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怎麼知道我全家都是
王蓀的擁抱來得又急又猛,姜濃被撲倒後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幾顆車厘子從她手裡的水果盤滑落,骨碌碌滾到地毯上。
「姜姜,你怎麼瘦了這麼多?」王蓀鬆開她,捧著姜濃的臉左看右看,眉頭皺成一團,「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沒睡好?」
王蓀和李雁一左一右挽著姜濃,嘰嘰喳喳地跟她聊天。
「程管家說那邊別墅住滿了,所以你只能一個人住這邊。別擔心,我們會每天來找你玩的!」
王蓀眼睛一亮,已經開始盤算,「程管家說島上可以浮潛,還有沙灘排球,晚上可以燒烤……」
她說得興高采烈,姜濃也被感染到,在兩人的催促下終於準備出門。
沙灘上已經有人了。幾個年輕同事換了泳衣在淺水區踩水,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王蓀和李雁在棧橋邊自拍,徐立被拉去當攝影師,一臉生無可戀。
姜濃赤著腳踩在濕沙上,海浪沒過腳踝時涼絲絲的,湧上來又退下去。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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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站著個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少年,身形瘦長,露出的面容圓稚可愛。海風吹過,他看著姜濃,眼睛幾乎都要冒火。
「你是誰家的金絲雀,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姜濃一愣,她還沒反應過來,順風聽了一耳朵的王蓀以為姜濃遇到什麼怪人了,在棧橋那頭就遠遠跳起來衝著少年喊:「你才金絲雀,你全家都是金絲雀!」
沈深不甘示弱,從礁石上跳下來,海風把他兜帽里的金色長髮吹出來:「要你說,我全家本來就是!」
他說完,又滿臉不高興地抱臂衝著姜濃,「看什麼看,你沒見過別的金絲雀嗎?」
姜濃被問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同類。她誠實地搖了搖頭。
「天哪。」沈深捂住額頭,「你這隻金絲雀到底是從哪個山溝里飛出來的?」
他朝姜濃走近幾步,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嫌棄。
「身上混了這麼多血的味道……」他皺皺鼻子,不解地問,「我說,你都快變成真正的人類了,怎麼你選擇的依附者沒跟在你身邊?」
姜濃愣了一下,依附者?
「你是說……幫我生蛋的人?」
沈深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他們在國內,沒跟來。」姜濃縮了縮肩膀。
「他們?」沈深眉頭皺得更緊,「你知不知道,非我族類,不能隨便喝血生蛋的?」
「尤其是讓別人喝你的血。只有當你想徹底變成人類的時候,才能讓對方……」
說到這裡,他瞥見姜濃的表情有些不對勁,語氣一沉,「你怎麼這個表情,難道你不是自願和別人血液交融的?」
姜濃想起昨天晚上混亂的情況,一時心虛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深見她不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他在這邊觀察好幾天了,這隻剛開始轉化的金絲雀帶著發育沒多久的小金絲雀住在這邊,身邊卻沒有依附者陪著,十有八九就是……
沒等他再開口,王蓀已經喊來程雙,她把姜濃護在身後,「程經理,這人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一直纏著姜姜不放。」
沈深被王蓀一說,圓眼一揚剛要反駁,程雙已經快步走過來。
「沈少爺,您怎麼在這?顧總知道您最近住在這邊的島上,還特意囑咐過我們別打擾您。」
王蓀愣了一下,「程經理,你認識他?」
「認識。」程雙笑呵呵地介紹,「這位沈少爺是附近島上的住戶,祖上好幾代都住在這兒,跟咱們顧總家關係很好。」
沈深哼了一聲,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頭惹眼的金色長髮,「我只是出來透透氣,碰上這隻……這個人,隨便聊了幾句。」
程雙看姜濃對沈深沒有什麼牴觸情緒,也識趣地沒多問,「那沈少爺要不要一起過來吃點東西?今晚有燒烤派對,人多熱鬧。」
「不用。」沈深別過臉,看著姜濃欲言又止,「喂,我跟你說……」
但隨即沙灘那頭遠遠開過來一輛熟悉的快艇,沈深把嘴裡的話又收了回去,「你那個……算了,下次再說。」
姜濃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就見沈深已經跳過礁石,消失在視線里。
王蓀拉著姜濃往回走,嘴裡還在嘀咕:「這人真怪,大熱天裹那麼嚴實,還染個金頭髮,以為自己是什麼偶像劇男主角嗎?」
姜濃沒說話,她回頭看了一眼。礁石那塊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駕駛快艇靠近又遠去的男人肩上,卻落著一隻金色卷羽的鳥兒。
晚上的燒烤晚會,姜濃沒什麼心思吃。她還想著白天的事情,安靜地坐在沙灘椅上。
王蓀看不下去,給姜濃手裡塞了一把玉米串,讓她好歹吃點。
李雁端著烤盤,看著那邊有些擔心地問,「姜濃這是怎麼了,看起來悶悶不樂的?」
兩個人湊頭在一起討論半晌,被路過的徐立聽到了。他在手機上刪刪減減打出一行字,遞過去。
「為情所困?」
王蓀看了一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正要說什麼,姜濃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容珽打來的視頻。
姜濃愣了一下,按了接聽。
「在幹什麼?」略顯低沉的聲音從畫面傳來,不同於姜濃這邊熱鬧的笑聲,電話那頭背景很安靜,顧容珽正坐在書房裡。
「在燒烤。」姜濃給他看了一眼正在烤架前搶雞翅的幾個人,「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那你呢?」顧容珽問,「程管家說,沈家的人上島後你不太高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姜濃鼓了鼓臉。當然有事,還是鳥命關天的大事。
見她沉默,顧容珽的目光沉了沉,「你不說,那就讓他們以後不許上島,只讓你喜歡的人來,怎麼樣?」
「顧容珽,你怎麼這麼霸道?」
姜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拿起已經涼了的玉米咬了一口。
「我沒有不高興。」她說。
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要作為人類生活下去了。有些不適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