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錯的是踐踏真心的人


  又是給他們尋法器,又是給他們奪機緣,歷練的地方都要提前去看過,確認了沒問題才會帶他們過去。

  而宋蘭韻只需要在臨行前關照幾句一定要平安歸來,在危險的時候嚇得躲在一旁,然後說「師兄,我會陪著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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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突然從天而降一堆玉簡。

  黎音疑惑地睜開眼,就看到聶松那個傻傻的大師兄飛速跑開的身影。

  好濃的血腥味。

  黎音蹙了蹙眉,拿起玉簡貼在額頭上,比起之前那些就已不是凡品的功法,這些居然還要再上兩個檔次。

  她明明沒說要修煉……

  黎音沉默了一會,就想繼續躺下,上一世宋蘭韻問小傻子討要東西的時候,也從沒管過小傻子是怎麼弄來的靈丹妙藥,小傻子有沒有受傷。

  上上世她那三個師弟同樣如此。

  既然他們可以,她為什麼不可以?

  可黎音閉上眼睛,眉頭卻依舊蹙著。

  沒過一會,她起身朝聶松離開的地方找去。

  三人很少往主殿去,這個宗門又沒有他們住的地方,主殿是師尊的,偏房是他們特意給小師妹收拾出來的。

  黎音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一聲大叫,「痛痛痛!你們能不能輕點!不是你們的身體你們就給我胡整是吧,祁商!你故意的!」

  祁商和聶鬆手忙腳亂把孟琅的胳膊往上安。

  一邊安一邊嘀咕,「有的人管不錯了,這麼多年我都是拆人胳膊的,這不是沒控制住力氣嗎?」

  聶松重重點頭,「痛,以前,區區,忍著。」

  翻譯:這痛比以前被千刀萬剮的要好太多了,區區掉個胳膊,嚷嚷什麼,給他忍著!

  孟琅暗罵一聲。

  鬼修本來就不需要身體,他們三人的身體那都是師尊給現造的,沒了就沒了,掉個胳膊他還怎麼用?

  可黎音走到這裡,看到的就是一副血淋淋的場景。

  孟琅臉色泛白,一手撐在地上,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身上的紅衣都被血染得發黑,祁商正給他輸靈力,似乎在想法子止血,癒合傷口。

  是為了給她找功法才變成這樣的嗎?

  正殿中金鈴晃動,夾著風聲吹動黎音臉頰旁的髮絲,他們明明認識才不過幾個月。

  以前別說有人為她受傷。

  她是師姐,她的修為最高,若是有她都受傷的情況,更要咬牙挺著,先保證幾個師弟的安全。

  黎音心裡生出一點愧疚。

  和宋蘭韻一樣確實有用,只是她做了那個坐享其成的「小師妹」,那就總要有人變成原本的她。

  黎音垂眸,抬手結印,數道符印悄無聲息流入殿中。

  三人同時朝外面看過去。

  祁商剛開始還以為是有人偷襲,等看到站在殿門口的半大身影后,她微微愣住。

  符印在半空盤旋。

  黎音從儲物戒中掏出一物丟上天。

  護脈陣成。

  孟琅抬頭看了一會,才發現那陣法是給他用的。

  那最後被丟上天的似乎是療傷玉符,靈力被這陣法源源不斷匯聚,又通過療傷玉符的轉化,變成能療傷的藥陣。

  他手臂的血很快止住了。

  不對不對!

  那不是小師妹嗎?

  孟琅趕忙把血淋淋的身子側過去,唰地扭頭死盯著聶松比嘴型,「讓你去送個功法都干不好,你給小師妹說啥了?」

  聶松滿臉無辜和慌亂。

  這簡直就像是兇殺現場啊,可不能給小師妹嚇到。

  他趕忙起身,像是一堵城牆一樣橫在黎音面前。

  「沒事,抗造,很快好。」

  翻譯:小師妹不用管他,他皮糙肉厚沒事的,抗造的就算整個身子沒了也沒啥,大不了不要身子了。

  祁商也站起來哈哈笑,正想說什麼,就看見黎音放下結印的手,臉上神情嚴肅,「斷手斷腳的傷勢哪怕是金丹也很難痊癒,這個藥符本來也是你們給我的。」

  「那個功法,謝謝,但是不必為了給我找機緣做到這個程度。」

  祁商沉默地看著她。

  突然蹲下身子,抬起兩隻手蹂躪黎音的臉。

  好、好可愛!

  黎音:……

  她神情呆滯了一瞬,不是?她這具身體怎麼說也十五歲了。

  小傻子在淨台宗的時候雖說總是被那三個畜生找茬欺負,但她從來不虧待自己,外門後山的靈雞都被她抓了不知多少吃了。

  啊,想想都有點愧疚。

  那些雞是不是也算是她的同『族』啊?

  不不不,問題是她又沒有營養不良,這個師姐怎麼把她當小孩一樣?

  「師姐……我不是小孩了。」

  祁商將黎音的臉揉了又揉。

  十五歲對她來說可不就是小孩。

  該發育的地方還沒發育,只有臉上養出了不少肉,軟軟糯糯的像是她在鬼蜮用幾個鬼團成的撒氣糰子。

  她挺了挺胸,黎音盯著祁商被紅衣包裹的飽滿身材沉默了。

  「師姐……我在說機緣的事。」黎音試圖把注意力拉回正題,「修煉是為自己修的,為了旁人損耗道途,很不值當。」

  「若是那人再不領情,這個中苦果只能自己吃下,反倒會影響道心。」

  殿外風聲呼呼,殿內藥香陣陣。

  祁商聽到這話突然愣了愣,孟琅在聶松後頭嚷嚷,「小師妹你怎麼盡想這些大人的事?什麼道不道心的,老子的道心就是自個兒開心。」

  祁商這才回神,轉頭給了孟琅一記,「別當著小師妹講你那老子老子的。」

  孟琅啊地叫了一聲,噤聲了。

  祁商略有恍惚地看著眼前人。

  生得一副清潤玉容,眉目淡如遠山煙嵐,無半分艷色。

  身形纖瘦,偏偏並無弱感,嚴肅時如月下寒玉,說的話又能讓她看出她骨子裡的韌韌柔水。

  總是為旁人考慮的人,真的是一眼就能看出的。

  祁商放下手,「值不值當這事誰能說得准呢?」

  她還記得自己很多年前是怎麼死的。

  和她相依為命,踏入修真界的阿姐常教她,「遇到危險自己跑,做人就是要自私一點,這個修真界可不會有人因為你的回頭感謝,你聽到了沒有?」

  祁商一直把這話記在心中。

  他們也摸爬滾打,一步步從凡人走到了再也不用跪著說饒命的地步。

  可臨了,阿姐卻自己擋在她身前。

  而祁商跑了一段路,還是被人追上殺了。

  那個時候,她才恍惚生了悔意,就算要死,她也是該死在阿姐身旁的。

  可她因為神魂特殊成了鬼修,阿姐卻消散了。

  消散前她喊著說阿姐騙人,「你說的,是你說的,做人要自私一點!我不需要你的犧牲,你就是自我感動!我不會感謝你!」

  淚眼朦朧中,阿姐卻只是懵懂地看著她,「阿商,別哭,別哭……」

  祁商下意識握住腰間的金鈴,看著黎音那雙神色複雜的眼睛道:「給出真心沒有錯,錯的是接受了好,又將真心棄若敝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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