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利益交換

  聽到他如此問，徐棱這才停止了大快朵頤，用布巾擦了擦嘴，抬頭反問：

  「總不可能是……幾日不見，夫人思念成疾，特意喚我前來，互訴衷腸吧？」

  又是一番無恥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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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青鸞頓時又是一陣羞惱，耳根微熱。她知道，在這種事情上跟這無賴糾纏，自己絕對占不到便宜。於是，她乾脆裝作沒聽見，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將自己面前一個蓋著錦帕的小巧托盤，輕輕推到了徐棱面前。

  「打開看看，這是什麼？」

  徐棱挑了挑眉，露出一絲好奇，依言直接掀開了錦帕。

  看到托盤裡的東西，徐棱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只見托盤內，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五錠黃澄澄、光澤誘人的金元寶！在燈光下，散發著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光芒。

  柳青鸞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無波：

  「這裡是黃金，三十兩。」

  徐棱的目光在金錠上停留了片刻，臉上並沒有露出尋常人見到巨款時的狂喜或貪婪。他反而異常冷靜地，將掀開的錦帕又重新蓋了回去，然後抬起頭，看向柳青鸞，眼神變得嚴肅而銳利。

  「這是什麼意思？收買我？」

  柳青鸞卻好整以暇，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說道：

  「你不是說過嗎？這應該叫做……『投資』。」

  「投資？」徐棱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將這麼大一筆錢，投資在我身上？夫人就不怕……看走了眼，最終血本無歸，甚至……引火燒身？」

  柳青鸞聞言，紅唇微啟，露出一抹極淡、卻篤定的笑意。

  「從你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現，以及這些時日的行事來看……我覺得，這一筆投資，風險雖有，但……未必會虧。甚至，可能大有可為。」

  徐棱沒有立刻去碰那金子，但心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三十兩黃金！這可是亂世里最硬的硬通貨！「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這三十兩黃金，若是全部換成糧食，足夠一個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吃上十年！若是用來招兵買馬、購置兵器甲冑，更是能迅速拉起一支小隊伍。

  這是一筆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巨款。

  「如果我拿了這金子，」徐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鎖柳青鸞，極為嚴肅地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或者說，你想讓我……成為你手中的一把刀，指向誰？」

  柳青鸞笑了笑，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什麼都不用做。」

  「哦？」此言一出，徐棱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重新靠回憑几，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夫人這話，倒是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天下豈有白得黃金的道理？」

  「至少目前為止，就這麼簡單。」柳青鸞語氣依舊平淡，「這三十兩黃金，是我柳青鸞，對你個人的『投資』。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提升實力，安頓家小，招攬人手……隨你。我不干涉，也不過問。」

  她頓了頓，迎著徐棱審視的目光，繼續說道：

  「如果後面……真有什麼需要你出力的地方，那也等到了那個時候，咱們再坐下來，重新談條件、論價碼。如何？」

  徐棱看著那被錦帕蓋著、卻依然能感受到其分量的托盤，沒有立刻去接。他忽然微微一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箸小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那三十兩黃金的誘惑，還不如眼前這口小菜。

  柳青鸞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沒想到對方會是這般反應。三十兩黃金，足以讓一個尋常武人感恩戴德、納頭便拜了。他居然還能如此鎮定，甚至……有些不屑一顧？

  「怎麼？」柳青鸞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與探究，「你嫌少？」

  「當然不是。」徐棱咽下食物，喝了口酒，這才慢悠悠地說道，「黃金動人，無人不喜。關鍵是……無功不受祿啊。夫人這般厚贈，卻無具體要求，反倒讓我……心裡有些不踏實了。」

  他看著柳青鸞，眼神深邃：「我這人，不喜歡欠不明不白的人情，更不喜歡被不清不楚的繩索拴著。夫人若真想『投資』，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些。」

  看對方如此「咄咄逼人」、非要問個清楚明白的樣子，柳青鸞心中無奈，卻也隱隱生出一絲欣賞——此人並非見利忘義、有奶便是娘的庸碌之輩。

  她略微沉吟，終是放軟了些語氣，目光坦然地看著徐棱：

  「好吧。我便與你直說。這金子給你，眼下確實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它只是我表達誠意的一份『禮物』，或者說，是一份『定金』。它代表著，我柳青鸞，以及我背後的劉家，看到了你的價值，並願意在你身上下注。」

  「至於將來，」她語氣轉冷，帶著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冷靜與算計，「若真有一日，我需要動用這份『投資』所換來的『回報』，而你卻不願，或認為價碼不夠，那麼大可拒絕。我柳青鸞，還不至於用這區區三十兩黃金，來強行捆綁一個不願為我所用之人。那樣，得不償失。」

  「投資，本就是一場對未來的賭博。我賭你的潛力與心性，你……亦可賭我未來的價碼與誠信。如此而已，可還『明白』？」

  聽完這番話，徐棱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最終化為一聲爽朗的低笑。

  「好！」

  他不再猶豫，伸手便將那托盤拉到自己面前，掀開錦帕，將五錠沉甸甸的金元寶，一枚一枚，坦然收入自己懷中。那冰涼的觸感與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中也踏實了許多。

  「既然夫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倒顯得我矯情了。這金子，我收了！」

  看到徐棱終於收下金子，柳青鸞幾不可查地微微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弦也稍稍放鬆。看來，自己的計劃，進行得還算順利。

  對於徐棱，柳青鸞此刻確實沒有太多「歪心思」。她更多的，是出於一種冷靜的利益考量與未來布局。她記得那日徐棱所說的「大亂將至」，也親眼見證了他今日展現出的實力與潛力。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身邊能多一個像徐棱這樣有實力、有膽魄、或許還有幾分「秘密」的強援，對她自身，對劉家，都是一種難得的保障。

  「天色已晚，」柳青鸞收斂心神，恢復那副清冷從容的模樣，開口道，「我已讓人在這『登雲樓』內，為你準備了一間上房。你今夜可在此休息，明早再回村不遲。」

  徐棱這邊，將金子揣好，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他沒有接話，反而用那種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柳青鸞那張在燈光下美得驚心動魄的俏臉，然後，緩緩地、意味深長地開口問道：

  「那麼……你呢？」

  這三個字，問得極其「有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