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錯認
姜荔有些無語：「你給我錢幹嘛？我開玩笑的。我把錢給你退回去。」
陸時序道：「別退。我有時候工作忙，經常忘記點餐。這個錢你收著，就當是我給你點外賣的錢。」
姜荔道：「你不是有助理嗎？」
「小王點的餐不合我口味。」
「那也用不了一百萬。陸總，你是散財童子嗎？」
「我花錢，也是分人的。」
「我倒是有點後悔了，莫名其妙給自己增加了個每天為你點餐的任務了。」
"不用你每天點。有空，或者偶爾幫我點一下就行。沒空，我就自己解決."
姜荔哪裡不知道他這是在找理由，故意想散財。
於是，她反手把那100萬捐給助學基金會。
「既然是散財童子，那就把你的錢財用到正途上。吃不慣助理給你點餐，就自己點！實在忙的話……」姜荔到底還是鬆了口，「實在太忙，我再幫你點。幾個餐費而已，我還付得起。」
「行，那以後就托姜小姐關照了。中午吃你的，晚上我請你！」
姜荔忽然就悟了：「原來你是在這裡等我！」
沒過多久，外賣就到了。
陸時序把外賣攤開在桌上招呼姜荔：「過來吃飯。」
姜荔擺了擺手：「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吃過了。明天要做幾項空腹的檢查，就不吃太多了。」
陸時序把桌子挪到一旁獨自坐下進食。
姜荔已經和他吃過不知道多少頓飯。
今天還是頭一次當個旁觀者，別說他吃飯的樣子倒是很賞心悅目。
不徐不急，小口細嚼，一舉一動皆斯文。食不發聲，落筷安靜，眉眼從容，一派溫潤君子儀態。
姜荔看著看著，不覺有些入迷。
直到陸時序用完餐抬眼望來，她才猛地回神，掩飾般的問了一句：「好吃嗎？」
陸時序抬眸淺淺一笑，嗓音清潤：「你給買的，當然好吃。」
剎那間姜荔心弦一顫，心跳無端亂了節拍，臉頰也浮現出一抹緋紅。
生怕被看出異樣，姜荔急忙撇臉去，聲音也突然冷了下來：「吃了就把垃圾收拾了。」
「哦。」
陸時序出去丟垃圾的時候，還有點奇怪：這姜小姐怎麼忽冷忽熱？難道我那一百萬給的唐突，惹她不高興了？
卻不知，姜荔一直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出神：難道我，也喜歡上了他？
雖然當初在島國回華國的飛機上，陸時序袒露心聲時，姜荔承諾過他：如果將來自己婚戀，會優先考慮他。
但其實，姜荔只不過是隨口一說。不想讓拒絕顯得那麼難堪。
可現在……
不行，不能再胡思亂想了，等檢查做完再說。
身體的問題，一直是她心頭最為介意的事情。在一切未明朗之前，不該隨便把無辜的人拉入泥潭裡。
等陸時序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個護工。
護工拖著個摺疊小床進來擺放著。
姜荔看著那個不足一米寬的小床皺眉：「你真打算住在這裡？我又沒生病，就是明天早上做個檢查而已。你不放心的話，明天早上過來就是了。真沒必要住這裡！」
陸時序直接往床上一躺：「跑來跑去太麻煩。睡這裡挺好，軟軟的，比火車臥鋪舒服。」
姜荔嘆了口氣：「你這叫沒苦硬吃。」
陸時序笑：「也許是在享福呢？跟在姜小姐身邊，是我最大的福氣。」
姜荔別過臉去：「油嘴滑舌。」
醫院不比其他地方，到了時間護士就催熄燈。
兩人隔著一道帘子，各自躺下。
只是他們都是習慣了晚睡的，這才十點不到，實在有些睡不著。
陸時序的聲音隔著帘子傳來：「姜小姐，睡著了嗎？」
姜荔翻了個身說：「沒有。」
要不是礙著陸時序在，她此刻一定會坐起來入定修煉。
「睡不著的話，那就聊幾句吧。」陸時序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那天在地宮底下，你在幻象里看到了什麼？」
那是陸時序第一次看到姜荔的臉上浮現出那麼緊張恐懼的神情。恐懼到，整個人都在發抖。
後來他一直想知道，她心底深處到底在恐懼什麼。只怕唐突，這幾天一直沒敢問。
直到今晚，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問完之後，他又急忙補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就是隨口一問。」
姜荔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開口：「我看到了……我以前的樣子。」
「以前的樣子？」
「嗯。」
陸時序等了片刻，她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還有呢？」
「陸總，睡吧。」
陸時序就知道她不想往下說了，心裡也有些後悔不該多問：「對不起。」
「沒什麼。」姜荔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都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在地宮的那種環境裡，受到影響才會反應過度。我早就已經走出來了。」
她說自己走出來了，可如今卻連提都不想提，分明無法釋懷。
陸時序有些心疼，卻也只能轉移了話題。
「那就好。對了，要不要聽首歌助眠？你喜歡聽什麼歌？」
「隨便。」
姜荔以為他要用手機放歌，誰知道他居然自己哼唱了起來：
「藍藍的天空銀河裡
有隻小白船
船上有棵桂花樹
白兔在遊玩
槳兒槳兒看不見
船上也沒帆
飄呀飄呀飄向西天……」
姜荔猛然拉開帘子，黑暗裡她的眼神亮得可怕。
陸時序被嚇了一跳，歌聲也戛然而止：「怎麼了？我唱得不好，嚇到你了？」
姜荔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你怎麼會唱這首歌？」
陸時序不禁失笑：「這首《小白船》是很老的童謠，傳唱度也很高，我會唱有什麼奇怪嗎？」
他原想著這首歌曲調輕柔，適合哄睡。卻沒想到，姜荔的反應怎麼大。
黑暗中，姜荔緊緊地捏著被角，手心處都溢出了汗漬。
「陸總，這首歌你還給誰唱過？」
陸時序搖了搖頭：「沒有。我又不是專業歌手，家裡也沒有別人需要我哄。姜小姐，你到底怎麼？」
姜荔拉上帘子，默默地躺著回去，聲音透著幾分縹緲：「沒什麼，可能是我誤會了。」
若不是誤會，怎麼會認錯他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