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石三鳥


  周振邦此刻看陸建軍那是一百個順眼,抬手示意:

  「建軍,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陸建軍說的這個知青,自然是吳淑芬。

  他也沒有去提吳淑芬即將嫁給周木匠的私事。

  只是簡單提了提吳淑芬的來歷,以及本人還算比較優秀。

  可周振邦又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立即就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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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既然是建軍你推薦的,那我覺得肯定沒有問題。」

  劉主任也是連連點頭:

  「周書記,吳淑芬那個同志我知道,挺本分的,調過去很合適。」

  馬向陽跟著說道:

  「我也沒意見,明天一早我就讓大隊開證明,把吳淑芬調到我們村來!」

  事情辦妥,一石三鳥。

  陸建軍不僅徹底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方紅,洗清了三個月來的委屈,更是用林婉秋的空缺,把走投無路的吳淑芬從周木匠的火坑裡生生拽了出來。

  等送走了周書記和劉主任後,陸建軍跟馬德勝打了聲招呼,便推著自己的28大槓回了宿舍。

  在屋裡裝了兩斤白面,一斤大米,一包紅糖,還有一斤的野豬肉乾。

  外面的雨雖然早就已經停了,但是這泥地被人踩來踩去,也已經成了漿糊。

  陸建軍沒有選擇騎車,直接朝女知青宿舍走去。

  砰砰砰。

  陸建軍敲了敲門,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吳淑芬同志在嗎?」

  屋裡頭靜悄悄,周圍也是如此。

  陸建軍狐疑了半晌,猛地一拍腦袋,啞然失笑。

  昨天晚上那場暴雨加冰雹,男同志基本都過去了幫忙,所以今天在休息。

  但女同志可得不了閒,畢竟靠山屯地里還有堆成山的活兒呢。

  陸建軍沒有耽擱,轉頭就往地里趕去。

  還沒走到田壟,遠遠的就能瞅見一個個在烈日炙烤下,有著絲絲扭曲的背影。

  陸建軍站在田埂上掃了一圈,人不少,但卻看不到吳淑芬的身影。

  陸建軍莫名心裡一慌,朝著和吳淑芬平時關係好的一個女知青走了過去:

  「劉英同志,看見吳淑芬了嗎?」

  劉英正擦著汗,一見居然是陸建軍,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

  「你找淑芬啊?她不在哦,剛剛上工沒多久,就被一個跛腳老頭給叫走了。」

  「跛腳老頭?」

  陸建軍眉頭一皺,

  「咱們大隊沒有這號人吧?」

  劉英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不是咱們屯的,就剛剛過來和淑芬說了兩句話,淑芬就跟著他走了。」

  陸建軍開始思索。

  跛腳老頭……

  靠山屯沒有這號人,但公社卻有。

  周木匠!

  陸建軍心裡咯噔一下。

  周木匠這時候把吳淑芬叫走,能有什麼好事?

  「他們往哪兒去了?走了多久?」

  陸建軍的語氣不知不覺嚴肅了幾分。

  劉英有些結巴地指著西邊:

  「往……往那邊去了,也就10來分鐘吧。」

  村西頭?

  陸建軍的腦海里瞬間浮現了沈佳佳曾經待過的那間破廟。

  那地方偏僻得很除了極個別淘氣的孩子,根本就沒有人去。

  「行,那你先忙。」

  陸建軍丟下一句話,一秒都沒敢耽擱,便朝著村西邊跑了過去。

  這條土路一樣的泥濘不堪,陸建軍的解放鞋踩在泥漿里,濺得滿腿都是泥點子。

  但他不敢耽擱,就怕發生啥意外,到時候沒法和沈佳佳交代。

  馬向陽的申請還得通過公社,即使有著周書記幫忙,最快也得明天一早才能下到大隊。

  如果今天吳淑芬背著周木匠用幾斤糧食或者什麼手段給綁死了,就算明天調令來了,也成了廢紙!

