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霍琛的藥效快控制不住了


  溫栩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盯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

  她又把屏幕點亮,感嘆號還在。

  她點開霍硯的頭像,竟然是一大一小孩子的照片,居然是林蘭和霍凜。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弄錯了,放大,縮小,反覆兩次,再看簡介還是當初的那句,沒換。

  最後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像扣住一樣會咬人的東西。

  以為霍硯一定在想辦法幫她化掉國內的欠債,沒想到,他有可能跟林瑧複合了,否則為什麼頭像會換成那兩個混血的照片。

  她站起來,走到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浸了毛巾,敷在臉上。冰的牙關一抽。鏡子裡那半邊臉腫得很高,顴骨一片紅,邊緣泛青,像被人按了一塊瘀血進去。她把毛巾拿下來,又貼回去,重複了三次,才發現自己在發抖,被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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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她信了威爾,信文森看中她的天賦,信他許諾的資源、地位,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踩過林瑧,站到所有人仰望的位置,成為手握財富、話語權的華人新貴。

  溫栩把毛巾扔進洗手池,水花濺在蒙著水汽的鏡子上。她壓低聲音:「憑什麼。」

  憑什麼林瑧永遠是被優先選擇的那一個?

  憑什麼文森願意親自奔赴國內,只為林瑧;而她耗盡心力替他們跑前跑後,搞砸一次任務,就可以被隨手拋棄,挨耳光、受羞辱,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她自問,她比林瑧更敢下手,更沒有顧忌。

  林瑧跟在霍硯身邊五年都得不到他的心,一個守在實驗室里,一門心思紮根技術,的無聊女人,拿什麼來跟她爭。

  她呢,她願意犧牲、願意弄髒自己的手。她想要的是實打實的權力與財富,是讓所有曾經輕視她的人,抬頭仰視她。

  她只是運氣差。押上全部賭注,想攥住霍家這張王牌,林瑧恢復了記憶,不受控了,怪她麼?

  文森那邊的任務崩盤,她成了背鍋的犧牲品。

  她慢慢抬起頭,望向鏡中自己狼狽的模樣。口罩摘下來,傷痕無處遮掩,眼底翻湧著不甘。

  「林瑧,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恨不得林瑧就在面前,她能親手掐死林瑧。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起身,快步沖回臥室,反鎖房門,從床頭櫃的暗格里摸出藥盒。小小的粉色藥板,一共七粒,她數了一遍又一遍,只剩下三粒。

  對外說辭是助眠藥劑,真實作用是壓制記憶、潛移默化引導認知。一開始劑量穩妥,霍琛溫順聽話,她牢牢掌握主動權。後來藥效慢慢耐受,她不得不加大藥量,一邊害怕他徹底清醒,一邊又不敢讓他長久昏睡,怕有副作用。

  這些年她往返國內外,從沒出過岔子。

  現在最壞的情況出現了:藥效壓不住了。

  霍琛已經開始自主回溯碎片記憶,主動質疑她編織好的故事。

  溫栩把藥盒狠狠摔在床上,抓起手機,撥通威爾的號碼。

  第一聲,被掛斷。第二聲,直接跳轉語音信箱。

  她壓著焦躁,對著留言通道急促開口:「威爾,我需要你再給我一批藥,霍琛這邊藥效失效了,他開始想起東西,開始懷疑我——」

  時限到了,錄音通道自動切斷。

  她把手機按在額頭,閉緊雙眼,一股無力感席捲上來。

  帳戶餘額的數字在她腦海里盤旋,精打細算,最多支撐兩個月。這座莊園開銷龐大,管家、廚師、司機、定期的身體檢查,每一筆都是支出。霍家老太太遲遲不肯敲定財產分配方案,她原本指望靠著霍琛這個身份,穩穩拿到屬於「二太太」的份額,現在所有計劃都搖搖欲墜。

  文森遠赴國內,目標是林瑧。威爾當眾撕破臉,否定她的價值,連孩子都拒絕承認。霍硯拉黑她,昔日的情分徹底清零,她連一個可以求助的退路都沒有。

  她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散開。

  她從前天真的以為,她和林瑧只是文森手裡兩個備選棋子。直到威爾那句話點醒她,林瑧是值得文森親自跨洋奔赴的目標,而她,只是一枚任務失敗、隨時可以丟棄的廢子。

  溫栩點開通訊錄,來回滑動,翻找所有她還能聯繫上的舊人脈。大多是從前靠著威爾的資源認識的人。

  她刪掉一個個名字,最後停在一個加密聯繫人上。

  是她早年埋在國內的一條暗線,不屬於文森的體系,是她單獨發展的、只忠於她自己的人手。當初預備著,萬一哪天在海外出事,這條線可以幫她接應、落腳,收集情報。這麼久以來,她一次都沒有動用過。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猶豫許久,按下通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哪位?」

