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忌憚

  徐棱這一邊出了門之後，這幾日並沒有時時去劉府點卯，畢竟他只不過是個「掛名」的供奉。

  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去武館習武。

  徐棱這一邊一進武館，就看到了孫火旺正被眾人簇擁著。

  此時此刻的孫火旺，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卑微與怯懦，眉宇間反而透著一股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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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享受被周圍人追捧的感覺。

  徐棱這邊一進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他微微皺眉，不過還是上前拱了拱手。

  「孫師弟。昨日你走得匆忙，我忘了向你道喜了！」

  孫火旺也站了起來，他這會故作親熱地說道：

  「徐師弟，你我向來親近，我怎會怪你？」

  「徐師弟？」

  聽到對方竟然喊自己「師弟」，徐棱恍惚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對方那副儼然已是「師兄」做派的樣子，更是讓他有些詫異。

  「這人身份的轉變，還真是快啊……」

  看到徐棱發愣，孫火旺眼神微眯，語氣轉冷地說道：

  「怎麼？徐師弟，聽我喊你師弟，心中是否有些不快呢？」

  徐棱搖搖頭。

  「自然不是。」

  孫火旺轉怒為喜，臉上露出那種和煦的笑容，拍了拍徐棱的肩膀，說道：

  「在整個武館，只有師弟你向來與我交好。這份情誼，我自然是記得的。以後徐師弟但凡有事，皆可來求我，我定會相幫。」

  孫火旺更是裝出一副「不忘舊情」的模樣。

  徐棱面對著對方這副樣子，他只是笑了笑，點點頭說道：

  「那就多謝師兄了。」

  兩個人正在說話的時候，一個人挑著水，大汗淋漓地進了內堂。

  他將兩個水桶放下，小心翼翼地對孫火旺拱了拱手。

  「師兄，水缸我已經挑滿了。」

  孫火旺冷冷地看著他，竟然徑直一腳，將其中一個水桶踢翻。

  「滿了嗎？」

  那人頓時臉色一變，眼中閃現出一絲怒氣。

  孫火旺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的怒容，他竟是瞬息之間，一腳就踹在了對方的膝蓋彎處。

  那人猝不及防，硬生生地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磚之上，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所有人都是臉色一凜，看著這一幕，卻沒有人敢上前幫忙。

  徐棱也是愣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這人，這人平日裡最喜歡欺辱孫火旺。

  孫火旺這會一腳踩在對方撐地的手指上，冷冷地說道：

  「張師弟，這些時日，你日日欺辱於我，可曾想到有今日？」

  孫火旺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張師弟」強忍痛楚，臉上帶著不甘與恐懼，陪著笑說道：

  「孫師兄，我那是有眼不識泰山，望師兄您大人大量，不要與我這般腌臢貨一般見識。」

  「等你把水挑滿了再說。」

  孫火旺冷冷地說道，似乎十分享受此刻將他人踩在腳下的感覺。

  而徐棱看到這一幕，只是微微皺眉，不過也並未說什麼。

  畢竟，冤有頭，債有主。

  ………

  徐棱徑直走到自己常待的位置，開始默默地苦練拳法。

  此時的徐棱，已經是貨真價實的外勁中期境界。就算他刻意掩飾，但拳風呼嘯，關節噼啪作響，那種外放的氣息是很難完全隱藏的。

  作為外勁高手的於舉，很敏銳地立刻就察覺到了——徐棱竟然也突破了。

  他立刻面露驚訝，故意高聲問道：

  「徐師弟，你這是……突破了？」

  徐棱知道很難隱瞞自己此時的境界，他只是很低調地笑了笑，說道：

  「僥倖而已，昨夜偶有所得。」

  於舉立刻一愣，臉上露出「欣喜」，故意用更高的聲音喊道：

  「恭喜恭喜！徐師弟啊！你竟然也突破了！咱們武館，這又多了一位外勁高手了！」

  於舉這麼一喊，一下子，所有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很多人也是滿臉驚訝，上前詢問恭喜。

  而這邊，孫火旺正在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突然聽到這邊徐棱竟然也突破了「外勁」，他先是一愣，眼神中隨即閃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徐師弟，你也突破了？」

  孫火旺湊了過來，故意地開口問道，臉上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已有所不同。

  「沒錯，昨天晚上偶有頓悟，僥倖突破。」

  徐棱這邊繼續低調地回答。

  「這個好消息，我得趕緊稟告師傅！咱們這武館幾日的時間，竟然接連有兩位弟子突破，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說不定，師傅一高興，也要把徐師弟你收為親傳弟子呢！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咱們這武館，可就有兩位親傳弟子了！」

  於舉故意裝出一副爽朗的笑聲，哈哈地大聲說道。

  而這邊的孫火旺，聽到「親傳弟子」四個字，臉色更是有了異樣的變化，看著徐棱，眼中露出了那種若有若無的忌憚與敵意。

  徐棱卻是微微皺眉。

  自己突破這事，他並不想大張旗鼓。沒想到這姓於的，竟然三言兩語就點破了，而且還鬧出如此大的陣仗。

  果不其然，趙德章聞訊，立刻走了出來。

  「你突破了？」

  趙德章背負雙手，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像當日見到孫火旺突破時那樣驚喜。

  徐棱拱手稟告：

  「師傅，昨夜偶有頓悟，確是僥倖突破。」

  「來，全力向我攻來。」

  趙德章背負雙手，對徐棱說道。

  面對著趙德章的要求，徐棱並沒有拒絕。

  他深呼吸一口氣，凝神調息。能和內勁高手對招，這是徐棱夢寐以求的機會。畢竟「外勁」和「內勁」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境界上卻有天壤之別。而且，藉由系統之力，徐棱也想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處於什麼水平。

  面對著趙德章這位內勁高手，徐棱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凝氣屏息，五指驟然攥緊成拳，猛然一拳攻去，速度又快又狠！

  而趙德章卻不慌不忙，只是微微一個側身。

  徐棱這勢大力沉的一拳，竟猶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柔韌的力道化去大半。

  徐棱一愣，突然感覺一股大力反噬而來。

  他大驚，急忙後退一步，卸掉力道，然後一個鴛鴦腿側踢，朝著趙德章的腰椎之處，狠狠地砸了過去！

  然而，趙德章的速度卻是後發先至，快如閃電！

  他五指成爪，徑直就抓向了徐棱手臂的關節要穴。

  徐棱大驚，然而招式已老，無法收力，只能是強行扭轉身形，堪堪躲過這一抓。

  雖然只是走了四五招，此時的徐棱已經是大汗淋漓。

  不過他並沒有認輸，而是大喝一聲，整個人的速度陡然加快，拳腳如狂風暴雨般，瘋狂地朝著趙德章砸了過去！

  而趙德章看似動作舒緩，卻遊刃有餘，一招一式，將徐棱的所有攻勢一一從容化解。

  最後，他一招「羚羊掛角」，正中徐棱肩口。

  徐棱一聲悶哼，踉踉蹌蹌倒退了十幾步，這才勉強止住了退勢。

  趙德章收了拳腳，看著微微喘息的徐棱，微微點頭。

  「不錯。剛剛踏入外勁，便有如此紮實的功底和應變，實屬不易。」

  不過，說完這番肯定的評語之後，趙德章卻微微嘆了口氣，語氣恢復了平淡。

  「只可惜，你年歲已長，根骨早已定型，而且武道資質……只能算是中平。未來在武道一途，恐怕難有太大進境了。」

  很明顯，趙德章這話雖然認同了徐棱此時的實力，但對他的未來，卻依舊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