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欲擒故縱給誰看啊
「什麼想幹什麼?」顧停山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拐杖上輕輕敲著,「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麼呢?你看不出來嗎,老天都在眷顧你。」
「小璦是你的孩子,他的媽媽又剛好是你未婚妻。從今天起,你就和顏丫頭一起住在這裡。」
小璦?
顧容珽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孩子,他可從來沒有……
「我說過了,婚約的事我自己決定。」
「你記得這婚約定了多少年嗎?」顧停山見自己孫子跟個秤砣一樣無動於衷,說話也沒個好氣。
「請問你定出什麼結果了嗎?婚約是我逼著你點頭的嗎,人是我逼著你見的嗎孩子是我逼你……」
他用拐杖指了指顧容珽,「咳,你連自己有個孩子都不知道。」
顧容珽的下頜線繃緊,「那不是我的——」
「親子鑑定已經做了,」顧停山從茶几上拿起一個文件夾丟在桌上,「你自己看。」
顧容珽脊背筆直,沒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老爺子的秉性,為了逼他結婚簡直無所不用其極,偽造一份親子鑑定報告算什麼。
顧停山毫不在意顧容珽的無動於衷,「你不看也行。反正一個月後我要看到訂婚宴按時舉辦。這一個月里我幫你照顧孩子,你不用操心集團的事,我找人幫你處理。」
「在此之前,你就和她在這裡好好培養培養感情……」
顧停山走後,別墅內恢復沉靜。
往常這個時候,顧容珽還在處理工作或者開跨國會議,如今被強行按在這偌大別墅,身邊什麼辦公文件都沒有,倒是難得清靜。
這座傍山別墅是顧容珽十歲生日那年顧老爺子給他準備的禮物之一。
門廳挑空,奢華有致,落地玻璃俯瞰山下全景,山林下璀璨燈火流動,是當年給他飼鷹的時候用的。
也不知道老爺子是翻了多少處房產才找到這僻靜狹窄的一間。
顧容珽無奈地搖搖頭,走到打理一新的露天游泳池旁,準備游幾圈緩解煩悶,醒醒神。
他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襯衫扣子,露出壁壘分明的腹肌,緊緻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
泳池是恆溫設計,顧容珽在水裡遊了幾個來回,才靠在岸邊端著杯醒好的羅曼尼啜飲,剔透的水珠從他深邃俊美的眉眼落入鎖骨,隨著動作滑下健碩的胸口,直至消失不見。
「顏將濃。」他喃喃這這個名字,思索著要怎麼解決這個變數。
姜濃坐在泳池邊的高樹上看著顧容珽,反手指了指自己,奇怪道:「是在叫我嗎?」
顧容珽和顧停山說話的時候姜濃就在泳池邊的樹上了。
這裡太空曠了。三千平的傍山別墅讓體型小巧的金絲雀沒有安全感,矮小隱蔽的灌木才是完美的巢穴。
但姜濃坐垮好幾株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灌木時才想起來今非昔比,當人享受享受枝葉繁茂的大樹也不錯。
她在樹上待了一陣,忽然想起被顧家帶走照顧的小璦,盤算著要怎麼接近顧容珽。
孩子雖然出生了,但和顧容珽之間的牽連還在,在這個聯繫消失前,她得看住顧容珽。
姜濃就這樣想著,不多時便把自己哄睡過去。
後來,她是被帶著呼吸聲的水流吵醒的。
姜濃睜開眼,看到顧容珽從樹下的水池裡冒出來。
天色昏黑,借著落地窗透出來的燈光能看到泳池的水花在顧容珽周圍濺開,他背對著姜濃,雙手撐在泳池邊沿,肩膀的肌肉線條在水珠的映襯下清晰得像是被刻刀精心塑造過的。
顧容珽從水裡站起來,水順著脊背的溝壑往下淌,在腰窩處匯成小片後滑入邊緣。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露出鋒銳的眉目線條,端起一杯寶石紅色的液體慢飲。
姜濃把目光移開了。
不是不好意思,她只是覺得這個人太白了,不符合金絲雀對羽毛顏色艷麗的審美要求。
不過姜濃聞到了濃郁的水果香氣,像是她曾經吃過的美味漿果,引得她食慾大動。
在山裡的時候,狼群會把水和食物分給她。姜濃不確定顧容珽會不會分她一口,只好靠著樹幹閉上眼睛咽口水,等著他離開。
「顏……姜濃。」她的名字被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推出來,低沉中帶著點磁性,像狼王在野外時喚她回去時的語調——知道她就在附近、但懶得去找。
姜濃猛地睜開眼睛:「啊,叫我嗎?」
「……你怎麼在這?」顧容珽站在泳池裡,面朝她的方向,渾身濕透。
姜濃沒說話,因為動態視力太好,就這麼看著水珠從他的胸肌上滾落,在腹肌的溝壑里短暫停留,然後繼續往下。
「你在樹上幹什麼?」顧容珽的聲音透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冷淡。
姜濃從樹上一躍而下,對上了顧容珽視線。
「我路過。」
顧容珽看著她,嘴角冷硬地扯成一條直線,「為什麼不出聲?」
「因為你在游泳。」
「所以?」顧容珽看著姜濃,下意識地伸手把衣服從旁邊扯下來,圍在腰上。
「所以我不打擾你沒穿衣服的自由時光。」
姜濃並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問題,她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你看了多久?」顧容珽臉有點發黑。
「我沒看。」姜濃善意安慰,畢竟對方的身材在金絲雀眼裡毫無吸引力。
「你沒看?」
「我一直在樹上面,什麼都沒看到。」
顧容珽沉默幾秒,意識到自己只穿了一條泳褲。
上身完全赤裸,他下意識地把身體往水裡沉了沉。
「你,」顧容珽說,「去幫我拿件衣服,二樓衣帽間裡隨便拿一件。」
姜濃站在池邊,沒有動,「我?」
「這裡還有別人嗎?」
姜濃頭一次當人給人類跑腿,想著顧容珽畢竟給自己生了蛋,便加快腳步跑進別墅,在顧容珽看不到的地方變成一隻渾身金黃的金絲雀。
黃色毛團飛快地衝上二樓,從琳琅滿目的黑白灰衣帽間裡抽出一件珠光閃閃的真絲睡袍從露台扔下去,隨後飛回去接住,再從另一邊變成人跑出來。
「放那兒吧。」顧容珽皺眉。
還挺快。
他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藤椅。
姜濃走到藤椅旁邊彎腰放衣服,想著自己剛剛變鳥的事情有些心虛,沒留神被藤椅絆了一下。
藤椅是固定的,姜濃沒抓住,下意識間只來得及抓住上面的衣服,隨即整個人倒栽進泳池。
水沒過頭頂的那一刻,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