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老宅大火


  秦慕見他半天沒說話,輕咳:「林瑧清醒過來算小概率事件。琛少能不能恢復,很難說,這種東西講究機緣,或者那個幕後操控者善心大發,給他解了。」

  

  秦慕後面的話相當於沒說。

  秦慕默了幾秒,忽道:「你什麼時候發現林瑧不對勁的?」

  霍硯沒的從後視鏡里堪堪看了一眼秦慕。

  「她喊我妹夫那次。」

  霍硯說得極不情願,秦慕卻差點笑抽了。

  「妹夫?你可不就是別人妹夫,要不是林瑧被人操控睡了你,說不定你跟溫栩已經——」

  「夠了,再羅嗦自己買機票回去。」

  秦慕臉上出現一絲痛快。

  這個萬年冰山,石骨不化的人精,可算是有人能拿捏他了。

  「知道你還那樣對人?」

  現在後悔了吧。

  秦慕這句話沒敢說出來,怕霍硯收拾他。

  「無所謂對不對的,林瑧失控了,周圍的一切都失控了。」

  他點了支煙,吞吐間似有淡淡愁緒,把秦慕都看呆了。

  「你這是,得相思病了?」

  霍硯真的愛上林瑧了?

  不會吧。

  霍硯扔給他一個「滾」的眼神,秦慕立刻閉了嘴。

  兩人到了下塌的酒店,霍硯一直站在窗前俯瞰遠景。

  秦慕還是忍不住:「你真打算把琛少一個人留在這裡?」

  霍硯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他現在這樣,除了打暈了直接拖回家你還有其它辦法?」

  秦慕:「……」

  那是真沒有。

  林瑧被人下了毒,五年對霍硯尋死覓活,見不到人天天自殘。

  要真把霍琛強行帶回家,他一個男人,指不定干出什麼殺人放火的事來。

  「溫栩呢?不能把她騙回去。」

  霍硯睨了眼秦慕:「你來這裡以後智商低了不少。」

  秦慕其實是太好奇。

  霍硯這一堆的破爛事不比電影劇情精彩?

  他將手上的煙摁滅,緩步到沙發前坐下。

  半張臉藏在灰濛濛的暗色里,陰鬱異常。

  「溫栩回Y是為了避禍。霍家那麼大產業,她後頭的人捨不得讓阿琛死,阿琛暫時不會有危險。」

  秦慕明白了,溫栩還有利用價值,但她知道國內是萬萬不能回去了。

  霍琛原本就是她的最後一步棋,現在這步棋終於放出來了,要麼成功,要麼就是死路一條,不可能再回去了。

  秦慕:「所以你想讓她暫時逍遙一段時日,找機會?」

  霍硯深深看了一眼秦慕:「你當醫生比較合適。為什麼是溫栩逃離京市,而不是我逼她兵行險招?」

  秦慕人麻了。

  看霍硯的表情帶著驚懼,感情這些年布局的究竟是誰都說不清。

  「你小子——」

  太可怕了。

  秦慕情不自禁的摸了脖子,幸虧他沒什麼地方得罪過霍硯,而且還是站在嫂子那邊的。

  「你愛上嫂子了?」

  他小心的問,不是他喜歡八卦霍硯的事,是確定自己站隊站對了。

  霍硯淡聲開口:「我們是夫妻,什麼愛不愛的。」

  秦慕瞟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誒,我剛剛好像看見嫂子打你電話了。」

  霍硯立刻將手機屏幕點亮,劃開後發現空空如也。

  秦慕輕哂了下,將杯子裡的酒送進嘴邊輕抿,裝作沒看見霍硯那副賤兮兮的樣子。

  不愛麼?

  裝什麼裝。

  秦慕怕霍硯報復,趕緊轉了話題。

  「下一步什麼打算?」

  他覺得霍硯怎麼也得在Y國待上一段時間了。

  「回去。」

  「……」

  不管霍琛了?

  他有點弄不懂霍硯的態度了。

  什麼意思,那麼在乎弟弟的人,竟然在得知他還活著拋下人回去?