  「是我。」溫栩放低聲音,「溫栩。」

  對面安靜幾秒:「很久沒收到你的消息,出狀況了?」

  溫栩靠在門板上,語速又快又穩,「我要回國,需要你幫我安排入境之後的落腳處,準備新的臨時身份材料,另外幫我盯緊一個人,林瑧。她最近在國內的行程、實驗室進出記錄、接觸的合作方,全部整理給我。」

  「回國?。」那人遲疑,「霍二太太,你根本回不來,你已經進入風控名單了,落地就會抓你。」

  「我沒有別的選擇。」溫栩眼底一片冷光,「留在這邊,遲早被威爾和文森清理掉。林瑧是文森的重心,只要盯住她,我才有談判的籌碼。文森想要林瑧手上的技術,我手裡握著他們項目失敗的記錄、還有他們這套記憶干預藥劑的原始數據,這些東西,足夠換我一條活路。」

  「我明白了,我來安排。航班信息發給我,我提前做好準備。」

  「我還沒有訂機票,我要挑一條中轉多、不容易追蹤的航線。」溫栩說,「另外,不要主動聯繫我,等我落地,我聯繫你。」

  掛斷通話,溫栩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她手裡還留著這麼一條沒有斷掉的後路。

  她彎腰,挪開衣櫃最深處的收納箱,底下壓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登機箱。箱子邊角磨損,是多年前她出國時隨身帶來的。從前她覺得自己會在這裡站穩腳跟,再也不需要它,一直塞在角落積灰。

  現在,它要派上用場了。

  溫栩把箱子平鋪在地毯上,打開。裡面空落落的。她不需要太多衣物,只挑幾件低調耐穿的,疊好放進去。真正重要的東西,鎖在書房保險柜里。

  她起身去書房,輸入密碼,櫃門彈開。裡面靜靜躺著三份加密紙質文檔,還有一個小小的 U盤。文檔記錄著她參與機器人項目時留存的內部實驗日誌,記錄這套記憶干預藥劑的副作用、失控案例,還有文森團隊竊取林瑧技術的完整鏈路證據。

  這是她悄悄留的後手,當時只是自保,沒想到,最後會成為她唯一的底牌。

  她把文件小心裝進防水袋,塞進箱子內側的夾層,U盤單獨放在貼身的暗袋裡。然後取出僅剩的三粒藥片,用錫紙仔細包好,一併收好。

  霍琛是她最大的變數。

  她不能把他丟在這裡。如果她獨自離開,等他記憶徹底恢復,很容易聯繫上霍家其他人,把她所有做過的事全盤托出;可帶著他回國,風險同樣巨大,他隨時可能清醒,拆穿她所有謊言。

  一個瘋狂的念頭慢慢浮上來。

  與其把他留在這座莊園,變成一顆定時炸彈,不如把他帶在身邊,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

  她剛合上箱子鎖扣,門外傳來敲門聲。

  「太太,威爾醫生的屬下來了,說要取走放在書房那台給先生檢查的設備。」

  溫栩渾身一僵。

  她迅速把箱子推回衣櫃深處,掩好櫃門,重新戴好口罩,整理神色下樓。

  客廳里站著兩個外籍男人,其中一個馬丁,是威爾身邊常跟著的技術員。醫生打扮,兩人腳邊放著黑色防震航空箱,目光掃視客廳。

  「溫女士,威爾醫生說這台設備出了故障需要回收。」馬丁的中文生硬刻板。

  溫栩站在樓梯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故障?威爾先生自己為什麼不來。」

  她清楚威爾知道她在霍家快站不住了,她不應該告訴她霍琛的藥失效了。

  「威爾先生在忙,設備故障檢測出來的數據就不準確,我們必須回收,否則會壞了威爾先生的名聲。」

  「他說了不算。」溫栩穩住心神,刻意放出底氣,「設備的附屬授權協議,簽的是我的名字。這是我們花真金白銀買的,想要帶走,讓威爾親自過來和我談。」

  馬丁臉上的禮貌淡下去:「溫女士,不要為難我們。」

  「我不是為難你們。」溫栩語氣冷下來,聲音壓到最低,「回去轉告威爾,想要東西,親自來見我,他想甩了我,沒有這麼容易。」

  馬丁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口罩遮蓋的半邊臉上停留片刻,沒有繼續爭執,微微頷首:「我會原話轉達。」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開,厚重的大門閉合,發出沉悶的聲響。

