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青鸞有請

  趙德章此時，卻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徐棱。他將那柄「墨淵劍」連同劍鞘，輕輕放在了徐棱面前的桌上。

  「這把劍，」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從今日起，便贈與你了。」

  「什麼？！」

  徐棱聞言，頓時一驚，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師傅，這如何使得？！」徐棱立刻做出推拒之態，連連擺手，「此等神兵，乃是師門重寶，更是您家族傳承之物！如此貴重，弟子何德何能，豈敢承受？」

  他心中固然對這柄神兵利器極為渴望，但表面功夫必須做足。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弄清楚——趙德章為何要將如此珍貴、甚至可能引來禍端的東西送給自己？他必然有所求。

  果不其然。

  趙德章神色鄭重，直視徐棱雙眼，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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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把劍送給你，自然……不是白送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

  「徐棱，你……可願拜我為師？」

  徐棱又是一愣，下意識道：

  「師傅？弟子……不早就拜您為師了嗎？」

  「不，」趙德章緩緩搖頭，目光灼灼，「我的意思是，你……可願做我的親傳弟子？真正的，入室弟子。」

  徐棱心中念頭飛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這是要正式收自己為衣缽傳人，將龍門武館的未來，乃至趙家的一些秘密傳承，託付於己。

  對方的來歷背景顯然不凡，這「墨淵劍」與「追風劍法」更是難得一遇的機緣。既然機會送到眼前，自己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習得神兵劍法，對自己實力提升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與趙德章締結更深的師徒名分，在這范縣，自己便算真正有了根基和倚仗。

  利弊清晰，無須遲疑。

  徐棱當下不再猶豫，雙手捧起桌上那柄沉甸甸的「墨淵劍」，後退一步，單膝跪地，朝著趙德章，恭敬而響亮地說道：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好！好徒兒！快起來！」

  看到徐棱如此果決，毫不拖泥帶水，趙德章老懷大慰，臉上露出暢快的笑容，連忙上前，親手將徐棱扶起。

  「你此去劉家堡，必定是危機四伏，步步艱險。」趙德章拉著徐棱的手，語重心長地囑咐，「這裡是『追風劍譜』的手抄本，還有這把『墨淵劍』，以及為師這些年積攢的一些療傷、補氣的丹藥，今日一併予你。你在那邊，一切以小心謹慎、保全自身、提升實力為重！凡事務必三思，覺得不對，切不可逞強。」

  他特別加重語氣，叮囑道：

  「尤其是這把『墨淵劍』，非到萬不得已，或確定周圍絕對安全，千萬不可輕易示人！懷璧其罪的道理，你要時刻牢記！」

  「若是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麻煩，或是需要幫助，隨時可傳信回來，或直接回武館找為師！切記，你如今，是我趙德章正式的親傳弟子，是龍門武館未來的希望！你的安危，至關重要！」

  既然對方已將大部分身家、底牌乃至傳承希望都託付出來，徐棱此刻也沒再藏著掖著。

  他神色鄭重，迎著趙德章殷切的目光，直接開口道：

  「師傅放心，弟子定會謹記您的教誨，凡事小心，以保全自身、提升實力為要。從今往後，弟子與龍門武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師傅的傳承與基業，弟子必竭盡全力，不使之蒙塵。」

  這番話，既是保證，也近乎是一種承諾，表明了自己將與龍門武館徹底綁定的態度。

  趙德章聞言，眼中欣慰與激動之色更濃，用力拍了拍徐棱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

  出了龍門武館，夜色已深。

  徐棱本打算直接趕回清溪村家中。雖然天色已晚，但他還是想第一時間將自己高中「武解元」、並被委任為「十長」的消息，告訴家裡的兩位女人。她們得知，想必會極為歡喜。

  然而，他這邊剛出武館大門沒走幾步，便發現一輛看似普通、卻透著不凡的馬車，靜靜地停在街角的陰影里。

  徐棱腳步微頓，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此時，馬車上輕盈地跳下一個人，借著遠處燈籠的微光，徐棱看得分明——赫然是柳青鸞的貼身丫鬟，彩環。

  彩環快步走到徐棱面前，福了一禮，聲音清脆卻壓低了幾分：

  「徐公子，我家夫人有請。」

  柳青鸞找自己？

  徐棱心中微感詫異，但轉念一想，卻也並不奇怪。

  這個女人，眼界、手腕都遠超尋常男子，心思更是縝密長遠。自己那日在她面前所說的關於「亂世」、「人、權、糧」的一番言論，她必定是聽進去了，而且放在了心上。

  如今，自己在秋試上一鳴驚人，力壓群雄奪得「武解元」，更是「意外」地被委以「十長」之職。這番表現，顯然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期。

  此刻邀見，意圖不言自明——無非是想進一步「投資」、拉攏自己，甚至可能想將自己徹底納入她的棋局之中。

  對於這份「邀請」，徐棱倒也沒有廢話或故作姿態。他略一點頭，便乾脆利落地跟著彩環，走到馬車旁，輕輕一躍，便鑽入了車廂之中。

  「有勞帶路。」

  馬車隨即啟動，發出「噠噠」的清脆蹄聲，碾過青石板路，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

  徐棱原本以為，彩環會直接帶他去劉府。然而，馬車在城中轉了小半圈後，竟又悄然回到了傍晚設宴的那座「登雲樓」附近，從一條僻靜的側巷駛入後門。

  徐棱心中雖略有驚訝，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沒有多問。

  此時，前樓宴席早已散去，燈火闌珊，人影稀疏。彩環領著徐棱，從一道不起眼的小門進入，沿著內部樓梯，徑直向上。

  這樓梯似乎通往酒樓更高的、平日不對外開放的樓層。越往上走，越是清靜，空氣也越發流通。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處極為寬敞的露天平台。這裡顯然是整座「登雲樓」的最高處，站在邊緣憑欄遠眺，大半個范縣的夜景、星星點點的燈火，以及遠處朦朧的山巒輪廓，盡收眼底，夜風獵獵，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