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殺的我要報官
「……」
我趴在地上，鼻尖嗅著青草的味道，等到後背那一陣發麻的勁過去，才無力吐槽道：「為什麼你師尊要設下這麼奇怪的禁制……你師尊的控制欲好像還挺強的哈……」
溫巧巧好像也不太好意思，她貼著我的手腕有些發熱，我能想像到這個小姑娘不太好意思地沖我笑，然後提議。
「我不太會御劍飛行，我們想快點趕回逍遙山的話，可以喊我的靈寵，它叫青鳥。」
「青鳥？」
我下意識輕聲念了一句這個名字。
果不其然，遠山之外的樹叢里幾隻飛鳥飛出，樹影搖曳，接著鑽出了一隻巨大的，羽翼青藍色的大鳥，遮天蔽日，踱步優雅地停在我的面前，低著腦袋露出流暢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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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金色的眼睛停在我的面前，宛若金色的海在靜靜流淌。
我也停在這片海里，覺得有些親切。
溫巧巧見到青鳥高興得不得了，帶著我的手去摸它的腦袋，捋它頭上挺立的羽毛。
她在鐲子裡說，青鳥你好呀。
而我摸著鳥毛心中無限惆悵，最後還是無能為力地騎上了青鳥。
溫巧巧這邊還在不好意思地和我解釋。
「抱歉抱歉遠崢姐姐，哦對，可以叫你遠崢姐姐嗎？」
我托著下巴下意識答：「叫什麼都行。」
「好的好的遠崢姐姐，是這樣的，我下山去沉陽公主墓穴的時候不僅沒有告訴我的師尊，我還是背著其他師兄師姐的……」
「你還挺叛逆。」
「所以可能需要你委屈一下自己，先不要驚動師兄師姐他們，等我師尊回來。」
我一拍手，覺得這個提議，還是溫巧巧主動提出的提議簡直精妙絕倫，也省去我再矇騙誆她的步驟。
不過……
少女這一顆純淨的心靈總讓我的良心有些許不安，難得的良心發現，小聲問了一句：「其實我不會用換靈咒再換回來……你不擔心嗎？」
「我知道啊。」溫巧巧這一句話接得無比自然，也無比善解人意：「你一個侍女，會換靈咒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的事情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師尊就好。」
我不禁為她唏噓可憐，因為我用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換靈咒，而是獻靈誓。
獻靈誓，顧名思義是獻上魂靈，靈魂已然獻祭的情況下，我還真不知道晏清能用什麼手段把她的好徒弟給救回來。
嘻嘻，大賺一筆。
我舉起手，生怕周遭獵獵而起的風聲太過嘈雜而導致她聽不清，嘴唇貼著手鐲，大聲問：「你師尊給你下的禁制有辦法解決嗎？啊……我的意思是我還有點事要去解決。」
「有。」溫巧巧的聲音落在我的耳朵里無比清晰，也無比好聽：「在我師尊的水榭寢殿裡，點了一盞命燈，命燈熄，禁制解……」
我大驚失色：「命燈熄是什麼意思！？」
溫巧巧不疑有他，語氣自然輕快：「就是熄了的意思啊，不過還可以再點上呀。」
我簡直見鬼，頭皮發麻，擰眉脫口而出：「你還是人不？」
「現在不是……」溫巧巧貼在我的手腕上，有些涼，語氣也甚是遺憾。
「……」
我活著雖然沒修過仙，但對修真界的事情也算是一知半解，溫巧巧這齣一趟門又是被下了禁制不允許遠離逍遙山，又是背著師兄師姐的……現在連命燈熄了這種話都可以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實在沒忍住坐在鳥背上擼起袖子撩起褲管。
