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我會通知你媽來領骨灰的
到了控制室，就只剩下林瑧和霍硯。
這個地方除了他們倆和每天指派的技術工程師外，誰都不被允許進來。
林瑧開始專心至致的盯著資料庫，霍硯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猶未可知。
她輸入最後一道程式，點啟動鍵時，鼻底一道熟悉的廣霍香讓她心神微顫，霍硯的手指觸到她的手背，林瑧像燙了似的將手抽回來，已經晚了。
霍硯的手捉住她的手，停在一個鍵上，人也緊貼著她，聲音在她耳邊醇醇響起。
「這裡還要再輸入一段數據，之前是我給的資料有失誤，不能怪你。」
他乾脆握著她的手指，點了個3，等林瑧反應過來張嘴要罵，霍硯人已抽離她身邊一臉肅穆的盯著屏幕，像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他專注嚴肅的表情林瑧瞬間吞掉了到嘴的髒話，畢竟是國家保密項目，任何微不足道的失誤都會給真正上戰場的人帶來滅頂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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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給錯誤資料，霍指揮，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核對。」
霍硯眉頭微鎖，做了個噓的手勢，悄悄對林瑧做了口型：「有內鬼。」
林瑧瞬間閉了嘴。
這事可就大了。
她知道霍硯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他那麼精明的人不可能會給出錯誤的資料，什麼事都能拿來開玩笑，唯獨國家項目不行。
「離開基地再說。」
他上前一步湊近了她，霍硯背對著頭頂的攝像頭，用只有林瑧能看見的，與她對口型。
林瑧會意，不動聲色的配合完成後面的工作。
兩人在基地待到今天任務完成，葉添一直守著門，直到他們出來，他才深深看了眼林瑧，心裡確是傷得不輕。
外面雖然無法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但對他們的行為看得一清二楚。
葉添看見霍硯離林瑧很近，像極了一對恩愛的情侶。
林瑧明明跟霍硯感情破裂了，還能靠那麼近嗎？
「霍指揮，林指揮，辛苦了。」
葉添不著痕跡的想將他們分開，霍硯出來時趁機捏了下林瑧的手，林瑧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讓她早點離開，他會在外面等。
「不辛苦，葉局，我今天還有點事，就不在這裡吃飯了。」
葉添詫異，霍硯也跟著林瑧同時開口：「我也不吃了。」
末尾還加了句：「女兒放學，要去接孩子。」
「……」
林瑧帶了點惱怒的瞪霍硯。
她要走和他要走的確是同一樣意思，兩人要去一個沒有監聽的地方對帳，但，是他說的這個意思嗎？
果然，葉添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林瑧和霍硯是夫妻，離婚了也有共同的孩子。
一兒一女。
霍硯說的是女兒放學要去接孩子，擺明了不是他那曾經當成親兒子疼的侄子。
林瑧不在基地用餐大概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他們夫妻倆辦的離婚證是擺設？還是玩離婚不離家的家家酒。
做給誰看呢？葉添嘴角勾了抹苦澀，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行，路上小心。」
