢?」
付航深吸一口氣,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衛星辰,你為什麼要自殺?」
衛星辰沉默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甜蜜:「我想和大甜永遠在一起。活著不能在一起,死了總可以吧?反正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的那條光帶:「她是第一個叫我『男朋友』的人。她是我生活的一束光!」
付航盯著他看了幾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甜是有編制的鬼差。她不是孤魂野鬼,她有她的職責。你應該在陽間好好做善事,積功德,死後才有資格跟她在一起。」
衛星辰猛地轉過頭,眼睛聚焦:「是糖球說的嗎?」
付航看著他眼底那簇忽然燃起來的光,輕輕點了點頭。
先應下吧。總不能讓他再自殺一次。
衛星辰的眼眶紅了,嘴角卻在努力往上翹,聲音發顫:「那我……那我現在做好事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付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甜在等你。」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糖球就是騙子」「她養小鬼害人」。
衛星辰皺起眉頭,看向付航,眼神裡帶著疑惑和不安。
付航扶著衛星辰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沉下來:「外面那些人收了錢來罵人的,他們就是在刺激你。你這麼大了,該有自己的判斷力了。糖球說過的話,她做的事,你親眼看過,你心裡應該有數。」
衛星辰低下頭,仿佛一個世紀過去,然後慢慢點了點頭:「我知道。糖球沒有害我。她只是說了實話。」
付航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大甜希望你好好活著。」他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衛星辰忽然喊了他一聲。
「付航哥。」
付航停下來,回頭。
衛星辰的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在笑:「謝謝你們。」
付航沒說什麼,點了點頭,拉開門出去了。
這時電梯門開了。
徐念念走進病房的時候,走廊里還沒散盡的人,齊刷刷轉過頭。直播的手機、相機、錄音筆,呼啦啦湧上來,把病房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她穿著那件白色棉布裙,頭髮紮成低馬尾,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了一路。
她在門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邁過門檻,朝病床走去。
「哥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別自殺了……糖球妹妹也不是故意要告訴你,大甜姐姐已經死了的。她只是不會說話,你別怪她好不好?」
一個跟在她身後的小網紅,其直播間彈幕在她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炸了。
【什麼叫「糖球不是故意告訴你大甜死了」?那不是事實嗎?】
【事實歸事實,但你告訴一個正在熱戀中的人,你女朋友已經死了,這不是往心口捅刀嗎?】
【徐念念好善良,自己都被抱養了還來勸人。】
【糖球呢?糖球怎麼不來?惹了事就讓別人來擦屁股?】
【衛星辰好可憐……】
徐念念站在床尾,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沒有擦,就那麼讓它流著。
她抬起頭,看著衛星辰:「衛星辰哥哥,你要好好活著。大甜姐姐也不希望你為她死。」
衛星辰靠在枕頭上,抬眼看著徐念念,他沒有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好久,久到徐念念的眼眶開始變得有些僵硬。
「我沒有怪過糖球。我感謝她。小妹妹,謝謝你救了我,但是你誤會糖球了。」他看著徐念念的眼睛,「她很好。」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走廊里舉著手機的人也安靜了一瞬。
然後彈幕又炸了。
【衛星辰說他沒有怪糖球?那他為什麼要自殺?】
【他自殺是因為大甜死了絕望,不是糖球逼的吧。】
【那徐念念剛才那句「糖球不是故意告訴你」是什麼意思?帶節奏?】
【徐念念來勸人還要踩糖球一腳,有點噁心了。】
【人家來救人還錯了?你們有沒有良心?】
【衛星辰親口說的,你們還有什麼好洗的?】
徐念念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說出話。她低下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她攥了攥衣角,再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心疼:「哥哥,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是念念錯了!對不起!」她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又騷動起來,有人喊「念念別哭」「念念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聲音蓋過了剛才那些質疑的彈幕。
付航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徐念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暗色。
這個女孩心思好沉!糖球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她為什麼要這樣?
下午晚些時候,輿論徹底失控了。
有營銷號拿了徐念念進病房的視頻片段,掐頭去尾,只留她哭著說「糖球不是故意告訴你大甜死了」的片段,配上「糖球逼得衛星辰自殺」的大標題,轉發量在半小時內破了十萬。評論區里罵聲一片,已經沒有人關心衛星辰本人說過什麼。
一個自稱「知情人」的帳號爆料——付航和付興私下給了衛星辰一大筆封口費,讓他改口說糖球的好話。還配了一張模糊的轉帳截圖,日期、金額、帳戶名一概看不清,但信的人已經信了。
#付航收買衛星辰#的詞條衝上了熱搜。付興讓公司法務團隊發了律師函,又連夜整理了所有證據——宋知予僱傭水軍的聊天記錄、轉帳流水、十幾個微信群截圖、衛星辰本人澄清的視頻。
沒有急著發,他在等衛星辰的身體再好一點,等他自己面對鏡頭。
付航戴著口罩坐在廣場,看著人來人往,手機在口袋裡震個不停,他已經不想看了。
椅子旁邊有一個小女孩趴在她媽媽懷裡,手裡攥著一個棒棒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
「叔叔,你是明星嗎?」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問。付航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彎下腰,輕聲說:「叔叔不是明星。叔叔是一個小朋友的哥哥。」
——某種意義上,哥哥的身份比明星的身份,更讓他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