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孩子長的像他也不錯
「你知道自己發燒了嗎?」顧容珽觸及的額心下一片滾燙,熱意經久不去。
沒有回答。
姜濃的胳膊軟綿綿地搭在顧容珽手心,他打開檯燈,身前的人已經紅暈一片,像個熟透的果子。
只能看,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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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一片狼藉,被單亂糟糟的。
顧容珽想把姜濃抱起來,但半攬著的人意識不清地扒拉著床邊,愣是拒絕了他的幫忙,自己身殘志堅地爬上床。
床頭燈開到最亮的那一檔,姜濃暈乎間嫌光太刺眼,整個人蜷成一團,腳上纏著的被子全被踢到床尾,泛紅的臉埋在什麼東西裡面,不動了。
顧容珽眉頭緊皺,走近了一些。
他居高臨下,很輕易看見姜濃懷裡抱著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件深灰色的大衣,半角耷拉在床頭,半角被人埋在臉頰下,被揉捏得皺巴巴的。
姜濃的手指攥著大衣的領口,臉埋在裡面,只露出一小片額頭。
顧容珽覺得自己被姜濃傳染了。
他意識到那件大衣的主人是誰後,呼吸一緊,耳根泛起細密的熱意。
「顏將濃。」他輕聲叫她。
沒有反應。顧容珽手搭在姜濃細瘦的肩上,手在大衣上停了一下,隨即半強迫地把人抬起,讓姜濃倚在自己懷裡,「醒醒,你發燒了。」
姜濃意識模糊,額頭燙得嚇人。
顧容珽的聲音她聽不清楚,僅剩的理智讓姜濃只能緊緊抓著那件大衣。
只見她四肢軟綿地把衣服往床下一摜,然後十分精準地摸到顧容珽坐在床邊的大腿,把自己燒得冒煙的臉頰往上一貼,隨即放鬆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很好,這樣顧容珽就不會知道她沒喝薑湯……就不會因為她不高興了。
半個小時後,主臥。
家庭醫生給姜濃測完體溫,打了一針。
「顧總,顏小姐是淋雨導致的感冒發燒,只是她的身體反應比一般人劇烈,打針完會讓她不會那麼難受,但是晚上還是需要有人守在旁邊,密切觀察。」
姜濃在主臥整潔冷調的大床上睡得不省人事,顧容珽正在窗前打電話,聞言回頭,鋒銳下頜輕輕一點,示意自己知道了。
家庭醫生不無擔心地帶著診療箱往外走,期間一口氣嘆了三回:唉!未婚妻正高燒虛弱,顧總卻漠不關心,只顧著開會辦公,這就是豪門婚姻嗎?
唉!
映射大片霓虹的窗前,顧容珽手裡的電話還在通話中,對面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誰一般。
「好的顧總。您明後兩天都在中心寓所辦公的話,我這就取消明天與S集團老總的會面。明天一早,我和劉秘書會把調整後的相關行程材料送過去……」
不可能把生病的人扔回那間亂七八糟的次臥,顧容珽只能讓出今晚主臥的居住權。
夜色及深,再讓管家叫人來打掃可能會吵醒剛睡著的某人。顧容珽走出主臥,才想起那已被廚師擺設齊整、堪稱燭光晚宴一般的浪漫餐桌,微微按了按眉心。
顧容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黑皮諾的味道在口腔里轉了一圈,單寧不重,細膩柔順。
他拾步走向書房,只余半杯紅酒孤零零埋沒在餐桌旁。
顧容珽處理文件到深夜,偶爾分神過去,主臥里的人依舊睡得安穩,連翻身的動靜都沒有。
所幸書房裡有張休憩用的沙發床,一米八的床體對顧容珽來說有些短,但他此時也不便挑剔,將就著躺下後沒多久便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主臥的門被人摸索著打開。
走廊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是光腳踩在地板上走的聲響。
姜濃揉著眼睛走出來,手裡抱著一條被子,是主臥里那條薄被。
她抱著有點吃力,便披在身上,被角拖在地板。
「好餓。」
姜濃不知道自己發燒後又退燒,只覺得飢腸轆轆,以為顧容珽忘記叫她吃飯了,便直奔餐桌而去。
烹調鮮美的食物哪怕涼透也依舊美味,滿桌琳琅的餐品都沒人動過,姜濃把水果都吃了,飽餐一頓。
但吃得太快被噎了一噎,姜濃順手拿起桌邊只剩半杯的紅酒灌下去。
「唔——」姜濃聞到了勃艮第黑皮諾突出的果香,但又嘗出裡頭夾雜著類似松露的複雜味道。
她吐了吐舌頭,「難怪顧容珽不讓我喝。」
話雖如此,那半杯葡萄酒已經全進了姜濃肚子。
酒飽飯足,姜濃難得想起來做點正事,譬如趁天黑把那張書房的賣鳥協議偷出來撕掉之類的。
「書房……在哪啊?」姜濃點點下巴。
慎重思考後,她選中主臥旁邊的一間房打開。
錯誤地又打開幾間後,姜濃走路已經有些晃晃悠悠的,但她渾然不覺,依舊在找書房在哪,期間竟然也沒碰倒任何東西、發出吵醒人的大動靜來。
終於,姜濃終於找到了書房,就在主臥旁邊。
但姜濃此時已經力竭,不僅飯困還酒暈,白皙的臉頰浮上紅暈,黑漆漆的眸子疑惑地看著沙發上的人。
「沙發比床還舒服嗎?」
姜濃蹲下來,看著顧容珽睡著後依舊微皺的眉宇,心裡直嘀咕:這人怎麼連睡覺都不安生。她還有那麼多蛋等著找也能好好睡一覺。
顧容珽體弱多病的原因就是想的太多。
姜濃伸出手輕輕拂開他眉宇,視線轉過手下面孔,忽而又笑了一笑。
她覺得小璦長大了要是像顧容珽,只要別整天陰沉個臉,那也不錯。
這張臉的線條冷硬,鼻樑挺直,唇色淺淡,姜濃伸出手,落在顧容珽最顯冷淡的薄唇上。
人的嘴真好玩,軟軟彈彈的,按一下就會變成好看的漿果色,姜濃撅了撅嘴,不像她的喙只有淡淡的粉,還硬邦邦的。
姜濃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喙和顧容珽的到底哪個更好看。
她把披著的被子攏回來展開,蓋在顧容珽身上。
被子很大,還有姜濃體溫的餘熱和氣息。
姜濃用被子把顧容珽從肩膀一路蓋到腳踝,整個人裹住,只露出一張形容冷肅的臉。
顧容珽原本蓋的那張毛毯在大被下顯得十分侷促,被人扔到一邊。
姜濃進來書房的時候難得記得關門,此刻屋內一片漆黑,只書房窗簾的淺縫裡略微照進一點月下霓虹。
一隻渾身金黃的毛糰子就在這縷淺光下抖擻翅膀,展開的翅尖渾圓可愛,姜濃爪子在自己的喙上磨了磨,又飛上去磨磨顧容珽的。
輕若無物的鳥身好不容易在顧容珽的薄唇上站穩,沒等姜濃開始比喙美,就因為酒意上頭站不穩了。
黑豆般的眼睛滴溜著打轉,天旋地晃間鳥爪勾住皮膚。
姜濃眼皮沒忍住一合,就這樣失去意識,毛絨絨地掉在顧容珽肩頸,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