雲瓊破天荒沒來，葉添緊跟著道：「雲警官今天沒有隨行，我不放心，讓我的警衛兵送你回去？」
霍硯立刻擋住了葉添熱烈的視線，淡淡道：「葉局，不用麻煩了。你派警衛動靜太大，我的商務車是防彈玻璃，我外頭還有五輛保鏢車暗中跟著。接孩子，葉局你懂的。陣仗大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霍硯一番話又將自己和林瑧的關係緊緊扭結在一起，葉添是個聰明人，霍硯自己承認了他的確是跟林瑧一起去接林蘭。
葉添未免有些失望，看林瑧的眼神幽怨了許多。
「那我就不畫蛇添足了。兩位慢走。」
林瑧尷尬的點了點頭，霍硯一副高深莫測，像是有很多秘密要透露給她的樣子，她不得不配合。
這種事，除了他們倆絕對不可能是間諜外，誰都有可能。
霍硯做得滴水不漏，顯然也沒打算讓葉添知道。
林瑧道：「葉局，那我們就先走了。」
葉添目送兩人離去，心裡未免挺不是滋味的。
他還沒轉身回去，賈華剛好到了。
一下來就問葉添：「林指揮在不要？」葉添看了他一眼，無語。
本來就夠亂了，賈委員也是的，外頭那麼多的女人他挑不上，偏就看上了林瑧當兒媳婦。
他只能硬著頭皮再去應付這官二代。
「林指揮剛走，她跟霍指揮一起走的，不到五分鐘。」
葉添看了手錶，想了想乾脆告訴他林瑧的去向。
賈華挺失望的，很快眼神又亮了。
「跟霍指揮一起？他們不是離婚了嗎？」
葉添頭皮發麻，差點想罵娘。
我特麼也知道他們倆離婚了，你有本事你去拱個火讓他們徹底不來往。
面對賈華，他還是勉強壓下了火氣。
「對，但我看林指揮挺不情願的，我這裡有工作抽不開身，你要有空可以去看看。」
賈華想都不想：「我當然要去，我聽上頭說兩個人都鬧到組織那去了，家訪過，特批的離婚，基本沒有合好的可能。」
賈華看了眼葉局，突然就握住了他的手。
「葉局，我把你當大哥看，我爸正在打報告申請讓我批調到你這來。你有空幫我看著點林指揮，我倆的事要是成了，給你包個特大的媒人紅包。」
說完賈華一溜煙開著他的車跑了。
葉添差點氣吐血，看他的車已經走遠，好半天才緩過神。
好小子，他自己這裡還沒解決呢，還想讓他給林瑧作媒。
葉添心頭堵得慌，邊走邊鬱悶。
那邊林瑧坐進了霍硯的商務車裡，披頭就問：「剛剛在控制室你什麼意思？」霍硯不緊不慢的握著方向盤，車速穩穩的朝林蘭的幼兒園去。
「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林瑧見他是真的去幼兒園的方向，黑了臉：「十分鐘，趕緊把話說完。我女兒那裡不用你去。」
這狗男人隔三差五玩個花樣，她每天除了要認真較對項目數據還得跟他鬥智鬥勇。
累不累？
「忘了我說的話，葉局那裡咱們的路線是幼兒園，就是幼兒園。我車裡沒有監控，想說什麼都行，但是在外面，說過的話最好如實履行。」
林瑧冷哼：「裝神弄鬼的，你不是想告訴我葉局他是……」
霍硯冷冷截斷了她的話：「我沒說過，沒有證據的事你也不要胡亂猜，在外頭都小心點，誰都有可能是內鬼，包括你我。」
林瑧在心裡給了他個大白眼，內鬼，最好他就是，讓上頭抓走直接槍斃了，以後她每年還能假模假樣的讓兩個孩子哭一哭他，告訴他們，要堂堂正正做人，千萬別學你們爸爸。
會死的。
霍硯從後視鏡里看她，黑了臉。
「別想了，我不可能是內鬼。真的是，咱們全家都跑不了。」
林瑧看著窗外，沒趣冷哼：「切——」
霍硯車開一路，林瑧發現他時快時慢，起了戒心。
「有情況？」
霍硯「嗯」了聲：「後頭有車一直跟蹤我們。」
林瑧不知不覺緊張了起來。
「是不是？」
霍硯：「不清楚，也不一定就是壞人。大白天這麼明目張胆的，找茬的可能性不大。」
林瑧的心還是提著的。
不管對方什麼目的，光跟蹤他們這一條就很讓人不安了。
有事真衝著她來，她不怕，為國捐軀至少也光榮。
