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就是府里的紅姨娘了


  次日,早膳席間,劉氏聽聞兒子昨夜寵幸了紅綃,心底暗自歡喜。

  她素來覺得,後院只靠著沈莞君一人開枝散葉終究單薄,多添人手,方能多誕子嗣、穩固顧家根基。

  當即端起婆母的架子,意有所指地提點沈莞君:

  「子硯是顧念你的顏面,未曾即刻將紅綃抬為姨娘,你也該心裡有數、懂得容人。日後紅綃若是有幸懷上子嗣,名分一事,你可斷不能委屈了她。」

  沈莞君沒有接話,只讓人把紅綃叫了過來。

  紅綃心驚膽戰,惴惴不安地入內行禮。

  她昨晚都睡著了,硬是被稀里糊塗地叫到主院,稀里糊塗地被大爺臨幸了。

  整個過程快到,她都沒有反應過來。

  今早侍奉大爺洗漱穿衣的時候,她滿心期待大爺會給自己一個名分,誰知道大爺像是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直接去當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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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得只敢在小屋子裡摔摔枕頭。

  這下夫人叫她過去,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沒想到,沈莞君直接讓金粟倒了杯茶,遞給她:「敬茶吧。」

  「啊?」紅綃愣住了。

  「你傻啊,」金粟看不過去,低聲提醒她,「這是妾室茶!夫人喝了你的茶,你就有名分了!」

  紅綃受寵若驚,連忙恭恭敬敬地捧茶遞了過去。

  沈莞君接過,一飲而盡。

  「從此以後,你就是府里的紅姨娘了。」

  紅綃喜極而泣,跪地叩頭。

  劉氏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只當是沈莞君終於開了竅。

  這事兒當日就傳到了蘇凌薇的耳朵里。

  彼時她正倚在榻上喝藥,昨夜那女屍頭顱靠在窗欞上的畫面,著實把她嚇得不輕。

  可等下人聞聲趕來,窗外卻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父親連夜請了御醫,御醫說她思慮過度、產生了幻覺,開了安神的方子。

  她剛捏著鼻子灌下去半碗,就聽說了顧昀舟臨幸了一個歌姬出身的丫鬟。

  「嘩啦——」

  藥碗應聲碎在地上,黑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頌蓮連忙上前收拾,一邊低聲勸慰:「小姐不必動怒。之前顧大人只得沈氏一人,如今多一個人與她分寵,於姑娘而言反倒是好事。等小姐進了門,便是當家主母,那等歌姬舞女出身的姨娘,不過是個玩意兒。往後隨便打殺了,相信顧大人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蘇凌薇聽了,面色稍霽,胸口那股鬱結之氣勉強散了些許。

  她不能動氣。

  這肯定是沈莞君那個賤人出的主意。

  自己留不住夫君就算了,還往子硯哥哥身邊塞人,真是不知廉恥!

  這次上林春宴,她不但丟了首秀,還沒能讓那賤人當眾出醜,實在遺憾。

  說到底,還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力。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才找來那個啞巴馬夫,結果呢?

  什麼都沒做成。

  好在左右是個啞巴,又不識字,就算金吾衛那邊怎麼審,都審不出什麼來。

  至於那個宮女……死就死了,臨了還要裝神弄鬼來嚇她。

  統統都是不中用的東西!

  看來,要徹底解決沈莞君,還是得靠太后姨母。

  蘇凌薇走到銅鏡前,仔細端詳著鏡中那張與亡母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滿意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

  母親雖然不在了,可她留給自己的這張臉,便是最好的利器。

  「去,」她轉身吩咐頌蓮,「把我娘以前常戴的那根白玉蘭簪子拿來,還有那件月白的鈴蘭裙。」

  頓了頓,又道:「給宮裡遞牌子,我要進宮給太后請安。」

  「是。」

  ……

  早朝之上,聖上親口下旨:顧昀舟擢升為鴻臚寺卿。

  而國子監的禮儀教習一職,聖上交給了李太傅。

  與此同時,金吾衛大牢昨夜出了紕漏,一名重要的逆黨被滅了口。

  霍驍呈上請罪摺子,聖上以儆效尤,當庭杖責二十。

  下了朝,眾人紛紛湧向顧昀舟道賀。

  挨完板子的霍驍卻像沒事人一樣,也走過來,面色如常地拱手道喜:

  「恭喜顧大人高升,得償所願。」

  顧昀舟一頭霧水,不知這唱的是哪出。

  只是稍微覺得這話怎麼有些耳熟。

  周圍的人也愣住了。

  明明剛辦砸了差事挨了板子,怎麼看著倒像是升了官的是他一樣?

  正晏和正海跟在霍驍身後,悄聲嘀咕。

  正海壓低聲音:「不對勁,主子不對勁。早上主子回來的時候,就冷不丁地笑一下,怪瘮人的。」

  正晏大喜:「哥,你終於發現了!」

  正海撓了撓頭:「難道主子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抓人?」

  正晏:「……」

  他心中暗自腹誹:主子淋著大雨出去的,一夜未歸,回來的時候,手上的傷口也包紮好了,衣裳也烤乾了。

  黑著臉走的,神清氣爽回來的。

  還讓他去準備一份假身份文書,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他大哥這什麼觀察力?還不如人家鄭三公子!

  遠處,蘇彥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看出來了,聖上對顧昀舟,這是明升暗貶。

  鴻臚寺卿雖然品級比禮部員外郎高,可禮部是六部中樞要職,掌科舉、禮制、外交、文教,前途無量。

  而鴻臚寺只管藩邦溝通事宜,如今邊塞安穩,不過是個清閒衙門。

  再過些日子便是春闈,禮部正值用人之際,聖上卻在這時候把顧昀舟調走了。

  連國子監的教習,也沒了他的位置。

  明明這次上林春宴,顧昀舟辦得深得上意,可不知道是哪裡得罪了聖上,偏偏這小子自己還不知道,還真以為自己升官了呢!

  蘇彥憂心忡忡地走在散朝的路上。

  可惜啊,自己的女兒非要嫁給他。

  他這邊也一堆煩心事,聖上忽然要查隱田了,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金吾衛之前去皇莊查了好些時日,依然鎩羽而歸。

  這一切,還是得益於自己的計算之法,才能將帳目做得天衣無縫。

  朝中即便有算學佼佼者,要麼是混跡官場的老油條,明哲保身不願多事;要麼自己家中也逃不脫隱田的干係,自然是不會過問。

  可顧昀舟的夫人,沈莞君,卻看出了端倪。

  蘇彥眼裡閃過一絲隱秘的殺意。

  原本以為不過是個商戶女,等凌薇嫁過去,此女自然降為妾室,不值一提。

  沒想到,竟是個扎手的,還得了皇后的青眼……

  此女,斷不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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