  大風吹過玉米地,葉子嘩嘩地響著。

  不到5分鐘,村西頭那座破廟便出現在了陸建軍眼前。

  後廟的木門,還有之前陸建軍編織的草帘子。

  而在門前的泥地上,是一排凌亂的腳印。

  其中一排腳印,左淺右深,明顯是跛子留下來的。

  陸建軍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破廟內光線昏暗,地面上四處滲著水。

  空氣中霉味混雜著暴雨後泥土的腥味。

  吳淑芬癱坐在一堆爛麥秸上,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50歲上下的老頭。

  那老頭穿著一身藍布中山裝,身旁放著一個乾乾淨淨的帆布口袋。

  「淑芬啊,你別光顧著哭。」

  周木匠吐出一口旱菸,

  「昨晚那場暴雨冰雹,你見了吧?」

  「咱們公社可不知道多少地遭了災,接下來的日子,公社手裡的餘糧恐怕也得緊巴。」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粗糙的老手拍了拍身旁的帆布包,

  「這裡頭是5斤精白面,還有兩斤掛麵,一罐豬油。」

  「省著點吃,夠你這小身板熬到年底分紅的。」

  周木匠蹲下身,

  「我聽人說你老家在上海落了難?」

  「丫頭,大風大雪的北大荒,沒糧食沒油水,你拿什麼熬過這個冬天?」

  「跟著我,讓你頓頓吃白面!你知不知道多少女知青都想和我過日子?」

  吳淑芬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地上。

  她餓,她太餓了。

  食堂每天中午給知青提供一頓飯,可那苞米粥根本不當什麼事。

  一天就那一頓,還得下地幹活,每天深夜,她的肚子就像是火燒一樣難受。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懇求道:

  「周師傅…我求求你了,這點糧食你就借給我吧。」

  「等發了工分和糧食,我加倍還你!」

  「你拿什麼還?」

  周木匠冷笑一聲,吧嗒抽了一口煙:

  「你一年到頭能賺多少工分?」

  「而且我又不要糧食,我就要個能傳宗接代,伺候我老漢過日子的女人!」

  吳淑芬眼淚掉得更厲害了,她拼命搖頭。

  而周木匠的臉色也是徹底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城裡來的知青心氣高,瞧不上我這個快入土的跛子。」

  「我也不逼你,這點糧食,你讓我和你來上一下,明天我就去找馬德勝打證明。」

  「你要是不同意也沒事,我這就走,昨天的冰雹砸的可不輕,這公社裡想吃飽飯的漂亮姑娘,可不止你吳淑芬一個。」

  他說著直接扯開了帆布包,把最上頭那拳頭大小的一小罐豬油拿出來湊到吳淑芬面前晃了晃。

  吳淑芬咽了口唾沫,看著面前這香氣瀰漫的豬油,肚子裡又是一陣疼痛。

  可在她的目光落在周木匠那張滿是褶子牙齒焦黃的臉上時,骨子裡的尊嚴和清高瞬間占據了上風。

  用身子換糧食,去伺候一個能當自己爹的跛子?

  要是連做人最後一點乾淨都沒了,那活下來還有什麼意思!

  「不…不行!」

  吳淑芬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扭頭:

  「周師傅,你把糧食拿走!我就算是餓死,也絕不答應你這種不要臉的要求!」

  「你走!你給我走!」

  雖然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強硬。

  周木匠一愣,沒想到都到眼前這個境地了,這女知青居然還這麼強硬。

  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他那張老臉瞬間由紅轉青。

  「臭娘們兒!給臉不要臉是吧?」

  周木匠低吼一聲,整個人朝吳淑芬撲了過去。

  既然把她帶到破廟,他自然早有打算,想的就是這裡方圓半里沒有人。

  他一手捂住吳淑芬的嘴,一手開始上下亂摸。

  吳淑芬被嚇得魂飛魄散,拼了命地掙扎。

  「救命,放開……」

  「叫,你使勁叫!」

  周木匠整個人壓了上去,一雙老手朝著吳淑芬衣服上的塑料紐扣扯去。

  撕裂聲中,最上面的兩顆紐扣瞬間就被崩飛。

  吳淑芬不斷呼喊,雙手死死握在胸前。

  混亂之中,指甲在周木匠的臉上撓出了三道血痕。

  周木匠臉上刺痛,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臭婊子,今天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

  「生米煮成熟飯,我看你拿什麼去馬德勝那告狀!」

  說著他用那條畸形的跛腿死死壓住了吳淑芬的身子,滿是臭氣的老嘴,奔著吳淑芬的脖子就啃了過去。

  吳淑芬已經無力反抗,或者說她徹底選擇認命。

  看著頭頂那腐爛的廟頂,淚水不斷從眼眶湧出。

  這一刻,他心如死灰。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

  破廟的草帘子連帶那半扇木門被陸建軍一腳踹飛。

  刺眼的陽光轟然湧入。

  陸建軍大步跨了進來:

  「周木匠,你他娘活膩歪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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