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青倉宗落幕
【因被動甦醒受到重創。】
【我將陷入休眠沉睡，宿主，我為你收服了一隻獠獸，以後可護你周全，未來再見……】
恍惚間，林長壽看到了一個身影。
「系統？」
「統子，是你嗎？」
【你喜歡的話，可以這麼叫我。】
冰冷的聲音充滿機械感。
【再見……】
那道身影消失，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林長壽伸手去抓，卻只抓到空氣。
他大口喘氣，才發現有好多雙眼睛盯著他。
一張張熟悉的臉，都還在。
宋老頭、楊柳、宋之徽、黎若萍、陳江海，蘇清寒……
以及青倉宗眾多外門弟子。
其他宗門和世俗王朝的人皆已離去，空留被削去一半的青倉山。
「洛瑰呢？」
林長壽感覺四肢酸軟，感受不到身體中有任何靈氣的存在。
宋老頭和陳江海同時蹲在他身邊。
兩人看上去都十分虛弱。
宋老頭稀疏的頭髮整個變成白色，胸前的皮肉貼著骨頭，沒有任何血肉，他喘著粗氣，「被你打跑了，孩子。」
林長壽看到陳江海的臉，眼眶瞬間濕潤，「乾爹……」
陳江海擠出一抹笑，揉了揉他的頭髮，「心長大了，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一點變化。」
陳江海就是林江海。
林家村那個收留他的男人。
「小魚死了……」
看到這個男人，林長壽心中最柔軟的部位被觸動，哽咽著說出了一直不敢說的那句話。
陳江海已經知道了整個過程，「我來晚了。」
蘇清寒聽著兩人的對話，也大概弄清楚了狀況。
陳江海受傷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兒了。
那時他還是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可惜自那之後一蹶不振，離開了青倉宗，不知所蹤。
原以為他已在某個地方默默死去，沒想到他還沒回來，再回來時已是元嬰。
從青倉宗離開後，他化名林江海在林家村安家。
過著平民百姓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娶了一個凡人女子，可惜她體弱多病，生林小魚的時候難產。
死了。
他偶爾會去打獵改善伙食，有次進山抓了只靈羊，用靈羊的奶餵養林小魚，直到她學會走路，學會說話，叫出那一聲久違的「爹爹」。
後來他收養了林長壽。
也能抽出更多時間進山打獵，讓林長壽照顧妹妹。
直到有次，他在山中發現了一個秘密。
他看到有邪修藉助陣法將靈根移植到普通人體內。
這件事重新點燃了他修行的欲望。
吞噬靈根！
所以現在的靈根不屬於他自己，他能在短時間內修至元嬰，也是因為他吞噬了很多人的靈根！
多到他自己都記不清。
林長壽聽著陳江海的過往，心中五味雜陳。
修行真是能無限放大人的欲望。
林長壽印象中，他是個很善良的人，最後卻做出了這種人神共憤的事。
好在陳江海要死了，不然林長壽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這些年我倍受煎熬，愧疚幾欲將我壓垮，以後不用再承受這種痛苦了，要不了多久也就能下去陪陪小魚了。」
陳江海帶著釋然的笑意。
當時被修行的欲望沖昏了頭腦，可真正開始吞噬靈根，才發現那是個無底洞。
他修行不再像以前一樣吸納天地靈氣，只能不斷吞噬靈根。
那種快速獲得力量的感覺，讓他欲罷不能，反應過來時已悔之晚矣。
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
然而他還有一段時間可活，可宋老頭是真的迎來了終點。
他們將修為盡數給了林長壽。
沒了修為就是凡人，也迎來了壽元的極限。
「小子，你雖活下來了，但是以後也不能修行了，別怪老頭子，老頭子別無選擇，我為了一個承諾守在山上五百載，不能看著青倉宗就這樣覆滅，得留下香火……」
宋景玄眼神混濁，伸手枯槁的手搭上林長壽的腦袋。
「不會。」
林長壽輕輕搖頭，他有自愈能力，並不擔心身體受損。
而且宋老頭對他幫助很大，可以說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自己。
「好小子。」
宋老頭拍了拍林長壽的肩膀，將橫刀遞給他，「我也該走了，下去陪那幫老東西，這把刀就送給你了。」
說完，他站起身穿過人群，向著原先竹林的方向走去。
那裡已經化作一片廢土，可他的故人都在那裡……
林長壽並未阻攔，老人有自己的想法。
他抬起頭視線掃過眾人，卻發現內門弟子一個都不在。
「我師兄師姐和林峰他們呢？」林長壽看向蘇清寒。
「聖人將他們帶走了，以後會在聖院修行，臨走時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以後若能再次修行，可去聖院報上姓名，他會給你留個位置。」
蘇清寒從懷中掏出一個留影石，遞給林長壽，「這是你同門師兄弟留給你的，裡面有他們想對你說的話。」
林長壽接過留影石塞進懷中。
「我們呢，以後怎麼辦？」他環顧四周，視線所及是一片廢土。
說起這個，所有人神色落寞。