  有點不太合常理了。

  「我沒有動作,別人才會有大動作。他總不會放著阿琛在Y國養老,跟溫栩帶著兒子一家三口過快活日子。」

  霍硯這話沒毛病。

  秦慕再次抿了口酒。

  說實話,這個酒店的酒還是挺好喝的,他得帶幾瓶回去。

  霍硯不在,林瑧過了兩天好日子。

  在基地和在嚴家,她跟著大家談笑風聲。

  霍硯不在,無論去哪裡,氣氛都頗為濃烈詳和。

  第二天傍晚,天邊的晚霞給嚴家老宅鋪了一層薄薄的橘色,落在庭院的植物上,格外怡人。

  霍硯出現在大廳里,林瑧踩著輕快的步子剛和嚴礪帶了林蘭去遊樂場回來,林蘭手裡還拎著夾娃娃玩來的小玩具,樂不可吱。

  母女倆身後雲瓊手裡抱著小嚴謹,嚴礪怕雲瓊沒抱過孩子,緊張兮兮的守著一大一小。

  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嚴謹是他們倆的兒子。

  但畫面很溫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歡笑的笑容。

  雲瓊甚至在嚴礪打算摸一摸小嚴謹的小臉蛋時不客氣的拍掉他的手。

  「別動,我第一次抱孩子,你別嚇著我。」

  嚴礪就真不敢動了。

  雲瓊素來冰冷的臉在看見小嚴謹衝著她笑時驚喜萬分的對著嚴礪道:「嚴總,他對我笑了。」

  雲瓊跟著想繼續逗小嚴謹,也回以淡笑,把嚴礪看得呆住。

  「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女孩子就應該多笑一笑。」

  雲瓊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笑了麼?

  很快雲瓊就收起了笑意。

  變化快得讓嚴礪措手不及。

  霍硯走了進來。

  雲瓊的臉色愈發變得難看。

  他沒理會她和嚴礪的小互動,道是看著她懷裡的兒子。

  「給我。」

  雲瓊還抱著手裡,微微猶豫了下,看嚴礪。

  霍硯冷冷掃了一眼,嚴礪也沒有為難霍硯,給雲瓊一個允許的眼神。

  雲瓊把孩子放在了霍硯手裡。

  霍硯諷刺的啟唇:「雲警官跟嚴總感情不錯。」

  雲瓊像被什麼擊中了似的,瞳孔狠狠顫了下,眼神惡狠狠的瞪了嚴礪一眼,去找林瑧了。

  嚴礪莫名其妙,覺得雲瓊跟霍硯似乎存在著某種莫名的聯繫。

  他說不上來,但剛剛雲瓊眼神詢問他意見的瞬間他覺得有點爽。

  像是一種默契,是本能的選擇。

  嚴礪看了眼霍硯,沒有阻止他跟孩子親近的意思,但霍硯對雲瓊的態度他有點不滿。

  「霍總,雲瓊是保護瑧瑧的人,不是你的下屬,你還是離她遠點吧。」

  霍硯的身份大得可怕,嚴家具體也探不到什麼。

  雲瓊是高層派來的,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嚴礪不是傻子,雲瓊有點懼霍硯的誰都看得出來。

  但是那種下屬對上司服從的懼,跟怕還是有點區別。

  霍硯沒的看了眼嚴礪:「嚴總,看在你們便宜善待我妻兒的份上,我不計較。威脅是我霍硯從來不吃的。」

  他扔給嚴礪一個好自為知的眼神,轉頭手裡一空,小嚴謹不見了。

  林瑧把孩子抱到了手裡,小嚴謹被搶來搶去,頭頂的景物又變了一變,咯咯衝著林瑧笑。

  把她的心都笑化了,但目光一落在嚴礪身上,林瑧瞬間就沒什麼好脾氣。

  「霍指揮,麻煩你離我孩子遠點。你不是有事走了嗎?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還以為為了溫栩他沒個十天半月的回不來,這才三天不到,溫栩是死那了嗎?

  「怎麼會,天大的事都不如我老婆孩子重要。」

  他不來,她身邊那麼多虎視眈眈挖牆角的,他不回來怎麼行?

