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硃砂痣和白月光
「這張臉長得還真是像。」
瞿謨抬手捏住姜濃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來。
「你小叔當年為了姜緣,孤身跑去跟東南亞的軍火商談判,替她平了一筆爛帳,差點把命丟在那邊。回來之後,姜緣卻跟別的男人好上了。」
「他還死心塌地地要照顧你們母女倆,只是可惜他當年走得太匆忙了,沒來得及。」
瞿謨又把槍口抵在姜濃的太陽穴。他貼著姜濃的耳廓,眼睛卻看著輪椅上的瞿謖。
「誰知你這殘廢倒是更出息。你小叔連她是誰的種都不知道,你呢,好歹知道自己養的是誰的女人……」
說話間,槍口在姜濃太陽穴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她不適地掙動幾下。
「她是姜家的人。」瞿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動,「你不該碰她。」
瞿謨肩膀顫抖兩下,「侄兒,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不想笑嗎?」
「別裝了。你接近她,跟我接近她,有什麼不一樣?」他直起身來,面露嘲諷地看著輪椅上的瞿謖,「姜家老太爺病危,他發了話,誰拿到那個東西,誰就拿走姜家一半的資源。」
「你以為東西在姜緣手上,找了她這麼多年。現在她躺在醫院裡,開不了口,你就來找她女兒」
姜濃猛地轉過頭,看向瞿謖。
四周鋪陳著的車燈蒼白,照在他側臉上,一言不發。
「哥哥?」姜濃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沒有人回應。
瞿謨看著姜濃逐漸變得沉默的神情,拽著她往後退了兩步。
「該知道的事都知道了。」他抬起手,四周埋伏的手下抬槍,「你和你的人,今晚就留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被他死死扣在懷裡的姜濃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一口咬在瞿謨扣著她的手背上。
牙齒陷進肉里,血腥味立刻在她舌尖蔓延開來。
瞿謨吃痛,鬆了手,姜濃轉過身便跑向瞿謖,擋在他身前。
「他都承認了。從頭到尾,他接近你都只是為了姜家的東西。」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滲血的牙印,冷笑道。「你現在居然還要擋在他前面?」
「他找什麼,是他的事。」姜濃站在瞿謖的輪椅前,毫不退讓,「你不許動他。」
瞿謖身上還有她的蛋,可不能出事。
「再者,你不也是從很久之前就在計劃這一切了嗎?」她想起什麼,看著瞿謨那張被疤痕劈成兩半的臉,忽然問。
「顏家起火那天晚上,來的人是你的手下吧?」
顏家起火那晚,顏將柔躲在別墅外面打過一通電話,而瞿謖方才接電話時,對面匯報的男人也是那晚一模一樣的聲音。
金絲雀的耳頻和人類不同,百米之內,任何聲音的來源和頻率她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
「你的手下認識顏將柔。她在私人會所給我下藥,那個房間裡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吧。」
「你那時候就知道我是誰,當時沒有出手救我,不過是想逼我媽媽出手,再看姜家的態度。」她冷靜道。
「結果你翻遍整個顏家也沒找到那東西,我媽媽又被顧家帶走照顧,你不甘心又去勾結顧懷遠,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今晚……」
「等來了一場空。」姜濃勾起唇角。
瞿謨看著她,忽而笑了,「這脾氣,倒是跟姜家人一模一樣。」
「那就沒辦法了。」
他本想著解決了瞿謖,再將姜緣的女兒帶回去換點籌碼,既然她執意要和這殘廢一起死,那便成全他們。
瞿謨抬起手。
周遭的黑衣人齊刷刷抬起槍口,對準了瞿謖。山脊上亮起一排反光點,在車燈照不到的黑暗裡一閃而滅,狙擊鏡的反光中盡數是他早就埋伏好的人。
瞿謨看著瞿謖在深夜中更顯幽深的藍眸,嘴角的笑勾得更大,「可惜了,你要是個旁支的孩子,也不至於非要死,但你偏偏是當年唯一活下來的人。」
「知道麼,我二弟臨死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讓他侄子來替他報仇。而是讓我不要動姜緣的女兒。他到死,記得都是別人的女人。」
他退開一步,朝那排黑衣人抬起手。
「動手。」瞿謨說。
沒有人開槍。黑衣人站在原地,槍口依舊指著瞿謖,但沒有人扣下扳機。
瞿謨轉過頭,看著離他最近的那個人,那人額角全是汗,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發抖。
「你們!」瞿謨伸手去拔那個人的槍,手背忽然多了一道血槽,像被什麼飛過來的東西擦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極小的紅點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狙擊手的雷射瞄準鏡。
瞿謖靠在輪椅上,伸出手將姜濃牽到身邊。他的手指觸到她掌心的瞬間怔愣。
那片碎玻璃劃開她掌心,血已經凝固,傷口周圍的皮膚腫得發白,還有塊碎渣嵌在肉里。
瞿謖薄唇緊抿,想把那塊玻璃取出來,卻被姜濃抽開手。
「別動。」她把自己受傷的那隻手往後藏了藏,「你現在還不能受傷。」
蛋要是接觸到她的血液會立刻開始發育,若是不能及時取出,就會在依附者體內自然死亡。
瞿謖指尖顫了一下。
少頃,他抬起那雙幽藍的眸子,漠然地轉向瞿謨,「大伯,瞿家的家主是我,不是你。」
他的手指微抬,紅點從瞿謨的手背移到了他的眉心。
「背叛瞿家的人,自然留不得。」
與此同時,第二排紅點從山脊上亮起來,一顆一顆落在那些黑衣人握槍的手背上。
瞿謨沒有猶豫。他一把拽過離他最近那個黑衣人擋在身前。那人不知什麼身後被暗處飛來的麻醉針射中,手腕一軟,槍掉在地上。
環顧四周,他帶來的人都被瞿謖的手下一一控制住。
瞿謨舉起雙手,往後退了兩步。他看著瞿謖,滿眼不甘,嘴角卻慢慢浮起一個笑。
「你贏了。」
他往旁邊一讓,身後是一桿早已架好的長槍,槍口黑洞洞地對著瞿謖的心臟。
周圍把守的槍口迅速調轉,子彈貫穿持槍人的手腕,長槍墜地,但扳機已經扣下去。
一梭子彈撕裂夜色,直直射向瞿謖。
就在這一瞬,姜濃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