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怎麼,你還對人家感興趣?


  沈莞君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起初還能勉強站穩,漸漸地,腿有些發軟,

  許久未見,洶湧的思念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傳達出來。

  良久,霍驍才微微退開些許,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想我沒?」

  沈莞君只是抬起手,輕輕撫上他消瘦了些許的臉頰。

  指尖從眉骨劃到下頜,一寸一寸,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

  霍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然後又將人攬進懷裡揉著。

  「上回信中不是說月底才回來嗎?」沈莞君揚起臉,「怎麼這麼快?」

  「我再不回來,」霍驍的語氣沉下去,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兒,「你怕是又要被人搶走了。」

  立即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沈莞君一愣:「什麼?」

  「那個什麼三表嫂,你少搭理她。」

  「人家怎麼得罪你了?」

  「你以為她對你殷勤是為了什麼?」霍驍冷哼一聲,「他們家虧空得厲害,兒子又是個不上進的,就想找一個能管住兒子、又能貼補家用的兒媳婦。你不在的時候,人家可沒少跟盧老夫人打聽你的事,話里話外想結親呢。」

  他說到最後,語氣已經酸得能擰出醋來。

  沈莞君眨了眨眼:「那祖母怎麼說?」

  「盧老夫人壓根沒怎麼搭理她。」霍驍說完,眉毛一擰,忽然彎腰將她整個人端了起來,大步往裡間走,語氣兇狠,「怎麼,你還對人家感興趣?嗯?」

  暫且不說沈莞君根本沒有再嫁的心思,就算有,也不可能看上那樣的人家。

  不過她今日心情好,見霍驍這副模樣,便忍不住想逗逗他。

  「感不感興趣,也得見到本人才知道呀……啊!」

  話沒說完,霍驍已經將她丟在了榻上。

  床鋪柔軟,她被彈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便重重地壓了下來,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掐著她的臉頰,咬牙切齒:「你還想見到本人?想得美你!」

  沈莞君揚起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勢。

  霍驍拿她沒辦法。

  心裡火氣大,身上火氣更大,可兩人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他總不能真的做什麼。

  憋了半天,他伸出魔爪,開始撓她痒痒。

  「啊——哈哈哈哈……不要……快停下!哈哈哈哈……」

  沈莞君笑得渾身發軟,扭得跟水蛇似的,在榻上滾來滾去,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伸手去推他,可哪裡推得動。

  「求我。」霍驍手下不停。

  「求求你……哈哈……求求你了……」

  「叫我什麼?」

  「霍驍!雲崢!雲大俠!不行了我……」

  兩人在榻上笑鬧成一團。

  好不容易霍驍才停了手,低頭一看。

  身下的佳人兩眼柔光,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髮絲散亂地鋪在枕上,前襟也不知什麼時候蹭開了,露出一截玉似的脖頸和精緻的鎖骨。

  他的呼吸一滯,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別開臉。

  霍驍翻身坐起來,端起桌上那壺涼茶,一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

  沈莞君去淨室更衣了,出來後,兩人終於談了起了正事。

  霍驍說起祁連山一行。

  他去了當年沈家軍交戰的舊址,但那片戰場早已被歲月抹平,加上這些年村民開墾耕種,幾乎找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後來他在附近的村子駐紮下來,無意間發現了好些村民家裡的菜刀,竟然是用當年戰場上廢棄的鐵料改鑄而成。

  鐵料是稀缺物品,這種劣質的兵器上戰場不行,但是平時用來切菜綽綽有餘了。

  「有的上面,還留著當年的標記。」霍驍說,從袖中取出一小塊鐵片,遞給沈莞君,「我偷偷換了一些出來,這是帶標記的那一片。」

  「還有,」霍驍繼續道,「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幾個沈家軍倖存的老兵,已經安全抵達京城了。他們的口供我也拿到了,證明當年他們所用的兵器,全是劣鐵所制,上了戰場,一碰就斷,根本不堪一擊。」

  沈莞君聽著,手指攥緊了那塊鐵片。

  她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站起來,伸手去扯他的衣領。

  「你做什麼?」霍驍往後一退。

  沈莞君也不說話,去解他的衣扣。

  霍驍握住她的手腕,故意笑道:「別鬧,正說著正事……」

  沈莞君抬眼盯著他:「你是不是受傷了?」

  霍驍拗不過她,只好配合著轉過身去,脫了上衣。

  燭火下,他的後背上縱橫交錯著好幾道新傷。

  沈莞君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淚眼汪汪。

  霍驍轉回身來,把上衣穿好,見她這樣,便抬手給她擦眼淚:「哎——沒事,那些雜碎,我還不放在眼裡。」

  「而且,這次他們派出來的死士,我審出了身份。」

  沈莞君抬頭看他。

  「你怕是想不到是誰的人。」霍驍嘴角彎了一下,「居然是之前敏王府的死士。」

  沈莞君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於是站起來開門,讓金粟去前院去請國公爺過來。

  霍驍:「等等,若是鄭三爺也在,一併請過來。」

  「是。」

  金粟往前院去了。

  一炷香後,四人在朝園的書房坐下。

  霍驍指著鄭鈺對沈莞君道:「重新給你介紹一下,鄭三爺鄭鈺,也是現任的皇城司指揮使,金吾衛在明,皇城司在暗,所以他的身份一向是保密的。」

  鄭鈺依舊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笑呵呵地起身,向沈莞君拱了拱手:「沈妹妹好。」

  鄭元初將手邊一沓卷宗分發下去。

  這是顧明昭當年留下的證據,與他近來查訪到的新線索,如今合在一處。

  霍驍翻了幾頁,抬頭掃了一圈:「如今人證、物證都齊了。」

  他語氣沉下來:「當年戶部尚書蘇彥,以權謀私,用劣鐵替換精鐵,在沈家軍的兵器庫上動了手腳。祁連山一戰,沈家軍兵士手持的刀槍一碰就斷,根本不堪一擊,沈赫的兩個兒子,就是這樣戰死的。」

  沈莞君的指甲掐進掌心。

  霍驍繼續道:「而後來,陸仲山為了攀附蘇彥,偽造了通敵賣國的文書,放入沈赫的書房。」

  他說著,將一份泛黃的供狀往前推了推,「這些,柳雁已經親口承認了。」

  那蘇彥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鄭元初提起筆,在紙上一連寫下幾個名字:先太子、敏王、蘇彥、沈家。

  「當時先太子與敏王奪嫡之爭正酣,先太子暗中豢養私兵,需要大量鐵器和銀錢。」

  他的筆尖在「先太子」與「蘇彥」之間連了一條線,

  「如果先太子與蘇彥暗中勾結,將上等鐵器私藏挪用,那麼這套說辭,便是當年先皇查到的『真相』。」

  沈莞君心中一慟:「也就是說,先皇其實已經知道了祁連山一案的真相與太子有關。可我外祖父那個人,鐵定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先皇為了防止他繼續往下查,便默許了蘇彥後來對沈家做的一切……」

  「鞏固儲君之位,不給先太子留下污點。」

  鄭鈺接話:「沒錯,而且當年此事過後不久,蘇彥就被先皇貶謫,我想,先皇是想將他暫時調離政治中心,後面如果太子上位自然會將他調回來重用。」

  霍驍點頭:「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他話鋒一轉:「但這次刺殺我的死士里,出現了敏王的人。若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敏王無關,他為何要派人來殺我?」

  四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

  鄭元初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叮噹響:「所以自始至終,這就是蘇彥和敏王聯手布的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