蘇清寒長嘆口氣，道，「楊長老和宋長老打算去雲霄仙宗，我與青城山山主是舊識，打算去他們那邊，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去青城山。」
聞言林長壽先是一愣。
沒想到他們根本沒有重建宗門的想法。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青倉宗靈脈流失嚴重，已經不再適合修行，他們還有上升的空間，繼續留在這裡確實不合適。
林長壽又看向陳江海，「乾爹，你呢？」
陳江海站起來，看了蘇清寒一眼，說道，「我和師父多年未見了，打算跟他去青城山，那裡地處江南，山清水秀，以後也能給我挑一個埋身的風水寶地。」
林長壽點點頭，沒再說話。
這時他注意到之前和他交過手的蛟龍躲在一邊，垂著腦袋不敢看他，似乎有些膽怯。
林長壽想起了系統說的話，朝它招招手。
蛟龍噴出鼻息，小心翼翼地擠進人群，臥在林長壽身邊，拿腦袋蹭了蹭他。
林長壽笑著揉了揉它的毛髮。
「那你呢，要跟我們走嗎？」蘇清寒看著林長壽。
林長壽視線掃過眾人，又回頭看向周圍被拋棄的外門弟子，他深吸口氣，笑著說，「我已無法修行，就不給蘇長老添麻煩了，我要留在青倉山。」
「你想好了？」
蘇清寒眼中有些失落，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她已經對這個少年的看法有了改變。
他若是是個天驕，可惜還沒成長起來，就到此為止了。
「想好了！」
林長壽重重點頭。
「那你保重，我們走了。」
蘇清寒走過來，輕輕抱了抱林長壽，起身召喚出飛劍。
陳江海跟著蘇清寒踩上飛劍，轉頭看向林長壽，「一個人照顧好自己，以後有機會來青城山看我，我身體不行了，此去一別，怕是再回不來了。」
「知道了！」林長壽笑著揮揮手。
就像臨行前老子叮囑兒子，兒子不耐煩。
飛劍升空，蘇清寒回過頭，「以後你可以叫我師父了。」
說完不給林長壽回答的機會，消失在天際。
兩人走後，宋之徽走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個葫蘆和一張圖紙，說道，「這是老夫偶然所得復靈丹單方，有修復靈根的作用，只是年代太過久遠，老夫未曾成功過，往後你閒暇時可以試試。」
「葫蘆里是一瓶散裝丹藥，有益無害，平日沒事就當糖豆吃，以後能活得久點。」
等林長壽接過葫蘆和單方，他又在懷中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翻爛的手札，「這是老夫總結的煉丹之道，一併贈予你，閒暇時學學煉丹，往後未嘗不是一個出路。」
林長壽沒有跟他客氣，收入懷中，抱拳道，「多謝宋長老！」
隨後楊柳走過來，只是拍了拍林長壽的手肩膀，將一個儲物袋塞進他懷裡。
隨後兩人御風離去。
故人一個個離去，只剩下王鳳和黎若萍。
「兩位打算留在山上？」林長壽打趣道。
王鳳聳聳肩，「我不像他們都有朋友，只能暫時留在山上咯，看養好傷以後有沒有機會投奔其他山頭。」
她在戰鬥中受了重傷，傷到了根基，短時間難以恢復。
這個回答倒是林長壽意想不到的，他只是開了個玩笑，沒想到王鳳居然真打算留在這裡。
他又看向黎若萍。
黎若萍悵然道，「我的護衛死了，又沒人送我回去，我一個姑娘家又怕遇到危險，只能先留在這裡，正好能照顧照顧你。」
「我有什麼好照顧的？」
林長壽脫口而出。
黎若萍臉頰一紅。
「我就不打攪你們了，我先去收拾個住的地方出來。」王鳳朝林長壽擠眉弄眼，打著哈欠離去。
林長壽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趕忙站起來，「我去攔一下其他師弟。」
說著掠過黎若萍。
看到長老們一一離開，僅剩無幾的外門弟子心灰意冷，已經有些轉身朝山下走去。
「喂！」
林長壽邊跑邊朝他們招手。
準備下山的人回過頭來，見林長壽朝他們跑來，都紛紛抱拳，感激林長壽的救命之恩。
其中一人笑著迎上來，「林師兄還不走嗎？我看大家都走了，您要是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先住在我家，我家條件一般，但好歹吃喝不愁。」
「為什麼要走？」
林長壽的問話讓幾人一愣。
長老和內門師兄都走了，他們留在山上又有什麼用呢？
他們是鍊氣境，沒有人引路，只會寸步難行，其他宗門又看不上他們，就只能回家，種地的種地，經商的經商……
「我打算留在山上，如果諸位不嫌棄，可以隨我留下，我定將所學傾囊相授，與諸位同進共退！」
聞言，一眾外門弟子眼中有了光。
「我留下！」
最開始和林長壽搭話的人最先表態。
「我也留下！」
其餘人紛紛跟隨。
他們本就不想走，只是其他人都走了，留在山上也沒意義。
林長壽作為內門弟子，肯定有很多經驗相授，加上他本就是天賦一般，卻能進步神速的代表。
有這樣一個人教他們，總比以前打雜得好！
看著眼前的十幾人，林長壽很欣慰。
獠獸跟在他身後，探出腦袋。
他有那塊怪石，不擔心靈氣稀薄，他要用靈泉堆砌一幫修士出來！
重振昔日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