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犧牲品
「火旺!」
趙德章整個人飛身上前急救,但已經晚了。
看著地上左腿膝蓋已呈詭異角度彎曲、徹底變形的孫火旺,趙德章將人扶住,一臉怒容地看向台上,眼神仿佛能噴出火來。
要知道,他對孫火旺可是寄予了厚望的。此人天賦極佳,身世清白,易於掌控。他就等著孫火旺在秋試上一鳴驚人,至少挺進前十,為龍門武館正名。
然而,他低估了霸王武館的歹毒。
孫火旺這邊剛剛嶄露頭角,竟直接被對方暗中操作,對上了其門下最強的李昊。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對方下手實在太毒辣了!不單是打敗,更是奔著廢人去的。
剛才趙德章看得真切,李昊最後那記踩踏,招式狠毒,就是衝著徹底廢掉孫火旺的膝蓋去的。
膝蓋骨碎裂,彎折成這般模樣,就算救過來,武道一途也基本毀了。
「這是要把我龍門武館往死里整,斷我根基啊!」
「李昊!我們已認輸,你竟還敢下如此毒手!你好大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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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章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
而李昊站在台上,臉上沒有半分歉意,反而露出譏誚,故意揚聲道:
「趙館主,此話怎講?上了這擂台,可都是簽了『生死狀』的,生死勿論!更何況……在下學藝不精,一時收不住手,也是常有的事。要怪,只能怪您這徒弟,骨頭太脆,經不起敲打。」
「你……!」
趙德章一下子被懟得啞口無言,雙目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擂台規矩,生死狀在前,他根本無力在明面上追究。
李昊見狀,臉上譏諷之意更濃,嘿嘿一笑,趾高氣昂道:
「趙館主,有這功夫跟我掰扯,不如趕緊把人抬下去醫治吧。再拖下去,血流幹了,或者腿真保不住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旁邊幾位徒弟也低聲急勸:
「師傅,是啊,先救人要緊!」
看著懷中因劇痛和失血已陷入半昏迷的孫火旺,趙德章縱然急火攻心,卻也無計可施。
他頹然地長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李昊一眼,不再多言。
「抬上人,我們走。」
趙德章臉上儘是灰敗與頹唐。
原本指望孫火旺能一鳴驚人,保住龍門武館的招牌。現在看來,一切成空。自己這龍門武館,在范縣怕是徹底站不住腳了。
苦心經營十幾年,難道到最後,竟要落得個一無所有、關門大吉的下場?
趙德章甚至不敢細想,接下來霸王武館和通背拳館,會如何聯手,將自己這點基業吃干抹淨,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萌生退意的不甘與淒涼,湧上心頭。
然而,他這邊剛想帶人離開,卻被一名身著吏服的小官攔住了去路。
「趙館主,且慢。千戶大人有請。」
聽到這話,趙德章眼神一凝,心頭沉重。
趙千戶,那可是范縣真正的實權人物,掌管一地防務兵權。自己一個小小的武館館主,萬萬得罪不起。
他只得按下心中焦慮,對身旁弟子吩咐:
「你們幾個,立刻把火旺抬到縣裡最好的跌打醫館,不惜代價,一定要想辦法保住他這條腿!」
雖然孫火旺武道前途已毀,但作為師傅,他也不能此刻就過河拆橋,做那薄情寡義之人。
「師傅放心,我們這就去!」
幾名弟子立刻尋來一塊門板,小心翼翼地抬著昏迷的孫火旺,急匆匆衝出了校場。
剩下的徐棱、於舉等寥寥幾人,都是沉默不語,臉上寫滿了迷茫與沉重。
看來今年秋試,龍門武館又要顆粒無收了。這武館,怕是真的要完了。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了塊巨石。
徐棱看著台上正接受同門歡呼、囂張得意的李昊,又看了看那邊涼棚下的幾位「大人物」,心中若有所思。
……
跟著前來傳話的小吏,趙德章帶著剩餘弟子,來到了趙千戶所在的涼棚前。
此時,趙千戶身旁,赫然坐著唐遼虎與趙無極二人。
「大人,您喚我?」
趙德章拱手,態度極為恭敬。
趙千戶哈哈一笑,顯得很是隨和,指了指旁邊一個空位:
「趙館主來了,不必多禮,坐吧。」
「多謝大人賜座。」
趙德章道謝,只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
「今天叫各位館主來呀,也沒別的大事。」趙千戶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呢,也就是受人之託,牽個線,搭個橋而已。趙館主,你們龍門武館,今年成績如何?可有弟子闖入最後的決賽輪次啊?」
聽到趙千戶如此發問,趙德章面露尷尬,硬著頭皮拱手道:
「回稟大人,我龍門武館時運不濟,弟子學藝不精,暫時……暫時還未有能闖入決賽輪次者。」
「哈哈哈!」唐遼虎趁機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趙館主,你好歹也是咱們范縣三大武館館主之一。如今,連下面鄉鎮來的『泥腿子』都有好些個進了複賽,你們堂堂龍門武館,竟然一個都沒有?我看呀,你們這武館,實在是名不副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趙無極也捻須附和,語氣看似溫和,卻綿里藏針:
「沒錯。趙館主啊,我看你也經營不易。不如這樣,帶著你的弟子,一併併入我們通背拳館如何?也省得你勞心費力,還能給弟子們謀個更好的前程。」
聽到這赤裸裸的吞併之言,趙德章心中又驚又怒。
他知道秋試後可能會面臨這個局面,但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肆無忌憚,秋試還未完全結束,就當著趙千戶的面,迫不及待地發難了!
「無極兄說笑了。」趙德章強壓怒火,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我龍門武館雖小,卻也是我趙家兩代心血基業,斷無葬送在我手中的道理。」
「趙館主,此言差矣。」
一直作壁上觀的趙千戶,此時忽然擺了擺手,開口了。他一開口,氣氛頓時為之一肅。
「我覺得,唐館主和趙館主二位的話,也不無道理。」趙千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記得,你們龍門武館,已經連續兩三年都未曾有弟子在秋試中出頭了吧?看來,趙館主教徒弟……似乎並不怎麼稱職啊。」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趙德章瞬間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