  溫栩扶著扶手,腿微微發軟。

  她是虛張聲勢。那台設備早就被拆空核心組件,只剩下一個空殼,沒有任何實際價值。她賭的是威爾不想讓文森知道。

  她回到樓上,剛把箱子重新拖出來,準備核對機票信息,眼角餘光瞥見走廊盡頭的身影。

  霍琛站在那裡,一身深色睡袍,安靜地看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要走?」

  簡簡單單三個字,溫栩血液瞬間沉到腳底。

  「你怎麼上來了。」她下意識把箱子往身後藏。

  霍琛緩步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行李箱上,「你打算去哪裡?」

  「我回國一趟,處理一點私事,很快回來。」溫栩強迫自己冷靜。

  「回國。」霍琛重複一遍,語調平靜,「什麼時候走?」

  「還沒有定。」

  「是打算一個人走?」

  溫栩抿緊嘴唇,沉默幾秒,抬眼看向他:「霍琛,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回去?」

  霍琛眉峰微抬。

  「我一個人回去把你放在這裡不放心。」溫栩慢慢開口,聲音帶著蠱惑,「有你在我跟鑫鑫身邊我會有安全感。」

  霍琛靜靜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走廊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半明半暗,把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

  「那你就留在這兒。」溫栩以為他不會拒絕自己,他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溫栩反而不自在了。

  但她故作坦然迎上他的視線,「你不會的,你捨不得我跟鑫鑫對嗎,你總不希望我們一家人再次分開。」

  她往前走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阿琛,我們回國一段時間,如果不習慣再回來,嗯?」

  霍琛垂眸,看向她腳邊的行李箱。

  「好。」

  溫栩的心猛地一跳,狂喜順著血管蔓延開來,又迅速壓下去。她沒有表露出情緒,只是輕輕點頭:「好,那我們一起走。我來安排行程。」

  「我需要收拾東西嗎?」

  「不用太多,簡單幾件就夠。」溫栩說,「行程要保密,我打算給奶奶和媽她們一個驚喜。」

  霍琛應了一聲,轉身回自己房間。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溫栩才鬆了口氣。

  有霍琛當她的後盾,就跟當初有霍硯護著她一樣,只有霍琛在,就沒人敢動她。

  她還是霍家的二少奶奶。

  溫栩拿出手機,開始篩選航班。優先挑選中轉航線,避開直飛,降低被威爾追蹤攔截的概率。反覆對比,敲定一班兩日後凌晨起飛,中轉兩次落地國內的航班。

  付款的時候,餘額再度縮水,她看著帳戶數字,心口一陣發緊。剩下的錢,回國之後要省之又省。

  她給那人發去消息:兩人同行,航班信息稍後發送,準備兩套臨時落腳方案。

  消息發送成功,沒有感嘆號。

  溫栩靠在衣柜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她一定要回去,只有國內才是她的主場。

  文森要林瑧,要林瑧手裡的核心技術。她手裡握著威爾這些年對付霍家的證據,萬一有狀況,只要霍琛護著她,她再哭兩聲說讓人騙了,她就能活下來。

  手機屏幕映出她的影子,口罩遮住傷痕,眼底藏著執拗的狠勁。

  兩天時間,過得格外煎熬。

  溫栩小心翼翼,一邊提防威爾派人再來,一邊留意霍琛的狀態。霍琛沒有再追問更多細節,安靜配合,只是偶爾獨處的時候,目光悠遠,不知道在回想什麼。

  但他不再主動吃那碗溫栩準備好的東西,也不再任由她隨意靠近,疏離感一直都在。

  威爾那邊沒有派人再來,也沒有打來電話,安靜得反常。這份平靜,反而讓溫栩時刻懸著心,總覺得是暴風雨前的沉寂。

  出發當天深夜。

  整棟莊園陷入沉睡。溫栩提前和管家說,他們要外出短途散心,不需要安排司機,兩人自行離開,至於霍鑫,她倒是讓他先回國了,霍家人在那邊接他。

  凌晨三點,天色漆黑。

  溫栩拖著行李箱,霍琛跟在她身側,只帶了一個小小的雙肩包。兩人悄悄走出大門,門外預約好的網約車已經等候在路邊。

  坐進車裡,車子平穩啟動,莊園的輪廓一點點向後退,最後融進濃重夜色里。

  溫栩側頭看向窗外,緊繃多日的肩膀終於鬆了一絲。

  霍琛坐在她身旁,目視前方,低聲開口:「回國之後,你想回霍家?」

  溫栩轉頭看向他,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當然。」她輕聲說,「你是霍家的二少爺,不回霍家還能去哪裡。」

  車子匯入空曠的公路,朝著機場方向疾馳。遠處天邊,還沒有一絲晨光。

  她自以為走得悄無聲息,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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