  林瑧抱著小嚴謹,拉著蘭蘭沒理他。

  尤其是蘭蘭同情的看了一眼霍硯,拎著去遊樂場抓來的娃娃,興高采烈的跟著林瑧走了。

  嚴礪和雲瓊見林瑧抱著小嚴謹,都怕她累著了。

  雲瓊又把孩子接過抱上了,嚴礪緊跟著雲瓊。

  霍硯看著他們幾個儼然一家人的樣子,沉了臉。

  霍硯的危機感不止於嚴礪一家子人,看來他的兒子也是岌岌可危。

  他加快了步子跟上去,搶在林瑧剛坐下,及時占了她邊上的位置。

  「???」

  林瑧剛想出聲,霍硯開了口:「關於上頭下達文件,我們內部出了奸細的事想跟你好好談談。」

  林瑧的話到嘴邊轉了一圈,吞回去了。

  對霍硯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雲瓊抱著孩子沒霍硯手腳利索,只能坐到邊上,嚴礪怕她帶著孩子待會兒吃飯不好夾菜,乾脆放棄自己的主位,坐到雲瓊邊上。

  「你跟過來幹什麼?」

  雲瓊冷冷淡淡的,嚴礪春風滿面:「別誤會,我是關心小嚴謹。」

  雲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點。

  嚴太太和嚴先生以及嚴老爺子見霍硯又出現,都具是一愣。

  這霍總不是走了?回來得也太快了點。

  但也沒說什麼。

  畢竟人家老婆孩子都在,而且看霍總這認錯態度尚且還行,他們也不好過多干涉。

  真正有決定權的人是林瑧。

  林瑧做的決定才是霍硯的最終歸屬。

  今天換了是親媽,他們都不能將霍硯趕出門。

  兩個孩子的親爸爸,他們在了解林瑧那五年作天作地的行為後,覺得的確不可思議,但要完全不責備霍硯也說不過去。

  誰不偏向自家孩子呢。

  一切就由得林瑧自己選吧。

  傭人將菜上得差不多了,林瑧迫不及待的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是說人找到了?」

  她很急,基地出了內鬼可是件大事。

  溫栩盜取了她陪伴機器人的數據導致宗盛的錢都砸了下去連個泡都沒冒。

  幸虧後來由國家接手,彌補了虧損,還讓她能繼續研究軍用機器人才挽回了大部分的損失。

  但是國有項目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旦出現內部數據泄露,關乎著未來戰場上的每一場戰鬥,往輕了說是機器本身的損毀,重了還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人員傷亡,毀掉上千個幸福的家庭。

  這可不是簡單的損失。

  「先吃飯。吃完再說。」

  林瑧汲了口氣,有點生氣。

  霍硯悄悄將椅子挪到靠近林瑧,也跟著放低聲音:「這裡這麼多人,怎麼聊?」

  林瑧驚訝:「這裡都是自己人。」

  霍硯又悄悄往那邊移了點,林瑧太專注問題,沒發現霍硯的小動作。

  「那也不行。這件事目前只有你跟我知道,上頭也知道,人還沒查出來。儘量越少人知道內鬼的事情越好。

  照常動作才能讓人放棄戒備之心。這一點能明白?這裡這麼多人,不說這件事最好,吃飽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再告訴你。」

  霍硯溫熱的鼻息拂著她的臉。

  林瑧驚了下,趕緊與他拉開距離並嫌惡得像在趕蒼蠅。

  「霍硯,麻煩離我遠點。」

  好在嚴先生和嚴太太裝著沒看見他們之間的動作。

  霍硯賣了個關子把林瑧氣夠嗆。

  她才明白自己被耍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腳,見桌上乾爹乾媽一家人都吃飽了散了,也跟著起身,一眼不看皺眉的霍硯,牽著林蘭的小手走了。

  霍硯直到桌上只剩他和吃剩的飯菜,還坐著沒有移動半分。

  傭人過來收拾殘局,見他還在,想上前又有些忐忑。

  「霍先生,您還沒吃飽?盤碗都空了,要不要廚房給您下碗面?」

  他的面前還沒來得及夾根青菜,那些湯湯水水的也不余什麼了。

  霍硯彎了下唇角,也沒為難傭人。

  「不用了,我自己待會兒點份霄夜。」

  傭人頗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沒辦法,小姐交待按每個人的份量給餐,連小小少爺都算進來了,聽說霍先生是小姐的前夫,兩個孩子的爸爸,人長得帥氣,對他們也大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連那般和氣好說話的小姐都得罪了,屬實是慘了點,飯都不給他多留點。

