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水雲軒（11）
姜荔搖頭嘆息：「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常年泡在水裡，已被陰氣和邪氣侵入骨髓。若是維持魚的形態，你還能活個十年、八年。但如果恢復成人，活不過一個月。如何抉擇，你自己選吧。」
人面魚愣住了。這些年，它在那個瘋女人的手上苦苦煎熬，猶如身處地獄，好不容易盼來救援，結果……竟是這樣的結果！
……
高思月從水雲軒逃出來後，就順著後院的小巷子一路潛逃。
剛才那些特事部的人似乎沒有追上來，難道是動作太慢追不上？
高思月鬆了口氣：「果然人類還是太弱了。」
穿過小巷子，就到了一個馬路邊。
午夜的街頭十分安靜，只有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好像在等待客人。
她這些年雖然修為長進了不少，可剛才為了逃跑，消耗了很多妖力，此刻實在有些氣喘吁吁。
於是，她來不及多想，一頭鑽進了計程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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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快！」
司機帶著口罩一言不發，啟動車子往前開著。
車子一路疾馳。
可開著開著，高思月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不是出城的路！走錯了！」
司機緘默不語，只管穩穩驅車。
「找死！」
高思月勃然大怒，掌風呼嘯直劈司機頭顱。
就在掌刃堪堪要落的剎那，一道凜冽刀光驟然炸開，寒氣如霜席捲車廂，殺伐戾氣壓得人呼吸滯澀。
高思月心頭驟驚，急欲收招閃避，已然晚了。
寒光一閃，血珠飛濺，她的手腕齊根斷裂。
「啊——！」
青禾刀的刀尖定在她額前寸許，鋒刃森冷，滔天殺氣死死鎖死她全身。而刀柄卻在輕輕搖晃，像在和主人邀功。
陸時序停車，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俊臉。劍眉星目，周身氣質清冽逼人。
車外是一幢民國舊式建築，灰牆斑駁。門楣之上懸著一方褪色老舊牌匾，寫著一行不大起眼的小字：安城市特事部。
江海、姜荔、王副隊等人正等在特事部的門口，翹首以盼。
車窗搖落，陸時序衝著眾人頷首示意。
「陸總，辛苦了。」江海率先上前，拉開後排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高老闆，請下車。」
高思月逃了一大圈，沒想到最後落得請君入甕的下場。雖滿心不甘，卻也只能認命地嘟囔一句：「特事部果然臥虎藏龍。」
卻不知，臥虎藏龍的陸時序其實並不是特事部門的人，最多算個熱心市民。
先前，姜荔發現高思月是魚妖，江海他們自然要制定出一個完善的抓捕計劃。
於是特事部的人，提前將幾條主路給封鎖了。只放出了一個口子，再讓陸時序開著計程車在那裡等著，以防萬一。
果然，高思月極其狡猾。一會兒假裝配合，坦白自己的來歷和經歷。一會又示弱，讓人同情。最後才發出大招，逃之夭夭。
可最終，還是難逃法網。
特事部樓高共八層，地下三層，地上五層。
進入內部猶如闖入民國時空，裡面的裝修清一色的老派，頗有韻味。
聽江海說，這座建築始建於民國。後來就了安城特事部的辦公地點。
地下三層，則有特殊的陣法加持，可用於鎮壓作亂的妖精鬼怪。甚至還有滅魂陣，能直接讓惡妖魂飛魄散。
因此，無論多麼厲害的妖怪，一旦進入這裡就再無逃走可能。
而高思月將會面臨一系列的罪孽清算，最終依據她的罪行給出判決。
姜荔作為編外人員，今天還是頭一次來到這裡。
於是，江海讓王副隊帶人把高思月收監，自己則帶著姜荔和陸時序參觀辦公區域。
「地下區域都是監獄，沒事兒不要靠近。一樓大廳，二樓會議室。三樓四樓是辦公室。五樓是資料庫，記載了各種雜七雜八的文檔。不過我們正在搞無紙化辦公，等把這些檔案都倒騰到電腦里，也能節省不少空間。」
「我辦公室在四樓。我們這裡別的都好，就是沒有電梯，每天爬上爬下累死個人！」
江海推開辦公室的門：「請進，隨便坐。」
他的辦公室很大，足足有一百多平米。裡面的資料很多，堆放得亂七八糟的，讓整個空間顯得很侷促。
江海給他們泡了茶，問道：「姜小姐，你真有辦法把人面魚……孟曉波變回來？」
姜荔抿了口茶道：「他是中了魚妖的情絲毒，返祖變成了魚。要變回來的話，需放血療法和剔除毒素。只是這麼一來，他的身體損傷會很嚴重，壽命不足一個月。我已經跟它說了，讓他自己選擇。等他作出選擇後……」
正說著，王副隊長突然推門而入：「不用選了，孟曉波已經死了。」
江海吃了一驚：「怎麼突然死了？」
王副隊長走進來，遺憾地道：「剛才我帶人把高思月押送去地下監牢的時候，恰好其他的隊員抬著水箱迎面走來。在擦肩而過的時候，高思月突然發狂，一頭撲了過去。」
「當時她的兩個手臂都被我們的鐵鏈鎖住，本來應該掙脫不開的。結果她居然硬生生地自斷臂膀，叫人防不勝防。等我們把她拉開的時候，孟曉波已經被她……咬死了。」
想到剛才那血腥的一幕，王副隊長還心有餘悸。
——高思月滿嘴是血，哈哈大笑：「我是魚，你也永遠只能做一條魚！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男人！」而後，失血過多暈死過去。
江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魚妖簡直就是個瘋批！」
他聳聳肩，對姜荔道：「現在不用選了。」
姜荔嘆息一聲，對陸時序道：「很晚了，我們走吧。」
「嗯，走吧。」
陸時序拿起青禾刀，站起身來。
江海看了眼他手上的刀，似有什麼話想說，最後還是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