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抓一次打一次


  沈莞君讓崔管事盯緊了,到了第三天夜裡,終於逮住了那伙倒垃圾的王八羔子,狠狠揍了一頓。

  不料那幫人滑頭得很,挨了打還不老實,反倒倒打一耙,跑去開封府告狀,說崔管事他們行兇傷人,要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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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市井小民的糾紛,開封府要麼私下調解賠錢了事,要麼關進大牢。

  那幫人是牢里的常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進去還能混幾天牢飯。

  可馬行街的工人都是沈莞君暫時從莊子上調來的良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個個怕見官、怕坐牢,一聽說要抓人,腿都軟了。

  沈莞君趕緊讓宋嬤嬤拿錢去贖人。

  她想了想,又把金粟的哥哥叫了過來。

  金粟的哥哥叫金麥,上回在顧家門口鬧事的那個刀疤臉叫閆放,正是金麥的結義兄弟。

  沈莞君給他們派了樁差事:往後只要再逮著那伙倒垃圾的,抓一次打一次,別打死就成。

  打手的銀錢她出,告到官府贖人的銀子她也出。

  反正她現在手裡有的是錢。

  銀繡有些擔心,低聲勸道:「夫人,他們無非是些地痞,想收點平安錢,咱們給了也就是了。這樣鬧到官府,總歸不好看,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沈莞君搖了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們若是想收平安錢,頭一回來的時候就該開口了,也不會鬧到官府去。這般行事,背後定是有人指使。」

  西市的一條小街,誰會如此上心?

  除了蘇家那位,還能有誰?

  「若是這次不打服了,等以後馬行街開了張,租戶都租了鋪子做起生意,他們再來搗亂,到時候的損失只會更大。」

  大傢伙兒聽了,覺得也有道理,互相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棍子。

  「打!」

  就這樣抓了三天,打了三天,那伙人終於不敢再來了。

  不過沈莞君不知道的是,這幫人每次挨完打回去之後,又會被人堵在黑黢黢的巷子裡,蒙上麻袋再暴揍一頓。

  而且打他們的人下手賊狠,跟沈莞君派出的那些人比起來,簡直就是閻王。沒兩下就打得吐血。

  他們能堅持三天,已經算是有骨氣了。

  等蘇府的人再來找他們,出錢讓他們去馬行街鬧事的時候,幾個人已經躺在炕上起不來身了。

  「哼,就這點潑皮,還用不著勞煩主子費心。」

  蹲守在附近的正晏吐掉嘴裡的狗尾巴草,拍拍手,招呼兄弟們:「撤。」

  馬行街終於清掃修繕好了,一個個小攤子碼得整整齊齊,一眼望過去,倒也像模像樣。

  可看好的人不多,來租店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銀繡的舅舅,還有幾位想著試試水的小攤販。

  銀繡的舅舅上回得了調料盒子,回去一一試過,又混合試過,用來烤肉類、海鮮都是一絕,立馬就要占了最好的鋪面位置。

  其他鋪面倒是還空著一片。

  沈莞君也不急,讓人放出話去:凡是寡婦、獨身女子,都可以向東家借錢租店,首年租金打五折。

  不過要給利息,若是生意虧本了不收利息,盈利了只收二成利。

  消息一出,頓時吸引了不少女子前來借錢租店。

  崔管事和宋嬤嬤卻有些擔心,怕這樣會虧本。

  沈莞君一點也不擔心。

  她心裡有數,夜市一開,西市的鋪面只會水漲船高。

  她低價買下的這些店鋪,到時候價值翻番是板上釘釘的事。

  況且,女子吃苦耐勞的能力遠勝男子,早出晚歸、起早貪黑的大有人在。

  更重要的是,女子經營的鋪子往往比男子打理的乾淨許多,食客看著也安心。

  夜市小攤多是些小而精的東西,以花樣品類多、價格便宜吸引人,女子來做這些,再適合不過。

  沈莞君轉頭問銀繡:「如今京中最受歡迎的小吃是哪些?」

  銀繡掰著手指頭數:「入夏了天熱,最受歡迎的就是桂花釀、荔枝膏水、冰雪冷元子、酥山這些。」

  「是了,」沈莞君點頭,「所以冰最為重要。」

  她叮囑崔管事:「京中幾家能租冰窖的店,都去談好,要能大量供冰。」

  「是。」

  「還有,煤油燈、羊角燈、紗燈、走馬燈、燭台這些都要備齊。門口掛上亮燈招牌,再做些彩色燈籠,夜裡遠遠就能瞧見。」

  崔管事一頭霧水:「可晚上有宵禁,出不了攤……咱們要這麼多燈做什麼?」

  沈莞君沒有回答,只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馬行街這邊處理妥當,只等物料齊備、人手召集,便可開張。

  另一邊,史儷雯果然沒讓沈莞君失望。

  進淑女塔不到五日,她便趁看守嬤嬤不備,將人打暈,逃了出來。

  先前她好歹還存著幾分理智,曉得婚前該與男子保持距離,靜候人家上門提親。

  可這幾日的清苦日子簡直要將她逼瘋,她顧不得許多,直接找到林三爺,哭哭啼啼地央求他將自己帶走。

  林三爺見美人投懷送抱,哪有推辭的道理?

  然而淑女塔的守衛很快便追了過來,將史儷雯連同尚在床上的林三爺一併擒住,押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永安伯爵府的大夫人親自進宮,才將二人領了出來。

  自古聘為妻,奔則為妾。

  伯爵夫人本就瞧不上史儷雯的家世,只可惜京里好人家的貴女都會仔細打聽林三爺的過去,不好騙,只能騙個五品官家裡的表妹。

  如今更覺得這女子放浪形骸,與兒子養在外頭的揚州瘦馬沒什麼分別,可惡至極。

  史儷雯便從妻淪為了妾。

  伯爵夫人甚至連顧府都不肯踏足,只命人押著史儷雯回到顧家,丟給劉氏一句話:要麼進伯爵府做妾,要麼打發回老家,永不得進京。

  劉氏咬牙,只能選了前者。

  當夜,一頂簡陋的小轎將史儷雯抬進了伯爵府的後門。

  沒過多久,伯爵夫人又託了人,從外地娶了一個富商家的庶女給林三爺做妻。

  有了正妻,林三爺的那個外室和外室子,才進了府。

  沈莞君只道史儷雯是自作自受,林三爺的後宅可不是吃素的,一個正妻有錢,一個妾室有寵愛和兒子傍身,就她什麼也沒有。

  況且林三爺身上還有髒病。

  劉氏在家中哭天喊地也無用。

  她的侄子在京郊服苦役,侄女被抬進伯爵府做了妾,一個也見不著面。

  兒子又出了公差,遠在南海,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每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剩下那個她怎麼看都不順眼的兒媳婦。

  顧家原來的下人也早就被換了個乾淨。

  新來的那些人,做事倒是麻利,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上好的,可一個個嘴嚴得像蚌殼,沒一個肯同她說句知心話。

  劉氏坐在空蕩蕩的壽安堂里,望著窗外的日頭從東邊挪到西邊,連個陪她罵幾句的人都尋不著。

  她把這筆帳,一筆一筆地記在了沈莞君頭上。

  劉氏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恨得牙根發癢。

  她巴不得兒子快點回來,好把這個女人狠狠整治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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