  「好的霍先生。」

  傭人私底下都在猜,霍先生這樣的成功人士長得又帥氣,林小姐卻跟他離婚帶著兩個孩子頭也不回的走了,還把其中一個放在少爺名下,另一個跟自己姓。

  想來,霍先生在外頭鐵定風流成性,金屋藏了多少嬌才把林小姐氣成這樣。

  現在老婆成了前妻,連孩子都不肯給他了,現在又跑來作小伏低的,不知道是應該同情他還是應該罵他活該。

  但霍先生對大家還是挺好的,紅包也給得多。

  可惜他們人微言輕,只能默默紅包收了,心裡替霍先生難過啊。

  霍硯看著那些傭人對他指指點點的,蹙了眉終於起身:「妨礙你們做事了?」

  他道是挺有自覺性。

  傭人們趕緊擺手:「沒有的事,霍先生您坐,坐多久都可以,不礙事。」

  他們除了在這個家裡給他留個座位,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還特別體貼的給霍硯作了個加油的姿勢以表支持。

  霍硯:「……」

  林瑧晚間休息時沒再把霍硯的話放心上。

  她處理了尚未來得及核驗的數據後便準備上床休息。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嘈雜聲及呼救聲由遠及近。

  「林瑧,開門。」

  她是被嗆醒的,耳邊伴隨著急促的聲音,刺鼻濃煙不斷從門縫往裡鑽,她猛咳出聲,門正被一次又一次的撞著,她立刻翻身下床去拉門,門把手卻燙得出奇。

  「我打不開,太燙了。」

  她下意識看向外邊,傭人正想辦法從院子裡抽水管往宅屋澆水,外面是一片火海,從樓下竄到樓上,馬上就要將她這間房子吞沒了。

  林瑧驚懼不已,小嚴謹,小嚴謹今天是跟保姆睡的,這麼大火,她的兒子?「別管我,救小謹。」

  咳咳咳——

  林瑧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外面的人見裡面半天沒動靜,又喊了兩聲,林瑧聽出是霍硯,還有嚴礪。

  「把手太燙,我握不住。」

  她斷斷續續說著,門突然就被踹開了。

  濃煙滾滾下一個挺拔的身影沖了進來,眼前的影像已經看不清,林瑧感覺手臂被人抓住,身體也槓起來了。

  灼熱的氣流跟著衝進來,她以為會從大門出去,火卻燒過來了。

  「抱緊了,別亂動。」

  霍硯的聲音清晰又焦急的傳入她耳中,林瑧卻慌了。

  「小謹呢,小謹還跟保姆在一起。」

  她的兒子啊。

  「你先出去再說。」

  霍硯也被煙嗆住了,根本開不了口。

  他身上傳來林瑧再熟悉不過的凜冽肅的味道,又夾帶了點陌生。

  「兒子,你先救兒子——」林瑧帶著哭腔。

  霍硯收緊了手臂背著她直接從二樓陽台跳了下去。

  他們一落地,立刻有傭人上來。

  冰涼刺骨的水將林瑧澆了個透心涼,她還沒完全清醒,霍硯又一頭衝進了火海。

  「瑧瑧,你沒事吧。」

  嚴先生和嚴太太睡得晚,發現起火時兩人幸虧還醒著才及時逃了出來。

  嚴老爺子晚飯後跟牌友約了打牌,時間晚了就在人家裡住下了,沒回來。

  否則,後果就嚴重了。

  林瑧臉上身上全是污漬,睡裙也被煙燻黑了。

  她看著面前雄雄大火,幾乎站不穩。

  「蘭蘭和小謹,他們在哪裡?」

  嚴先生和嚴太太面面相覷,他們下了樓,並沒有看見保姆和孩子。

  林瑧明白了,兩個孩子還在火場,她立刻就要往裡沖被拉住了。

  「瑧瑧,阿礪還在裡面,霍硯也進去了,雲警官也沒見著人,他們應該都在找孩子,你別瞎闖,老宅的屋樑都是木頭做的,隨時會燒斷砸下來,你不能進去。」

  林瑧幾乎求著嚴先生和嚴太太,眼淚洶湧而出,哽咽得不像話。

  「他們是我的孩子,如果蘭蘭和小謹有事,我也活不下去了,乾爹乾媽,你們讓我去救他們吧,求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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