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成了!


  謝府前院祠堂,謝延林已經在這裡等了小半個時辰了。

  祠堂里供奉著謝家的列祖列宗,香菸裊裊,莊嚴肅穆,可此刻,謝延林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平靜。

  他在祠堂里來回踱步,每走一圈,臉色就陰沉一分。

  張氏站在一旁,時不時地嘆一口氣,像是在為謝危擔憂,又像是在為謝家憂慮。

  「老爺,他會不會不敢回來了?」

  「哼!他敢!」謝延林冷哼一聲。

  「除非他這輩子都別進我謝家的大門!」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小廝快步跑進來稟報。

  「老爺,大少爺回來了。」

  謝延林立刻停下了腳步,沉聲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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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給我滾進來!」

  片刻後,謝危悠哉悠哉地走進了祠堂。

  方才他躲去了前院兒花園的涼亭里,看著滿院子的下人到處找人,諒夠了他們才主動出來。

  謝危一進門就看到了謝延林那張鐵青的臉,又看了看一旁一臉擔憂的張氏,心裡頓時明白了。

  又來這一套?

  真是不嫌累啊。

  謝危笑了笑,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喲,爹,您這是要給我開表彰大開會啊?還在祠堂開,挺有儀式感的。」

  「孽障,給我跪下!」

  謝延林一聲暴喝,聲音在祠堂里嗡嗡迴蕩。

  不過謝危依舊直挺挺的站著,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爹,我這是犯了什麼大罪,你非要讓我跪著?」

  「你還敢問你犯了什麼罪?」謝延林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你今天在倚雲軒乾的那些好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好事兒?」謝危挑了挑眉毛。

  「可不就是好事!我贏了千兩黃金,還給謝家長了臉,這算是天大的好事吧?」

  「長臉?」謝延林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震的滿桌的瓷器跟著嘩啦一陣響。

  「你那是給謝家長臉?我看你那是把謝家的臉都丟盡了!」

  他一手指著謝危,聲音越來越大。

  「你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突然寫什麼衣帶漸寬終不悔,你以為你是誰?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

  「那些詞是你寫的嗎?你能寫得出來嗎?你那是抄襲!是欺世盜名!」

  謝延林越說越氣:「若是被人查出來,那就是欺君之罪,你死不要緊,別連累我整個謝家!」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謝危吊兒郎當的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張氏。

  而張氏還在低著頭看不清神情,但謝危怎會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謝危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謝堯的聲音。

  「爹!您說的對,兒子有證據證明那些詞不是大哥寫的,大哥這是要拖累全家!」

  謝堯大步流星的走進祠堂,手裡拿著一疊文稿,臉上帶著大義滅親的悲憤。

  「爹,這是我今日偶然得到的一份文稿,是前朝一位叫柳永的詩人所作,你看這上面的詞,跟大哥今日在倚雲軒寫的一模一樣!」

  他將文稿遞到父親面前,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

  「爹!大哥……他這是公然抄襲,欺世盜名!把我們謝家的臉都丟盡了啊!」

  謝延林接過文稿,翻開一看,手抖的更厲害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今日他聽到的那些詞句,一字不差!

  謝延林的臉色一瞬間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謝危,眼中滿是失望與怒火。

  「孽障!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吼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在顫抖,而祠堂里的氣氛隨之凝固得像一潭死水。

  謝延林手裡死死攥著那份所謂的證據,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目光死死盯著謝危。

  張氏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看似在謝危威擔憂,實則在拼命忍住嘴角的笑意。

  而拿來證據的謝堯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掛著大義滅親的悲憤神情,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

  成了!

  他心裡想著。

  這次謝危就算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謝危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家三口上演的這齣好戲,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怒極反笑,而是那種純粹好笑的笑。

  他無奈的搖搖頭,看向謝延林,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爹,請問您老人家今年多大了?」

  謝延林怒瞪雙眼,沒回答,謝危也沒指望他能回答。

  「您今年四十有二了吧?」謝危語帶感慨。

  「一個四十二歲的人了,還是當朝御史大夫,正三品大員,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去查查真相?」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道:「真是不知道該說您是天真呢,還是該說你蠢?」

  「你!」

  謝延林被兒子這樣斥責,頓時臉漲得通紅,手指著謝危氣的說不出話來。

  「我說錯了嗎?」謝危打斷他的話,目光掃過張氏和謝堯,最後落回謝延林身上。

  「您看看您身邊這兩位,一個是養在後院只知爭寵的小妾,一個是遇事只知道哭的庶子,拿著一份不知從哪弄來的文稿,說我是抄襲,你就信了?」

  謝危奇怪的看著他,真誠的問道。

  「我就奇了怪了,難道您就從來沒有想過這份文稿是真的還是假的?那個叫柳永的詩人,我大寧朝立國百餘年,您聽過這個名字嗎?您去查過嗎?」

  謝延林被這樣當面質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裡的文稿。

  柳永……

  這個名字他確實沒聽過。

  而謝危沒有多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道。

  「就算是這個柳永是真實存在的,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在今天,偏偏在您要審我的時候,這份文稿這麼恰巧的出現了。」

  謝危冷笑一聲:「我活了快二十年,怎麼不知道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

  一旁勝券在握的謝堯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的看向母親張氏。

  而張氏仍舊低著頭,只是隱在袖子裡的手指下意識的攥緊了帕子。

  剛才還怒氣衝天的謝延林,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冷靜下來。

  他雖然衝動易怒,但並不傻。

  被謝危這麼一說,他心裡也不禁犯起了嘀咕。

  是啊,這麼一看,確實漏洞百出。

  「你少在這裡狡辯!」

  謝堯見勢頭不對,連忙開口。

  「父親,這些文稿是我今日在街上偶然從一個老書生手裡買來的,許是老天也看不過大哥這樣欺世盜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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