溫巧巧有些詫異：「你你你，你幹什麼呀？」
我認真嚴肅：「我檢查一下，檢查一下你有沒有遭到虐待。」
「這太恐怖了，你這年紀這樣子看起來怎麼也算宗門裡最小的小師妹吧，怎麼你出一趟門什麼都不帶還要背著人……」
「還有你師尊，對，也就是晏清，她是什麼道貌岸然的人啊，怎麼禁制還給你下在命燈上，命燈一滅人也就滅了你懂不？現在這個身體的命可是我……」
「嘶，總之。」我問：「你們修真界有沒有負責這方面事情的部門啊？」
溫巧巧：「啊？」
我斬釘截鐵，目光堅定：「我要報官。」
……
溫巧巧回過神來，好一番好說歹說才把我哄好，不然我是真的會從青鳥的背上翻身跳下來，寧可死，寧可遭雷劈，也不願意回那個似乎要吃人的宗門。
手腕上的手鐲滾燙，溫巧巧帶著我摁在鳥背上還在掙扎：「不是的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師兄師姐們都是大好人師尊也是大好人呀！是我自己體弱容易被邪祟盯上，所以師尊師兄師姐疼愛我才不准我獨自離開的……」
我沒招了，躺在鳥背上聽見那一句，「容易被邪祟盯上」，只沉默片刻，有氣無力：「……那你們宗門，還挺有愛的……」
溫巧巧感受到逍遙山愈加旺盛的靈氣，興奮地顫抖：「快看快看，繞過那個山頭就可以看見逍遙山的大門了！馬上就要到了！」
逍遙山在修仙界堪比我們凡間的頂級學府，我年輕時想過去看，但苦於沒有機會，現在半推半就也快到門口了，也忍不住看。
層層雲霧籠罩展開的仙山里靈氣外溢，層巒疊嶂的綠林里勾勒點綴著水流，美得勝過王宮裡無數工匠耗盡心血的景致。
眼下又是四月芳菲，逍遙山山門前開滿了大株桃花，粉白色的花朵仙氣可愛，身著弟子服的弟子走在入門的長階上，一派祥和景象。
我哇的一聲讚嘆完美景，又忍不住嘆氣。
溫巧巧湊過來難掩得意：「逍遙山是不是很美？」
「美。」我真誠讚嘆：「人傑地靈，很美好的一個……世外桃源。」
比凡間好。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修仙。
.
溫巧巧還是沒誆我的。
我一從青鳥的鳥背上下來，周圍的弟子就迫不及待地撲上來，圍著我嘰嘰喳喳地吵鬧。
「好啊巧巧，是不是又背著清河仙子下山去了！」
「巧巧你也真是的，偷偷下山有沒有去找王姨那裡買綠豆糕，有沒有多給師兄帶一塊？」
「巧巧！不是說了再偷偷溜下山的話一定會帶上師姐的嘛？！是不是騙師姐……師姐好傷心……」
「……」
我被一個個巧巧吵得有些頭暈，手鐲里的溫巧巧也擠進我的腦海里嘰里咕嚕地回應，我喘了口氣，籠在袖子裡的手迅速掐訣，把身體的一部分控制權交給了溫巧巧。
溫巧巧得了我的允許回到身體，也是迅速地仰起臉甜甜地笑。
「哎呀拜託拜託拜託，不要告訴我師尊好不好呀，師尊知道了又要說我了。」
「抱歉啦師兄，這次下山沒有去王姨那裡，也沒有背著你偷偷吃好吃的啦，不過我上一次有和王姨預定了很多哦，只等你過誕辰啦～不好！我是不是說漏嘴了……」
「師姐你不要哭呀，是巧巧的錯，忘記了師姐，師姐不要和巧巧生氣呀，師姐不想理巧巧了嗎？那巧巧給師姐帶的這個怎麼辦呀……」
又變回靈體的我順勢飄上了他們上方的花枝上，帶落一大片花瓣紛紛揚揚地落入溫巧巧的靈囊里。
而下方的溫巧巧正在甜甜地哄人，一口一個師姐師兄，撒嬌討巧賣乖的舉動行雲流水，嬌嗔可愛。我居高臨下，托著腮慢悠悠地數著時間。
等到一刻鐘之後，翻身下墜，動作流暢地擠開了溫巧巧的魂魄。
「溫巧巧」低下頭，又抬起頭，重新笑開：「下次我們一起逃下去怎麼樣？」
無人回應。
我咬著唇，有些詫異，但還是強壓心思繼續笑著問：「師兄師姐們幹嘛不理巧巧呀？」
詭異的安靜氣氛里……
一把戒尺貼上我的脊背，輕輕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