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撞壞腦子不是理由


  霍硯足足盯了林瑧一分鐘。

  她五年裡跟自己說話都不敢大聲,甚至連看都不敢正眼看他。

  今天是誰給她的勇氣開始挑戰他的權威了。

  霍硯手機里彈出一條陳舟發來的消息。

  一張張照片,一條條國際商業雜誌以及時尚精英的封面人物,十大華人企業家,年輕未來商業巨頭,每個嚇死人的噱頭裡都藏著一個人名——靳航。

  霍硯目光淡淡滑過屏幕,將內容盡收眼底。

  呵——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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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情人回來了就是不一樣,連說話的底氣都足了很多。

  霍硯熄了屏,看得林瑧頭皮發麻。

  「這麼跟我說話,是有撐腰的人了?」

  冰冷到幾近刺骨的話深深戳進林瑧心窩裡。

  霍硯難得審視她那雙耐人尋味的眸子,難過,悲痛,傷感,這些曾經時常會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此刻只有無盡的茫然與莫名其妙。

  「撐腰?誰?」

  林瑧完全聽不懂霍硯在說什麼。

  「哼——」

  霍硯冷哼,沒有當場揭穿她。

  區區一個靳航,還不足以威脅到他。

  他關心的是林瑧還能不能按照婚前協議來履行她應盡的義務,至於她跟什麼人在一起——

  他並不關心。

  林瑧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下文。

  大半夜的,唯有霍硯的臉在幽暗昏黃的光影中,不近人情的像樽雕塑,獨美,獨帥,冷酷到不是人。

  投射在他臉上的光影將他的神顏刻畫得清晰凌厲,林瑧卻無心欣賞。

  這個男人沒事裝什麼,讓她猜麼?

  他這陰晴不定的性格,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有什麼不能直截了當地說個清楚的。

  「我失憶了。」

  她根本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她的坦誠看在霍硯眼裡成了耍無賴。

  霍硯冷嗤了聲,手習慣性地摸向腰側,他身上還裹著浴袍,什麼也沒有。

  煙盒就放在不遠處的床頭柜上,想起林瑧聞不得煙味,最終還是忍住了。

  「撞壞腦子不是理由。」

  「……」

  林瑧無言以對。

  以為還會這樣跟霍硯對峙很久,霍硯已經當她的面拔出去一個號碼。

  「來一趟墨園。」

  十五分鐘後,秦慕拎著藥箱在大廳等。

  林瑧還在發懵,霍硯開了口。

  「給我好好檢查她的身體,最主要是腦子。」

  「……」

  霍硯居然懷疑她撒謊。

  但她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啊。

  秦慕看了一眼林瑧,什麼都沒說地打開藥箱讓她配合。

  「林小姐,我是您的家庭醫生,不用緊張,只是一個很平常的篩查而已。」

  林瑧跟著秦慕去到三樓,推開一個緊閉的門,裡面居然有一整套的醫用設備。

  很平常的篩查?

  包括血檢,腦部CT,光片子就拍了不下五個。

  還有各種尿檢,血壓,甚至身高體重都給她測量了一遍。

  手電筒對著她的兩個眼珠子,照得她覺得快瞎了。

  林瑧懷疑這個秦醫生大概是連癌症都給她過篩了一遍。

  霍硯在等結果。

  「林小姐有輕微腦震盪,身體其他數據情況良好。說到失憶,這種東西無法由檢查數據獲得。

  醫學上對失憶沒有藥物可以治療,創傷性失憶,身體恢復過程中記憶也會跟著恢復,不是絕對。」

  霍硯換了身深色家居服,軟棉的質地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穿西裝的時候少了點攻擊性。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指輕扶額角,薄唇微啟,淡淡吐出幾個字。

  「也就是說無法驗證失憶的真實性?」

  林瑧愕然,無法驗證等同於她在撒謊。

  「失憶就是失憶,我為什麼要裝?還有你這數據到底準不準,你要不信的話,明天去正規醫院再驗。」

  他憑什麼斷定她在撒謊,對她有什麼好處?

  秦慕立在邊上,輕推了鼻樑上的眼鏡,默不作聲。

  霍硯依然用著審視的眼神,他不說話的時候周邊的氣壓也跟著低了好幾度,氣氛壓抑,迫人。

  「張嫂,送秦醫生。」

  霍硯終於起身,林瑧看著張嫂把秦慕送了出去,也沒人說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站在客廳中央顯得有些無措和侷促。

  霍硯腳步沉沉往樓上走,林瑧不知道是應該跟著他還是原地候著。

  這個時候她似乎做什麼都是錯的。

  「太晚了,明天再說。」

  他像搬發特赦令似的,林瑧望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愣神,好半天緩過來之後心底忍不住暗罵自己。

  怕什麼,難道霍硯真的會吃了她麼?

  都是人,而且她並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反而是他,明明是她的合法丈夫又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那神態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而只是一個跟她有什麼特別義務要履行的合伙人。

  林瑧想到那份婚前協議,上樓看著他緊閉的房間門,心裡的念頭迅速打消了。

  既然他已經休息了,自己就別太歲頭上動土了。

  什麼婚前協議的內容,她不知道也罷,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她不相信自己會跟他簽那種東西。

  今天霍硯能讓人來給她做檢查看她是不是裝失憶,搞不好明天惱了讓人來給她開瓢也不一定。

  她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她還是挺喜歡這顆腦袋的。

  站在霍硯門口,林瑧覺得似乎有陣陰森森的風吹了過來,她一縮脖子,趕緊抬腳去了隔壁房間,呯地把門關上了。

  霍硯回到自己房間,心內久久無法平靜。

  多少年了,他的心未曾為那個女人悸動過,他的注意力只放在工作上,從未關注到別的女人。

  就連溫栩他也是偶爾想起來才會約她吃飯看個電影,當年初見溫栩時,他只覺得溫栩的氣質很適合當人太太,他也讓人調查過她。

  父親經商,母親二嫁後生下的她。

  從小被精心培養,父母將她教育得端莊大方,才華橫溢,讀書期間沒有黑歷史,身家清白,行為檢點。

  甚至留學多年也只是按部就班的上下課,所有功課均在A+以上,乖巧,溫順,聽話。

  會品酒,會五國外語,穿衣有品味,還拿過幾個國外珠寶設計大獎,回國後進入父親公司當設計部的總監,工作能力出眾,人員管理很到位。

  霍硯不會隨便找女人結婚,要找就找最好的。

  這種家世清白,人也乾淨的名媛佳麗在上流社會圈子裡已是鳳毛麟角。

  他看中了必定手到擒來。

  短暫的過往從霍硯腦海里過了一遍,如今想起來,溫栩的臉在他記憶里竟然都變得很模糊了。

  明明因為霍鑫,兩人幾乎每天都見面的。

  他整理好思緒,目光不經意地划過床上那厚厚一疊婚前協議上。

  霍硯的眼神有點沉,半晌,他走了過去,將它拿起來直接鎖進了抽屜里。

  就林瑧現在的這個狀態,不管她失憶真假,這份協議給她看了也只會是對牛彈琴。

  霍硯的時間很寶貴,他不想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不必要的人和事上。

  尤其是——

  林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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