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天都在幫他
陳默看著謝危良久,一言不發。
他被罷官流放,就是因為不肯在帳目上做手腳,所以得罪了頂頭上司,他原以為這輩子會做苦力做到死。
但是沒想到在這裡,一個比他小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願意把幾十萬兩銀子的帳目全權交給他。
明明他們也才認識不過兩天,他竟然願意信任他、重用他。
陳默站起身,對著謝危深深一揖。
「陳默,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收下陳默之後沒幾天,謝危又在縣城的一條小巷子裡遇到了第二個奇人。
那天他本來是去視察水泥窯,路過一條巷子時,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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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於好奇探頭看了一眼,看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幾塊破銅爛鐵,正在敲敲打打。
那年輕人手很巧,幾塊廢鐵在他手裡翻來覆去,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個精巧的零件。
謝危心中一動,過去看了一眼:「你這是在做什麼?」
年輕人忙活著手裡的活,頭都沒抬道:「做鎖。」
「這是什麼鎖?樣式這樣奇特?」
「當然是天底下最好的鎖了。」
年輕人抬頭,對謝危露出一個自信的笑。
謝危目光落在他手上,本來是在看鎖,隨即被他的手指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十根手指修長有力,指尖有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都嵌著鐵屑和油污,這是一雙常年跟金屬打交道的手。
「你叫什麼名字?」
「李墨。」
謝危聽到這個名字一愣,這人莫不是老天爺安排給他的?
不然怎麼跟陳默的名字這麼像。
「你做鎖都這麼厲害,那會做兵器嗎?」
「當然會,只是我做的兵器,你們怕是不敢用。」
儘管年輕人身上穿的是破衣爛衫,但說起兵器時眼睛頓時就亮了。
「哦?為什麼?」
李墨抬起頭,眼中滿是傲氣。
「自然是因為我做的兵器削鐵如泥,太過鋒利,朝廷怕民間私藏,抓起來是要殺頭的。」
謝危聞言笑了,從腰間抽出自己的腰刀遞給李墨。
「那你看看我這把刀如何?」
李墨接過刀,抽出刀鞘,只是看了兩眼,嘴角撇了撇,就給了兩個字。
「一般。」
「這還一般?」謝危挑了挑眉。
「這可是我在鐵礦上打的鋼刀,三大禁軍都在用,你說一般?」
李墨把那刀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刀是好刀,但有很大的改進空間,首先,刀身的淬火不均勻,刀刃的弧度偏大,刀柄的配重也不夠合理,如果讓我來打,至少還能再鋒利三成,輕兩成。」
謝危沒想到自己能碰到個天才鐵匠,他要是不抓住,那他就不是謝危了。
「好!你跟我走,我給你建一座工坊,你想打什麼就打什麼。」
李墨猛的抬頭,眼中滿是懷疑:「此話當真。」
「當真!」
年輕人有些猶豫。
「萬一我打的兵器太鋒利了,要殺頭怎麼辦?」
謝危聞言大笑:「放心,我給你批文書,保證不殺頭。」
「好!」李墨聞言不再猶豫,把手裡的零件一扔,一點都不大心疼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我跟你走!」
或許是好事成雙,在收下李墨的當天晚上,謝危帶著王鐵柱從水泥窯回來,路過一座小橋時,聽見了橋底下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王鐵柱舉著火把往橋下一照,看見一個人躺在亂石堆里,渾身是血,氣若遊絲。
「少爺,這有個人。」
謝危走過去看了一眼。
那人看起來二十七八的樣子,面容冷峻,身上有七八處刀傷,最深的一處從左肩一直滑到右肋,皮肉外翻,已經發黑化膿。
儘管如此,他的右手仍緊緊握著一把斷劍,即便已經昏迷不醒,也沒有鬆手。
謝危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還有微弱的氣息。
「鐵柱,把人抬回去。」
「少爺,這……」王鐵柱有些猶豫。
「這人來路不明,身上還有傷,萬一……」
「先抬回去再說。」謝危的語氣不容置疑。
「萬一是江洋大盜,我們剛好送官查辦。」
王鐵柱聞言不再多話,去把人背了起來,一路小跑回了駐地。
謝危當地最好的大夫來給他治傷。
但是沒想到大夫來了以後,只看了一眼就直搖頭。
「不行了,傷的太重了,失血過多,傷口也已化膿,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他的造化了。」
謝危又看了那人一眼,並沒有放棄。
他讓人每天給他換藥,餵粥,擦身,整整七天七夜,那人一直都在高燒和昏迷中掙扎。
就在謝危想著是不是撐不過去的時候,他醒了。
而且在睜開眼睛後,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自己的劍。
劍不在身邊,他猛地坐起身,牽動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謝危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你的件在桌上,沒人動過。」
那人聞言看了一眼桌上的斷劍,又看了看謝危。
「你是誰?」
「救你的人。」
謝危把藥放在床頭,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
「你為什麼救我?」
「因為你不是普通人。」
謝危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你身上的傷是被人圍攻留下的,而圍攻你的人用的不是普通的兵器,全都是軍中制式刀,你能在七八個人的圍攻下活下來,還殺了人,這說明你的武功很高。」
「所以呢?」那人依舊警惕。
「我認為你這樣的人,不該死在橋底下。」
其實更重要的是,謝危想要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隨身保護自己。
他不會武功,身邊也沒有這樣的人,而想要一個這樣的人,除了從小培養之外,就是花錢去買,可花錢買來的人他不信任。
因為這樣的人,很有可能為了錢而背叛他。
謝危是不會把自己的命輕易交到這樣的人手裡的。
可眼前這人不一樣,他救了他的命,習武之人最看重的便是恩義,要是能收下他,他絕對不會輕易背叛。
兩人對視著沉默許久,那人眼中的戒備慢慢放鬆了一些。
「我是一個暗衛,名叫影十三。」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
「能問一下你家主人是誰嗎?」
「我要保護的人已經被仇家殺了。」影十三垂下眼眸。
「我拼死護他家眷突圍,但寡不敵眾,所有人都死了,我也受傷,主家沒了,我也就成了棄子。」
謝危眼眸微動:「追殺你們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