如果是衝著蘭蘭去的，她受不了那個打擊。
「我打了電話給雲瓊讓她過來接你，蘭蘭那裡你暫時不要去，我們兵分兩路，不管怎樣，蘭蘭的安全要緊。」
林瑧不同意：「萬一人是衝著蘭蘭去的呢？也可能是衝著你去的，我去接蘭蘭，你開車走。」
「……」
霍硯氣笑了。
什麼形勢了，她竟然懷疑他拿蘭蘭當掩護，萬一遇險，林瑧說不定看著女兒的份上會來救他。
「行，你帶蘭蘭走，我引開後面那輛車。」
林瑧難得滿意霍硯一回。
甚至還看了他一眼。
起碼現在他有點像人了。
林瑧下車前回望了他：「萬一你死了，我會通知你媽來領骨灰的。」
夫妻一場，沒給他挫骨揚灰，夠意思了吧。
「……」
霍硯還很禮貌的回應：「謝謝。你多慮了。」
呯——
林瑧大力關上了車門，霍硯故意將車停在門口等。
跟蹤他們的那輛車離得很遠，但能看到他的車。
他點了支煙，悠然吐著。
等了許久，林瑧那邊發了消息過來。
「我跟蘭蘭已經上車走了。」
霍硯回：「收到。」
他看到消息，稍微鬆了口氣。
遠遠的那輛車還在，霍硯開始緩慢起步，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將車開進了死胡同。
那輛車毫無懸念的跟了過來。
霍硯直接跳下車，而後頭的退路也被他的保鏢們堵死了出不去。
他衝著人過去，車門一開，賈華才露臉就挨了一拳。
霍硯沒等看清人，接著又繼續。
賈華也不是吃素的，兩人你來我往的動了手，霍硯的保鏢沒接到命令不敢上前，十分鐘後兩人身上都掛了點彩。
霍硯還是占了上風，賈華喊了停。
「霍指揮，到此為止。」
霍硯冷眼看著賈華：「跟了我一路，什麼理由？」
說不出來，霍硯打算直接送他上軍事法庭。
賈華眼角泛紫，他之前以為霍硯這種富家子弟或許並沒什麼實力，便想試一試。
沒想到他那麼厲害，自己從小就被父親押著跟部隊的戰士一起訓練，在霍硯這裡連半小時都扛不了。
再打下去，估計受傷在所難免，只能作罷。
「葉局說你跟林指揮一起出來的，我就跟過來看看。」
霍硯對他的理由顯然不信服：「看看？看什麼？」
看什麼，看他怎麼跟他老婆接孩子？賈華也不藏著掖著。
「擔心林指揮而已，大家都知道霍指揮跟林指揮離婚了，還這麼纏著，似乎不太厚道。」霍硯額角突跳著，眼神也跟著不客氣起來。
「怎麼不厚道了？」
賈華：「林指揮既然是單身，誰都有追求她的權利。霍指揮拿著你們共同的孩子當要挾，難道不是不厚道？」
他心裡極不平衡。
明明林瑧要離婚，把孩子都放到嚴家了，難道霍硯坐到今天這位置是看不懂嗎？
這麼厚臉皮的貼著人家，真真是不要臉了。
如果是他，可沒那麼無恥。
「離婚了誰都可以追是賈少自己說的。我追的是我自己的老婆，難道還要向你報備？」
賈華什麼時候也看上林瑧的，霍硯微微眯了眼，一肚子火。
「那是不用，起碼公平競爭吧。」
賈華本來挺欣賞霍硯的，現在卻視他為眼中釘。
「公平？你也生兩個孩子再說。」
「……」
賈華還想說什麼，霍硯看了他一眼：「接電話吧。」
手機鈴聲在賈華口袋裡響著。
他礙於剛剛丟失的臉面，此時哪裡會願意聽霍硯的話。
「我的話還沒說完。」
霍硯冷笑：「這個電話你非接不可，你不接，下一個打過來的就是軍事法庭，而不是你爸了。」
賈華心驚，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果然是賈委員打來的。
霍硯沒再看他，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走了過去。
賈華是真不敢不接，才劃開了接聽鍵，賈委員沉沉又持重帶著憤怒的聲音傳了出來。
「兔崽子，你又惹什麼禍了。」
賈華在賈委員面前不敢有任何隱瞞，只是卻不知道這事怎麼向父親解釋。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看上林瑧當媳婦了，你爸我也看上她當兒媳婦。這事咱們得從長計議，霍指揮那裡你不要輕易招惹他。
