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爭鋒
「大人,有貴客至。」
蘇牧卿匆匆來到會客廳,看到居恆反而放緩了腳步,戲謔道:「世子來找下官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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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恆懶洋洋的坐在正座上,斜著眼看他,「我也不想來見你。只是那嬌妾不敢惹你這位父母官,又實在是嫌你的東西噁心,這才托我歸還。」
說著將那塊玉佩拋了過去,砸在蘇牧卿身上。
蘇牧卿伸手接住,輕輕拂了拂上面並不存在的塵,「這是我給謝娘子的,你無權處置。」
居恆冷笑一聲,「連她是我的,更別說是一塊小小的玉佩了。」
蘇牧卿在他的下首落座,對著他失望的搖了搖頭,「這些年過去了,你還是這副樣子。」
「你說謝娘子是你的人,她自己承認嗎?你總是仗勢欺人,可曾問過被欺的人的感受?」
「她不需要承認。」居恆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離她遠點,我會帶她回京。她會是我唯一的貴妾,她的腹中會生下我的長子。」
「你也太大言不慚了。」在謝知鳶眼睛裡,蘇牧卿從來都沒有看到過愛意,只有被恐懼蓋住的滔天恨意。
「我們兩人親密無間,這世間最親密的事我們都做盡了。」居恆睨著他,「你若識趣,便離她遠遠的,不然…」
不等他放完狠話,外面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還有女子悽厲的喊叫。
縣令府門口發生此等惡性事件,蘇牧卿這個父母官自然是坐不住的,捲起袖子匆匆去了前院。
只見謝知鳶被兩個粗使婆子壓在地上,眼睛正惡狠狠地盯著坐在台階上笑的周清瑤。
「還不將人放開!」
婆子們趕緊鬆手,退到一邊。
倒是給了謝知鳶機會,她衝上去揪著周清瑤的頭髮發狠的打,打的她嗷嗷直叫。
陳嬤嬤趕緊上前對著謝知鳶又掐又擰,「放開我家夫人,放開我家夫人,你這個賤民!」
此時的謝知鳶就是一頭不知疼痛的怪物,用自己的爪子和牙齒拼命的撕咬著,發了狠忘了情,視一切如無物。
突然一隻大手將她扯了過去,謝知鳶雙目猩紅,狠狠的瞪著手的主人,剛要開口,卻聽對方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讓我來為你主持公道,好嗎?」
這一句成功卸下她的心防,眼眶裡湧上熱氣,淚珠子直打轉,「她、她…」
委屈到了極致,連話都說不完全,還沒告完狀,又看到居恆走了出來,臉色黑沉的像鍋底一樣,對著她罵了句:「丟人現眼!」
周清瑤勾唇,給了謝知鳶一個挑釁的眼神,然後哭著往居恆懷裡撲,「臨淵哥哥,你終於來了,瑤兒都快被欺負死了~」
居恆破天荒的沒有躲開,任由她抱著自己哭訴,「這馬上就是年關了,瑤兒想著街上的乞丐們居無定所實在可憐,這才拿出錢來給他們分一分,讓他們也能過個好年。」
「誰知…誰知…」周清瑤哭的更厲害了,「謝娘子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毆打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嗚嗚嗚…難道可憐乞丐也有錯嗎…」
「是啊殿下,我家夫人實在可憐。」陳嬤嬤附和著。
就連周圍拿到錢的乞丐都開始幫她開脫,謝知鳶這個苦主倒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她哭的梨花帶雨,滿臉委屈的對著蘇牧卿搖頭,「不是這樣,不是這樣的…」
蘇牧卿看了眼裝錢的匣子,無論是工藝還是材質都屬於下下品,別說是周清瑤這樣不可一世的人,就連她身邊的陳嬤嬤都不會用這樣粗糙的東西。
「是她偷了你的銀子做散財童女?」
謝知鳶拼命點頭,這種終於有人懂自己,肯為自己做主的感覺真好。
「不過是幾百兩銀子罷了,瞧瞧你像什麼樣子!」居恆推開周清瑤,伸手要抓謝知鳶的手,卻被她重重一拍,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居恆就是這白鹿鎮的土皇帝,連蘇牧卿都招惹不起他,看來這場公道還得自己來討。
越過居恆,徑直走到周清瑤面前,「你知道下跪是什麼滋味兒嗎?你嘗試過給你看不起的人下跪嗎?」
周清瑤高傲的昂起脖子,「沒有!不會!我這輩子都不會向你這種賤民下跪的!你出生是賤民,這輩子都是賤民,賤民只配在我面前卑躬屈膝被我踩在腳底下!」
「記住你今天的話,你會跪著來求我的。」說完拿起地上已經空了的錢匣子,昂首闊步的走了。
周清瑤覺得自己勝了,矯揉造作的再次撲向居恆,還沒靠近就被翠柏用刀架了脖子。
她不敢再上前,眼睜睜的看著居恆上了馬車,路過她時還從裡面丟了件外衣出來。
是她剛剛抱過的那件。
謝知鳶一邊走一邊哭,心中將這個世道、這個王朝、居恆不知道罵了多少遍。
她恨他們,恨所有欺負她的人,也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的弱小。
現在才明白,伏低做小什麼都換不來,就算你卑微到塵埃里,討厭你的人仍舊不會放過你。
既然如此,何必再忍!
就像周清瑤說的,不過是賤民,不過是賤命一條。
如果能用這條賤民去換那些所謂貴人的命,值了!
到了家門口,淚水徹底流干,她不會再哭了,永遠都不會再為了委屈落淚。
謝知鳶抹了把臉,伸手推門。
「謝娘子,謝娘子…」
沽酒氣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弓腰雙手貼著大腿前側,喘著粗氣,「謝娘子真是好身體,我在後面緊趕慢趕都沒追上你。」
這一聽就不像是誇人的話,謝知鳶將人引進來給了一碗水。
沽酒托著陶碗一飲而盡,又將碗還給她,「我家郎君知道娘子受了委屈,又怕給娘子添麻煩,這才托我暗地給娘子送東西。」
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
謝知鳶接過來數了數,每張面額都是一百兩的,足足有五張,面露驚色。
「是不夠嗎?」沽酒撓了撓頭,「郎君說了,他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都在這兒了,如果不夠等到年底發了俸祿,再補給娘子。」
「不用不用…這足夠了!」
「娘子不必客氣,我家郎君不是打誑語的人。」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謝知鳶,囑咐道:「娘子,這次可不能再丟了。」
謝知鳶收了玉佩,貼身放著。
不遠處華蓋馬車的車簾猛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