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古槐鄉療養院（5）
12年前。
古槐鄉療養院。
「新來的實習醫生？他嫌棄我們這裡偏僻，不來了。」院長室里，馮院長一臉狐疑地看著鄧醫生，「所以，怎麼會又冒出個實習醫生？」
鄧醫生更加疑惑：「那奇怪啊！他都在我們這裡干好幾天了，人長得高高帥帥的，頭一次來的時候穿著身筆挺的西裝，我還覺得他怪講究的。怎麼，難道他不是實習醫生？」
馮院長臉色一沉：「人在哪裡，給我找出來！我倒要看看，誰他媽膽大包天敢來老子的地盤糊弄！」
……
鄧醫生帶著幾個護工樓上樓下的尋找陸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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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像消失了一樣，哪哪都不見。
忽然一個護工想到了什麼：「對了，那個小陸醫生最喜歡往205病房跑。」
另一個護工也道：「我也感覺他對205的丫頭格外照顧。餵藥、打針、送飯都搶著去,前兩天還燒熱水給她洗頭！」
「去205號病房！」
兩分鐘後。
「砰！」205室的病房被一腳踹開，鄧醫生帶著幾個護工氣勢洶洶地闖入。
「小陸醫生，小陸醫生！」
幾人邊喊邊找，床底、柜子，全給翻了個遍，卻依然沒有找到陸時序。
鄧醫生走到病床邊上，冷冷地看著裹著被子，瑟縮成團的姜荔問：「看到小陸醫生了嗎？」
女孩茫然地看著他，沒有回話，身子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鄧醫生彎下腰，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隔壁的病人要打針了，小陸醫生不在，沒人給他們打針了。你如果知道小陸醫生在哪裡，就告訴我。」
說著，他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顆水果糖：「乖，說了給你糖吃。」
姜荔看見糖果，忽然就變了臉色大吼道：「蛇，有蛇！你的手上有蛇……不要咬我，求求你了不要放蛇咬我……嗚嗚我要回家，我想媽媽……」
鄧醫生被她哭得心煩：「問你話呢，你哭個屁！快告訴我，姓陸的在哪裡！」
姜荔被她一吼，更加恐懼，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哭泣：「怪物不要抓我，不要打我！走開，你們都走開、走開！」
「小瘋子又犯病了。」一個護工笑著踹了踹她的床，「怪物來抓你了，哈哈哈！」
鄧醫生知道這種情況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便帶著人走了。
病房的門一關上，被子裡的哭喊聲就停下了。
又等了一會兒，被子掀開。
姜荔先露出頭來，接著陸時序也從裡面出來了。
他快速跳下床，又湊到門口看了看後，才鬆了口氣。
看向姜荔時的眼光，滿是欣慰：「多虧了你機靈，要不然我就被發現了。」
姜荔問他：「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陸時序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避開了這個話題，壓低了聲音對姜荔道：「你不能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了，不然會被他們賣掉。那些個畜生，簡直不得好死！」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說：「事不宜遲，我今晚就帶你離開。」
姜荔指了指外面：「可是大門被鎖著，我們要怎麼出去？我已經逃了好幾次，都沒有逃出去。」
陸時序道：「鑰匙在院長辦公室。晚上他們都睡著了，我悄悄過去把鑰匙偷走，然後我們一起逃出去！」
姜荔的眼眸頓時亮了起來：「好，逃出去！」
忽然她眉頭一皺，低頭看向自己身下，就見藍白條紋的褲子上不知何時染上了斑駁的血紅。
陸時序也看到了，頓時就緊張起來：「你受傷了？怎麼傷的？傷在哪裡，給我看看？」
姜荔臉頰一紅，羞怯地低下了頭，並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身體。
陸時序這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姜荔，正處於青春發育期。所以那不是受傷，應該是……初潮。
「別怕，我給你弄物資。你先好好休息，我馬上就回來。」
姜荔急忙拉住他，滿眼都是擔憂：「別去，危險。我……我沒事。我自己會處理，廁所有紙巾。」
在這種地方，不會有人關心一個青春期少女的身體變化。更沒合適的物資供她使用。所以，她能想到的處理方式，就是用紙巾替代。
陸時序揉了揉她的頭道：「我很快就回來，等我。」
說完，轉身離開，小心地避開尋找他的人，摸到了職工宿舍。
護工里有兩個女護工，年紀都很大。陸時序期待她們還沒絕經。
在那兩個護工的宿舍里翻來找去，總算找到了半包衛生巾。
拿著衛生巾，他又多拎了壺熱水，偷摸著回到了205病房。
當姜荔看到半包衛生巾的時候，十分意外：「哪來的？」
陸時序不好意思說是偷來的，他可不想給姜荔留下任何不完美的形象。
事實上若不是在這種物資缺乏的鬼地方，他也根本用不著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
「那個……我撿來的。呵呵，巧合。」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漏洞百出。生怕被拆穿，他又想補兩句，卻見姜荔甜甜一笑：「小鹿醫生你果然天生好運氣！」
陸時序忍不住莞爾：長大後的姜小姐那麼聰明，想不到小時候這麼單純好哄，居然相信了。哎，還好相信了。
他給姜荔倒了擦洗的水，又拉上了帘子後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先收拾。」
十幾分鐘後，姜荔換洗好了，只是再度出來面對陸時序的時候，依然有些羞怯。
「喝點溫熱的，肚子能舒服點。」
他倒了兩杯水，一杯給姜荔，一杯給自己的。
他舉著杯子，笑著說：「小鹿醫生今天以水代茶，祝賀你從小朋友長成了大姑娘！青春是美好的，以後你一定會迎來更好的生活。不管順境、逆境都要好好地活著。」
他嘴裡說著祝福的話，可是一想到她未來還要走過很長很長的荊棘之路，心裡就一陣陣的難過，眼淚都忍不住滾出。
姜荔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淚，用力地擁抱著陸時序：「小鹿醫生，謝謝你。」
——謝謝你，化解了少女初潮時的尷尬。
——謝謝你，將我的精神從瘋癲里拉回。
——謝謝你，在最黑暗的時刻為我降下了一抹光……
「砰！」病房的突然猝不及防地被踹開，馮院長、鄧醫生像死神一樣，突然出現。
陸時序來不及躲藏，只能下意識地護著姜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