他剛丟了老婆，說不定心裡會扭曲，你這一鬧，不就露餡了嗎。聽爸的話，趕緊回來高地下工作。別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賈華到嘴都快編好了據理力爭，跟親爸大吵一架的藉口，結果給吞回去了。
「爸，你的意思，不反對我追林瑧？」
賈委員虎著聲音：「屁話，反對你追林瑧你爸我老臉都不上了，上組織那裡低三下四討名額讓你去葉局那學習？怎麼說你爸也比他官大好幾級，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現在反過去要求下屬了。」
「……」
賈委員的聲音繼續傳了過來：「霍硯走了吧。」
賈華早就不見了他的身影。
「嗯，走了。」
「行，有什麼事咱回家商量，別讓他聽見了。不過，有事爸給你頂著，只要把林指揮追到手，他娘的老子頭上的烏紗帽都當出去了，別給你老子我丟人。
霍硯已經跟林指揮離婚了，小子，現在誰追到手就是誰的，你爸我看好你，想當年我追你媽那會兒……」
賈華一聽賈委員又開始大談他和自己老媽的戀愛史，他從小到大聽了不下上百遍，都會背了，他頭皮開始發麻，受不了這個罪。
「爸，行了，我知道了。不會給您丟人，就這麼說，我先掛了。」
「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賈委員無奈的看著早已掛斷黑屏的手機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就聽不得老人家多說兩句。
宋秘書站在邊上，將父子倆的對話聽得很清楚。
「賈委員眼光真好，林瑧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賈委員輕咳出聲：「我也是這樣想，現在這顆寶珠光芒萬丈，只是嶄露頭角，再給段時間，怕是上面都知道了，到時候阿華連見一面都難。
不趁這個時候把林瑧這麼能幹又漂亮的女人追回家，錯過就半點機會都沒有了。宋秘書，你幫我安排看看什麼時候合適我想見見林指揮的家人。」
宋秘書點頭：「好，我去安排。不過認識林指揮那麼久，她跟嚴家那邊走得更進點，倒是沒聽說過還有什麼至親。」
賈委員：「那怎麼行，先查清楚再說。雙管其下，這邊讓阿華先把人穩住了，等找到林指揮的家人，我就帶著阿華直接上門提親，早點把事定下來我也早安心。
否則，指不定後頭還有多少人想把林瑧搶回去，那還得了。」
宋秘書笑：「真是可惜我已經結婚了，否則林指揮這樣的，我高低也得拼命追。」
賈委員半帶開玩笑半唬著臉：「你小子可別想打歪主意，你現在頭銜比我兒子高，阿華這些年光跟電腦程式打交道，戀愛是一點沒談，我是真擔心。有空幫我多教教他，真把林指揮追到手，給你包個大媒人紅包。」
賈委員背著手走了，宋秘書無奈，媒人紅包哪有那麼容易拿。
他沒告訴賈委員的是，他的擔心沒錯，看中林瑧的大軍恐怕正在來的路上。葉添都直接給他發話了，說他對林瑧有意思，讓想辦法把林瑧多留兩個月。
現在賈委員也來，他這個媒人紅包肯定是能拿到手軟的，關鍵最後給的是誰。
宋秘書搖頭，林指揮的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現在國家對她高度重視，賈委員這班人精，各個恨不得來搶人。
現在，就看林瑧能看上誰了。
但——宋秘書的想法是，霍指揮那邊成天緊迫盯人，不像會放手的樣子。
呵——
未來的日子，怕是熱鬧了。
宋秘書突然想到了什麼，給葉添打了個電話。
「葉局，賈委員有意讓撮合阿華跟林指揮，你後面的路怕是難走。不是兄弟不幫你，消息透到這裡，你自我發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