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剛打算
「拐走了哪來的事兒?」秀禾微微蹙眉。「我從沈家出來,就回了錦繡閣,沒有外出。」
旁邊的人都能作證,今日確實看見秀禾姑娘乘上錦繡閣的車。
「沒有的事情,恐怕是穿出來的謠言了,是我道聽途說了人牙子流竄到我們這裡,就和閣中姐妹說了,讓她們小心一點。」
秀禾笑語盈盈,三言兩語間就將事情解釋的一清二楚。
眾人將瓜吃了個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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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為秀禾感到高興,他們也不希望這樣一個正值妙齡的女子慘遭毒手。
目光自始至終沒有投到孫耀祖身上。
孫耀祖如遭雷擊。
此時此刻他死死盯著秀禾,眼中幾乎要噴射出毒藥來,他牙齒咬的死緊,渾身上下直打哆嗦,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瘋狂嘲笑自己當時的輕敵,愚蠢。
看著秀禾,他好像在看著什麼仇敵一般。
秀禾居然這樣輕巧的就破了他布的局。
狡猾的逃跑,還在這裡故意打他的臉。
他的30兩銀子。
和他的尊嚴。
通通付之東流。
「等等,不對不對!」
孫耀祖陡然反應過來,錦繡閣的馬車是給秀禾坐的,車夫認得人臉,怎麼會讓王二丫上車。
「出問題了!」
他大喝一聲,怒目圓瞪。
衝進糧油店卻只見一青色的裙,散落在地上。
還有一根粗粗的。擀麵杖暗示著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
孫耀祖顫抖著手拿起那件衣服。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今天秀禾穿的。
王二丫和秀禾兩人交換了衣服。
路邊拄著拐杖的老奶奶說道。
「秀禾,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二人曾經有一段非常清淺的結交友誼。
秀禾幫她扯了塊有瑕疵的布料,價格更便宜,製作時候還用補丁拼湊出個別致的領子。
接了善緣。
聽聞秀會有事兒,他竟然第一時間拄著拐杖到錦繡閣傳消息。
秀禾真情實感的說。
「真是有勞您了。」
秀禾語氣里滿是莫名其妙:「我不該在這裡?你幹什麼衝上來拉拉扯扯的。」
她用力甩了甩被他攥住的手腕,身子往後一縮。
一旁的李娘子立刻橫插進來,擋在兩人中間。
保護住自己懷了孕的朋友。
指著孫耀祖的鼻子罵道:「孫秀才,你瘋了沒有!大庭廣眾的,你還要不要臉面!」
孫耀祖沒有理會她,目光越過李娘子的肩頭,落在秀禾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了。
那弧度像一把鈍刀子狠狠剜進他的胸口。
像是在神明嘲笑著他的無用。
他忽然仰起頭,癲狂地大笑起來。
笑聲刺耳,驚得街邊幾隻麻雀撲稜稜飛起。
來往的行人紛紛駐足側目,竊竊私語。孫耀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活像個瘋子。
老天爺在懲罰他!
他猛然直起身,轉頭朝孫婆子吼道:「快去找!王二丫被拉走了!」
孫婆子愣了一瞬,臉上的皺紋像被風吹皺的池水,瞬間擰成了一團。她終於反應過來,一拍大腿,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我的孫孫——我的孫孫還在那女人的肚子裡呢!」
她整個人像發了瘋似的,踉踉蹌蹌衝上前,一把揪住秀禾的領口,枯瘦的手指幾乎嵌進布紋里:「你個挨千刀的!你用了什麼詭計!你說!你說!」
秀禾嚇得臉色一白,卻本能地向後一退,腰身一擰,靈巧地閃開了孫婆子的手爪。她整了整衣領,冷聲道:「莫名其妙!快給我滾開!」
孫耀祖臉色鐵青,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但殘存的那點理智終於像一根快要斷裂的繩索,勉強把他從癲狂的邊緣拽了回來。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上前幾步,一把扯住還在掙扎的母親,低聲道:「娘,走!不能讓人知道……」
孫婆子被他半拖半拽著往巷子裡走,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咒罵。圍觀的人群像潮水般向兩邊分開,又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可那些隻言片語——王二丫、被拉走了、肚子裡的孫孫——已經像幾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幾個婦人湊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
「聽見沒有?孫秀才喊的是王二丫……」
「可眼前這位明明叫秀禾啊?」
「你傻呀,他這是想把人賣掉,結果弄巧成拙,把自己懷了娃的老婆給搭進去了!」
「嘖嘖嘖,這叫什麼?天網恢恢啊……」
竊竊私語像夏夜的蚊蠅,嗡嗡地瀰漫開來。
沈燕青一臉激動,對秀禾說:「我已經派了有身手的夥計去了,用得最快的馬匹,等他回來轉述給我們。我們一定能聽到這場熱鬧!」
馬車上顛簸的厲害。
把王二丫活生生顛簸醒了,嘴巴裡帶著血腥味。
堵嘴時間久了。
腮幫子痛得要命。
下半身冰冰涼涼的,她一摸發現自己沒穿下身衣服。
麻袋發出震耳欲聾的尖銳爆鳴。
「堵了嘴還這麼能吵!」
「我就說這女人不老實,還是得用點藥。」
弄錯人了!
弄錯人了!
應該被賣到三百里之外給六十歲老頭當小妾的應該是秀禾,不是自己!
她拼命掙扎,嗚嗚咽咽。
想要快點提醒趕車的兩兄弟,告訴他們抓錯人了。
淚水滑落!
不要!
好端端的,這樣悲慘的命運怎麼降落在了她的身上!
快馬拉著車飛奔而去。
孫耀祖根本不會騎馬,咬著牙將馬車租了下來,拉著孫婆子追了過去。
乾脆就這樣假戲真做算了。
不管是誰,只要能夠騙到錢,讓他足夠有錢去讀書就可以了,求求了。
這個髒了身子的媳婦他也不想要了。車外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厭煩:「我就說這女人不老實,還是得用點藥。你非得省那二兩銀子,現在好了,一路上光聽她嚎了。」
王二丫的腦子轟地炸開了。
弄錯人了。
弄錯人了!
應該被賣到三百里之外、給那個六十歲老頭當小妾的——是秀禾!是那個賤人!不是自己!
她拼命掙紮起來,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已經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顧不上了,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在麻袋裡劇烈地彈動、翻滾。膝蓋撞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喉嚨里發出的嗚嗚咽咽一聲接一聲,急切得像要噴出火來。
她想喊: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