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七品芝麻官上早朝


  「不過……這個謝危這半年來確實斂了不少財,朕給他鹽場鐵礦,是想看看他能做成什麼樣,做不好就收回來,沒成想他不但做成了,做的還比朕想像的好多了。」

  「雪鹽、鋼刀、危樓……這小子,比朕想的還要能幹啊。」

  趙桓站起身,負手走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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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安,傳朕口諭……」

  「命翰林院編修謝危,明日早朝,覲見。」

  劉安聞言猛地一愣:「陛下,翰林院編修……上早朝?」

  「怎麼?不行嗎?」趙桓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眉梢都帶著笑。

  「朕讓他來,他就得來。」

  劉安連忙低頭:「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他退出御書房的時候看了看天色,今天太陽到底是打哪兒出來的,聖上這是要幹什麼?

  翰林院編修上早朝,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

  傳旨太監到危樓的時候,謝危正躺在三樓雅間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帳冊,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這半年多來,他的生活規律的像上了發條,一刻都不得閒。

  天不亮就去翰林院點卯,點完卯就溜去鹽場或者鐵礦,晚上回來查帳、看信、安排第二天的生意,每天睡不到三個時辰。

  今天好不容易提前把事情都處理完了,正想著早點休息,劉安笑眯眯的出現在門口。

  「謝編修,雜家給您道喜了。」

  謝危睜開眼睛,看見劉安那張笑得像菊花一樣的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笑成這樣,肯定沒什麼好事。

  「劉公公,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謝危心中警惕著,快速起身拱了拱手。

  「雜家是來傳陛下口諭的,謝編修,明早早朝覲見。」

  「我?上早朝?」

  謝危不敢置信的確認道。

  「劉公公,您確定沒傳錯?就我這點品級,上早朝怕是不夠格吧?」

  劉安笑眯眯的解釋道:「謝編修,這是陛下的意思,您去就是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根本沒有多解釋的意思,謝危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雖然他在翰林院混了大半年,但是對朝堂的事一直敬而遠之,不是他沒能力,而是不太想過早的暴露自己。

  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可是現在皇帝點名讓他上早朝,這回是想躲也躲不了。

  謝危嘆了口氣,把政策往桌子上一扔,躺回椅子上。

  算了,去就去吧。

  反正也就站一會兒,什麼都不說,等散朝回來繼續做他的生意就是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早朝是什麼時辰來著?

  好像是……卯時?

  卯時,就是早上五點到七點。

  從他家到皇宮走路要小半個時辰,加上洗漱穿衣吃早飯的時間,他至少得寅時,也就是凌晨三點起床!

  謝危猛的睜開眼,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三點!

  凌晨三點!

  上輩子讀博的時候都沒起過這麼早。

  「我的天,這簡直就是要命啊……」

  謝危不敢再耽誤時間,趕緊回去洗漱睡覺了。

  但是次日寅時,天還沒亮呢,謝危就被身邊的隨從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少爺該起了,昨天你不是說要這個時間叫你嗎?」

  王鐵柱把謝危從床上提了起來。

  「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謝危迷迷糊糊的掙扎著,可王鐵柱是個實心眼兒的,直接把人從床上扛到了椅子上。

  「少爺再不起就要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

  謝危掙扎著想爬回床上。

  「遲到是要被罰俸的!」

  王鐵柱一句話讓謝危猛的睜開眼。

  罰俸?

  雖然他現在不缺那點俸祿,但是罰俸多丟人啊。

  再說了,第一天去上朝就知道,皇帝怎麼看他?

  謝危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灌了一大碗熱粥,抓起官帽我就往外跑。

  王鐵柱已經備好了馬車,早就在門口等著呢。

  「少爺上車吧。」

  謝危爬上馬車,靠在車壁上,又閉上了眼睛。

  馬車晃晃悠悠的走在青石板路上,車輪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謝危在半夢半醒之間,仿佛聽到街邊已經有小販在擺攤了。

  賣包子的,賣餛飩的,賣豆漿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沒想到寅時的京城,比他想像的熱鬧多了。

  但是再熱鬧也擋不住他的困意。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謝危下車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宮門外已經站了不少官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見謝危來了,不少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誰?怎麼沒見過。」

  「翰林院七品編修謝危,就是那個寫詩的。」

  「七品編修也來上早朝,這不胡鬧嗎?」

  「噓,小聲點兒,這是聖上點名讓他來的。」

  謝危對這些議論聲充耳不聞,找了個角落站好,沒控制住又打了個哈欠。

  他今天來的不算晚,但也不算早,站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宮門就開了。

  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句上朝,官員們魚貫而入。

  謝危跟在人群後面進了太和殿,站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七品編修能有個站的地方就不錯了,他也沒什麼好挑的。

  站好後,他又打了個哈欠。

  旁邊的官員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半步。

  謝危也不在意,低著頭,眼皮又開始打架。

  「陛下駕到……」

  一聲高喊,趙桓從側殿走了出來,坐在輪椅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滿朝文武齊刷刷的跪了下去,謝危也連忙跟著跪了,雖然動作比別人慢了半拍,好在沒人注意。

  「眾愛卿平身。」

  趙桓的聲音從上面傳來,帶著幾分慵懶。

  謝危借著起身的動作,抬頭飛快的瞄了一眼,老皇帝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他隱約感覺皇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他連忙低頭。

  殊不知皇帝把他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趙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戶部尚書李德海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啟奏。」

  「李愛卿請說。」

  李德海清了清嗓子。

  「陛下,黃河下游連年泛濫,今年入汛以來,河水暴漲,沿岸三州十二縣受災嚴重,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被淹,損失慘重,因此臣奏請朝廷撥款二百萬兩,用以加固河堤,疏浚河道。」

  趙桓的眉頭皺了起來。

  又是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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