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病
「讓她進來吧。」居恆大發慈悲道。
翠柏有些為難,臉上寫滿了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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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恆皺眉,「吞吞吐吐做什麼!」
「山長,謝娘子沒來,托送菜的來送的衣服,還給您帶了話。」
傅雲安豎著耳朵聽,他對這位小娘子可是越來越好奇了。
「說!」
翠柏緩緩道:「謝娘子說既然還了衣服,那就是真正的兩不相欠了,希望以後山高水長、再不相見。對了,謝娘子還說…」他有意賣一個關子。
居恆臉已經黑成了炭,「說完!」
「還說,希望山長把做衣服的二兩銀子給她。」
砰!
居恆身前的案幾飛了出去,砸在雕花木門上,四分五裂,正如他的心情。
「好呀,好樣的,真是好樣的!」居恆氣的走來走去,屋子裡珍貴的字畫、還有一些古董花瓶都被他砸了。
「臨淵,你先消消氣,你不能動怒的,小心你的毒…」
「滾——」
傅雲安撇了撇嘴,悻悻走了,翠柏趕緊將人送出了門,還不忘致歉,「實在對不住,我家山長被那個賤人氣的狠了,不是有意怠慢郎君的,還望郎君勿怪。」
「翠柏,臨淵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
翠柏身子一晃,還想要狡辯,「傅郎君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傅雲安收起摺扇,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不懂沒關係,你總會自食惡果的,哈哈哈哈哈!臨淵,這是栽了呀。」
——
「謝丫頭,不好了,謝丫頭!」
周大娘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謝知鳶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出門見她,「大娘!」
「謝丫頭,你弟弟病了,病的很重。」
謝知鳶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周大娘趕緊伸手扶著她,「我讓你大叔在外面等你,你收拾好趕緊出來,把你弟弟接回來看病。」
「好,好。」謝知鳶一口答應,此時已經慌得六神無主,弟弟是她全部的希望,她都不敢想像弟弟倒下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即便坐在牛車上,腦子裡想的全是最壞的事,甚至連弟弟躺在靈堂的棺槨里都想到了,更加想到了進入地府以後,阿爺和阿娘會怎麼怪他沒有照顧好弟弟。
「謝丫頭,把眼淚擦擦,讓你弟弟看到他更難受了。」
謝知鳶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好的。」
取了帕子擦淚,謝知鳶強扯出一個笑,讓自己儘量看起來好看一些,不至於嚇到弟弟。
心裡卻是酸得不得了,好日子這才剛剛開始,弟弟怎麼就病了呢?難不成老天故意和她對著幹,就是不想讓她過成好日子。
只要弟弟能恢復如初,她一定去廟裡還願,捐一大筆的香油錢。
心中想著,牛車停了,周大叔將牛車栓好,「謝丫頭,我就在這裡等你。」
「好,多謝大叔。」
學院不允許閒雜人員進入,周大叔送菜也只允許送到庖廚,再往裡他是進不去的。
謝知鳶跌跌撞撞往後山跑,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膝蓋摔得又紅又腫,胳膊肘也破了皮,好在穿的厚,要不然血跡都能透過來了。
「阿姐…阿姐!你怎麼來了?」謝知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久沒有看見自家阿姐了,距離休沐還有一段時間,沒想到啊姐就來看自己了,還真是意外之喜。
他欣喜的朝著謝知鳶跑了過來,「阿姐,我好想你。」
謝知鳶卻是後退一步,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沒生病?」
「沒有啊。」謝知鷺擼起袖子給自家姐姐展示肌肉,「我很強壯的,就連夫子都說我是練武的好料子,最近已經開始教我習武了,以後我就能保護阿姐了。」
明明是最動聽的話,可謝知鳶已經完全聽不下去了,她的後背一陣發涼,汗毛根根倒豎,冷汗很快就浸濕了衣服。
「謝娘子,你做的衣服有幾處不太合適,山長請您過去修改。」
咚——
謝知鳶腦子裡的銅鑼作響,耳朵嗡嗡的,根本聽不見別人說的話,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不已經膩了嗎?
他不是已經決定放過自己了嗎?
「謝娘子,天寒地凍,謝學子年紀尚輕,總在外面待著會生病的。」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多謝郎君關心,我身強體壯無事的。」好容易才見一次姐姐,謝知鷺還不想就這麼分別。
「不!」謝知鳶伸手抓著他的肩膀,「你不能生病,你好好學習,你是姐姐唯一的指望,你不能生病,要身強體壯。」
不知道姐姐為什麼會這麼說,謝知鷺還是乖乖應下,「好。」
他依依不捨的進了學舍。
謝知鳶轉頭看向翠柏,「我認得路,勞郎君去庖廚告知周大叔,我今日回不去了,弟弟的病實在嚴重,要留在學舍里照顧他。」
翠柏扯了扯嘴角,滿臉鄙夷,「娘子還真是擅長撒謊,也是這麼騙的我弟弟吧。」
謝知鳶沒有理他,拖著灌了鉛般的腿,一步一步的往後院去。
才剛跨過月亮門,就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道,還夾雜著墨的苦味兒。
就像居恆本人一樣,沒有觸碰到他之前,聞到的味道一直是香的,但凡嘗過都會滿嘴苦澀。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居恆高居上位,懶散的靠在木几上,穿著雪白的寢衣領口大敞,頭髮破天荒的沒有束起,就那麼披散著,頗有一番謫仙的姿態。
他本就長得好看,現在更像畫本子裡的男狐狸精。
炭火燃燒,發出劈啪聲。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謝知鳶低眉頷首站在門口,目光看著自己的鞋尖,靜靜等候發落。
「爬過來!」
謝知鳶沒動,抬眸看向他,這還是第一次直視他的眸子,瞳孔微微顫抖,在害怕,卻強撐起勇氣,「山長,我們已經兩清了。」
「兩清?」居恆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伸手理了理頭髮,露出虎口那枚牙印,「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兩清。」
「山長自己說的,我已經髒了,不配再來見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