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半個月後的直播就遇到難題
半個月後,糖球重新打開了直播間。
宋家別墅的客廳里,糖球坐在寬大的書桌前,身後是落地窗。
她穿著一件淡黃色的小外套,小布包掛在椅背上,手機架在面前,臉上神采奕奕的。
「哎終於回過神兒來了!這幾天可是困死糖球了!」
宋華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織著一件小毛衣,針線盒放在膝蓋上,時不時抬眼看看糖球,「你還說,都說了盡力而為!你要是再這樣,奶奶就生氣了!」
劉媽從廚房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桌角,又給糖球倒了一杯溫水,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笑呵呵地說:「小小姐真像個小大人。還有就是小小姐再不聽話的逞強,劉奶奶可不給你做紅燒肉了!」
「啊?奶奶們……你們不愛糖球了嗎?」糖球撅著小嘴趴在桌子上問。
宋華年和劉媽相視一笑!
這時候直播間湧入好多好多人!
糖球立刻坐正,對著鏡頭揮了揮小肉手,奶音軟軟的:「大家好呀,糖球好久沒直播啦,有沒有人想糖球呀?」
彈幕瞬間涌了出來,密密麻麻。
【糖球!你終於開播了!想死你了!】
【半個月沒見,糖球好像又長高了一點點?】
【糖球糖球,付航呢?付航哥哥去哪了?】
【對啊,付航怎麼不在?平時都是他幫你架手機的嗎?】
【付航是不是去拍戲了?】
糖球歪著腦袋看著彈幕,小嘴抿了抿,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小肩膀還跟著聳了一下!
「付航哥哥呀,他最近去上課啦。」糖球掰著手指頭說,「哥哥說他要深耕演繹事業,要去學表演,學台詞,學怎麼演壞人。他說他以前都是演帥哥,現在想演點不一樣的。糖球也不太懂,但是哥哥說他要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等學好了再回來跟糖球玩。」
彈幕又開始刷了。
【上課?付航去上什麼課?他不是頂流嗎?】
【頂流也要學習啊,人家這叫上進!】
【糖球嘆氣好可愛哈哈哈哈,像個小大人一樣操心。】
【糖球是不是想付航了?】
糖球看著彈幕,小腦袋點了點:「糖球是有點想哥哥了。但是哥哥說了,等他學完就回來,還要給糖球帶禮物。所以糖球就乖乖等他。」
宋華年在旁邊織著毛衣,插了一句:「付航那孩子,走之前把糖球的生活習慣列了滿滿一張紙,幾點吃飯幾點睡覺幾點直播,比我還仔細。他啊,是把糖球當親閨女疼的。」
劉媽也在旁邊接話:「可不是嘛,付先生走之前還特意叮囑我,說小小姐愛吃草莓,每天早上要切新鮮的,晚上睡前要喝溫牛奶。一個大男人,心細成這樣,我感覺比少爺強!」
「啊不要說啦!付航哥哥好煩啊!管的糖球想發脾氣哼!還有啊奶奶們,爹地很好的!好啦糖球要直播啦!我們開始今天的直播吧。今天誰是有緣人呢?」
她閉上眼睛,小手掐了個訣,隨手點了一個連線申請。
畫面接通,屏幕一分為二!
