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如何處置
蕭承煜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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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眼中褪去了平日的威嚴，露出少有的坦誠和脆弱：「不是你離不開朕，是朕離不開你。這些年，每當朕覺得累的時候，朕就會告訴自己，一定要把你找回來，再也不放手。」
董秘合望向他眼底，心裡猛地一痛，眼淚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輕聲道：「陛下，您有沒有想過，您對妾身或許早已不是愛，只是一種執念。您難道要為了這股執念，毀掉妾身現如今的一切嗎？」
蕭承煜猛地鬆開她的手，別過臉，掩去眼底的脆弱。
再轉回頭時，他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決絕：「無論你怎麼說，朕都不會放你走。你這一輩子，都只能是朕的。」
董秘合的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趙忠良的通傳聲：「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見。」
蕭承煜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董秘合，聲音放柔了些：「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便起身往外走去。
趙忠良得到蕭承煜的許可後，打開殿門，對著門外的范舒綺躬身道：「皇后娘娘，陛下請您進去。」
范舒綺示意侍女在原地等候，自己提著裙子，緩緩踏上台階。
趙忠良跟在她身後，待她進殿後，便輕輕關上殿門，退到台階下的位置站定，既不遠離，也不靠近。
殿內，蕭承煜正坐在上首的軟塌上，臉色看不出喜怒。
范舒綺走進來，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內室——那裡是蕭承煜平日裡休息的地方，此刻門緊閉著，她很快又收回目光，對著蕭承煜盈盈一拜：「臣妾參見陛下。」
「起來吧。」蕭承煜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范舒綺起身，走到一旁的下首坐下。
「聽說梁夫人受了委屈，臣妾特意過來看看。」范舒綺的語氣溫婉，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蕭承煜抬眸看了她一眼，直接問道：「皇后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范舒綺沒想到蕭承煜會問得這麼直接，心中微微一怔，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臣妾一時還拿不定主意，特來請示下陛下。」
「處理後宮之事，本就是皇后的分內職責，以往你都做得很好，怎麼這次就拿不定主意了？」蕭承煜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質疑。
范舒綺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原本這只是一件普通的宮闈糾紛，但梁夫人身份特殊……她既是外臣家眷，又與陛下有舊，臣妾不知道該以何種規格來處置，才能既合規矩，又不委屈了梁夫人。」
她說著，又抬眼看向內室的方向，聲音特意提高了幾分。
蕭承煜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淡淡道：「朕問皇后，如若今日溫夫人命人捆的是你，你會如何處置？」
范舒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溫德初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欺負她這個皇后。
更何況，蕭承煜拿她和董秘合相比，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她還是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恭敬地回道：「若是臣妾受了委屈，自然是按照宮規嚴厲處置，將涉事之人打入掖庭，以儆效尤。但梁夫人……」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蕭承煜打斷了：「梁夫人是客，更是不能輕待，該比此更嚴規，方可體現皇后你治宮嚴謹，也能警告其他嬪妃，以後不許再肆意挑事，皇后你今後統御後宮，也才能更得心應手，不是嗎？」
范舒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知道，蕭承煜這是鐵了心要為董秘合出頭了。
她沉默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您剛剛登基不久，朝局還不穩，民心也還未完全歸附。如果嚴處溫夫人，恐怕會引起前朝的不滿……溫家在朝中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陛下當初迎娶溫夫人，不也是為了拉攏溫家。」
蕭承煜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說道：「溫夫人有何錯？自然是被底下的人挑唆的，只是既已做了，終究還是需小懲大誡下，那便先讓溫夫人在院中安心靜養，沒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內打擾。至於其他人，想必皇后定會料理好後事。」
范舒綺心下一涼，以蕭承煜的作風，怕那溫氏，再無出來的可能了。
可惜了。
她起身，對著蕭承煜再次跪拜：「臣妾遵旨。」
蕭承煜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
夜色如潑墨般濃稠，將整個皇宮籠罩其中，只有廊下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永昌宮內。
皇后范舒綺正靠在軟榻上看書，燭火跳躍，映得她的眉眼格外溫婉。
她看了會兒，忽然放下手中的書卷，輕聲問身旁的雲鶯：「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雲鶯低頭看了看銅壺滴漏，回道：「回娘娘，已是戌時三刻了。」
范舒綺輕輕「嗯」了一聲，緩緩站起身，淡淡說道：「過去看看吧。」
她未言明去處，但云鶯跟在她身邊多年，早已對她的心思摸得透徹，當即心領神會，無聲地退下安排步攆。
夜色深沉，步攆在宮道上緩緩而行，轎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不多時，步攆停在了那處院落外。
往日路過這裡，總能聽到裡面傳來歡聲笑語，或是絲竹管弦之聲，一派熱鬧景象。
可如今，院前一片死寂，透著說不出的淒涼，還未開始便似乎看到了今後的破敗。
范舒綺走下軟轎，身後的侍衛上前推開院門，只見院內遍地都是打碎的花盆，泥土和花枝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雲鶯小心翼翼地扶著范舒綺，兩人踱著小步，繞過地上的雜物，兩名侍衛緊隨其後，手按刀柄。
來到屋門外，只見裡面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范舒綺微微蹙了蹙眉，雲鶯見狀，連忙朝身後招了招手。
四名宮女立刻提著宮燈走上前來，在范舒綺身旁站定，將四周照亮。
一名侍衛上前，輕輕敲了敲門，高聲喊道：「皇后娘娘駕到，溫氏還不出來接駕？」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靜得可怕。
那侍衛回頭看了一眼范舒綺，范舒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侍衛得旨，猛地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屋內一絲詭譎之氣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