裡面是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沙發上,二十八九歲的樣子,面容憔悴,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穿著一件起球的舊毛衣。
她面前的茶几上堆著藥盒、紙巾和一摞厚厚的病曆本。
隔著屏幕都看見她的緊張和壓抑。
她抬眼看了一眼糖球,眼淚就掉了下來。
彈幕又開始刷了。
【這個姐姐看起來好難過啊。】
【怎麼回事?誰欺負她了?】
【別哭別哭,糖球來了,慢慢說。】
【她生病了嗎?】
糖球沒有催她,小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糖球感覺女人的情緒穩定下來,她才開口,奶音軟軟的:「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你慢慢說,糖球聽著。」
女人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沙啞著聲音回答:「糖球小大師,我叫張蘭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感覺為什麼倒霉的事都在我身上。」
糖球點點頭:「張姐姐,工作不順,家裡人生病,錢也攢不住,做什麼都不順是嗎?」
張蘭蘭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使勁點頭:「對,對。我考編考了好幾年,每次筆試都過,面試總是被刷。我弟弟去年出了車禍,腿斷了,到現在還沒好利索。我媽身體也不好,常年吃藥。我找過很多算命先生,都說我家風水有問題,可折騰了好幾次也沒用。糖球小大師,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們家到底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報酬我可以分期給嗎?」
糖球伸出小肉手,掐了掐手指,眉頭皺了起來。她掐了很久。
彈幕都安靜了下來,等著她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糖球放下手,皺著小眉頭:「張姐姐,你家沒有髒東西。這次不收你的因果錢!」
張蘭蘭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什麼意?為什麼?是我家沒救了嗎?」
「不是!姐姐那張照片你可以介紹一下嗎?」
張蘭蘭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男人勾肩搭背,兩個人都在笑,背景是一片工地。
糖球說:「這個是你爸爸,這個是你姑父,對不對?」
張蘭蘭點頭:「對,這是我爸,這是我姑父趙建國。這照片是好多年前拍的,我爸去世以後我就收起來了。你怎麼知道的?」
糖球沒有回答,繼續說:「張姐姐,你爸爸是怎麼死的?」
張蘭蘭的手抖了一下,照片差點掉在地上。她攥緊了相框,聲音發顫:「我爸……我爸是為了救我姑父死的。那時候他們一起在工地包工程,有一天晚上他們喝酒,我姑父喝多了,掉進了工地旁邊的河裡。我爸跳下去救他,把我姑父推上來了,他自己……他自己沒上來。」
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我爸死的時候我才十幾歲。從那以後,我們家就完了。我媽去我姑父家借錢,被我姑指著鼻子罵窮鬼,說以後別來沾邊。我爺爺氣得腦溢血,癱了三年走了。我奶奶眼睛哭瞎了一隻。」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穩定了一下情緒又繼續說::「我姑父呢?我姑父從一個小包工頭變成了大老闆,買了別墅開了公司,兒子開寶馬,老婆天天旅遊。他們一家從來沒來給我爸上過一次墳,連一炷香都沒燒過。」
她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的,「糖球小大師,你說天道公平嗎?我爸救了人,我們全家倒霉。被救的人,越過越好。這公平嗎?」
糖球沒說話。
她見過很多不公平的事,但這是她第一次覺得她不知道怎麼安慰別人。
哎,自己還是小孩,要是自己再大一點就好了,就會安慰別人了。
宋華年感覺到糖球的情緒不對勁,放下毛衣,走過來,站在糖球身後,輕輕摸著她的頭。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後像炸開了一樣。
【我操,這什麼狗屁親戚?】
【被人家救了命,連墳都不上?這是人幹的事?】
【白眼狼都不如!】
【小姐姐別哭,你爸爸是英雄!】
【糖球,你一定幫幫她,不能讓好人沒好報!】
張蘭蘭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糖球小大師,我不是來要你幫我報仇的。我也不想報復他們。我只想知道,我們家這些年的倒霉事,到底是不是他們害的?是不是我爸救了人,把好運送給了他們,把霉運留給了我們?」
糖球低下頭,兩隻小肉手在桌下搓來搓去,搓得手指都紅了。宋華年蹲下來,看著她說:「寶寶,你要是幫不了,就直接告訴姐姐。不要為難自己。」
糖球點點頭,「奶奶我沒事!」
「張姐姐,糖球可以幫你想辦法,但不是現在。你給糖球三天時間。三天後,糖球給你答覆。好不好?」
張蘭蘭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好,好,我等。我等了十幾年了,不差這三天。謝謝你,糖球小大師。」
糖球對著鏡頭擺了擺小肉手:「姐姐你先回去休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再哭了。三天後晚上八點,你準時來,糖球等你。」
張蘭蘭擦了擦眼淚,朝鏡頭鞠了一躬,退出了直播。
糖球縮回椅子裡,兩隻小肉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一聲不吭。
劉媽端了一杯熱牛奶過來,放在桌角。
糖球盯著那杯牛奶看了很久,小聲說了一句:「奶奶,糖球以前覺得,只要是壞人,糖球就能收。只要是鬼,糖球就能打。可是這個姐姐家裡的事,不是鬼害的,是人心壞了。糖球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華年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小揪揪上:「寶寶,人心的事,最難辦。你不用急著給答案。想三天,想七天,想一個月,都可以。那些姐姐已經等了十幾年了,不差這幾天。」
糖球把臉埋進宋華年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悶悶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