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假太子呢?(6k)
聽到那些揭穿了南明朗的聲音,有人臉色不變,仿佛早就猜到了這一切一樣,目光緊緊的盯著南明朗。
有人表情震驚,像是根本就沒想過他們一直都要找的新匪,居然始終都在他們身邊!
但在聽到那番「他們不想要做狗,想要當人」的發言之後,在場的所有人又都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很多人無論表情怎麼樣,目光卻死死盯著南明朗。
南明朗掐滅了菸頭,吐出最後一口煙霧。
「這一去,你們就是要當匪了啊......」
「新夫子難道來北境,就是一輩子都想要當匪的嗎?」
蘇三緊跟著問。
「所有人都在說新夫子是匪,新夫子就是匪了?」
南明朗掃視了一眼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這幾百名小隊伍編外職業者。
很清楚地明白,他們這些人中,有些人確實是被壓迫受氣到了極點,想要跟著新夫子們一起,去嘗試他們走的路。
但有些人卻只是想要借著這個機會投機取巧,想要加入逃到北境的新夫子隊伍,賭新夫子能成功遠赴萬里最終與呂縣的隊伍會師,然後在北境徹底站穩腳跟,成為割據北境的主宰者之一。
他們沒有什麼明確的信仰,這些人本質上還是在想公允,想的是在現行的規則體系下,他們除了去給人當狗,沒有其他任何出頭的路。 而如果改投新夫子,那說不定還能搏出一個前程光明的未來!
對於新夫子們來說,這些人的加入一定會讓他們現在的隊伍不再有之前的那種純潔性。
但不管是張絕、清城大夫子還是現在的南明朗都明白,他們如果想要發展壯大,讓新新派的理念徹底變成全天下人共同信仰的理念,吸納這些人是必要的!
「好!」
南明朗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願意跟我一起走的,想要離開京畿、北元,前往西北的,那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仗也很難打!」
「但我可以保證,加入這個隊伍,不會有任何人再把你們當狗來看,我們每一個都是實實在在的人!」
「而不願意跟著一起的,現在就可以走了!我們好聚好散,未來如果再在戰場上見到,也不用顧及這些天相處的情誼!」
他的話說完之後,有些人明顯想要從這些人的大部隊中脫離。
然而,這些人只是剛有了一些異動,周圍無數雙眼睛便看了過來。
被那些直勾勾的眼睛盯著,那些對加入新匪根本沒有半點心動、反而心思活絡,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回到天京城去給魏青告密的人,全都不敢動了。
在底層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真正的良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 這裡的每個人都是人精,其他人心中有什麼樣的小心思,甚至不需要去細想,他們都能猜得到。
而現在,不管這些人想要跟著南明朗一起走的目的純不純粹,但走一定是要走的。
京畿這樣對他們,這讓他們這些小隊伍職業者根本沒有了立身之地。
當然,後續因為編外職業者人少了,京畿會出現大量任務空缺,一定還會吸引北境其他地方的小隊伍編外職業者進來,在利益面前,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這些天京畿軍政府對小隊伍編外職業者做出的這些事。
可眼下,他們這些人卻根本沒法留在這了,跟著新夫子一起前往西北那片九督亂區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在那些目光的凝視下,那些根本沒有半點和新匪混在一起想法的人,也全都不敢亂動。
最終,這些人里沒有一個人表示退出,而是都認同要跟著南明朗一起,去和其他新夫子匯合,前往九督亂區!
這裡的所有人都明白,現在的他們還有反悔的餘地,可只要和新夫子們的大部隊匯合到一起,那他們誰都不能反悔了。
在場的小隊伍編外職業者,職級最高的也只是高職,而在新夫子的大部隊中,卻是有著兩名大夫子。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心中那團始終沒辦法被澆滅的火,驅使著他們,最終做出了這個選擇。
南明朗從懷中取出了聖書,他走向了那幾名受傷最嚴重的編外職業者。
「既然做出決定了,那就做好準備吧,京畿軍政府就算沒想要對我們趕盡殺絕,想要從京畿突圍出去,也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這樣的話,讓在場,不管是甘心跟新夫子一起走,還是不甘心和新夫子一起走的,所有人臉上都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狠辣與猙獰。
被抓捕驅趕的小隊伍編外職業者,顯然不可能只有他們這些人。
而其他的大部分,要麼都已經被魏青抓進了天京城的大牢中,要麼早就被包圍驅趕著,逃出了京畿。
現在還留在京畿的,只剩下他們最後這一支了。
然而就在這些人打算進行一場惡戰,從京畿逃出去的時候,那些原本圍堵驅趕他們的京畿職業者軍士,卻突然返回天京城了!
......
天京城,一直到凌晨時分,景華門被新匪攻破占領、頤園糧倉被災民徹底搬空的消息才終於傳播出去!
天才剛開始蒙蒙亮,留守在天京城內的職業者軍士全都被調動起來。
魏青臉色冷硬地,親自來到了頤園。
整個頤園全都已經被封鎖起來,就算是四國公館的洋人,也都不允許外出。
當親眼看到那已經被完全搬空的糧倉後,魏青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跟在她身後的幾名副官,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群人低著頭,甚至連腰都不敢直起來。 「亂起來的編外職業者,和新匪有勾連......」
這句話,幾乎是從她的牙縫中擠出來的。
這時終於有副官大著膽子開口道。
「魏長官,糧倉的糧食空了,我們現在是要追捕那些搶走了糧食的人,還是要追殺新匪,又或者繼續圍剿那些叛亂的編外職業者?」
「總督正在前面打仗,他剛和滄海的人接觸發生了一場大戰,要求我在今天下午之前要從天京發出一批物資到滄海......」
魏青的聲音很冷,卻像一座壓抑的火山,看似平靜的話語中隱藏著難以言說的暴虐。
「現在糧倉空了,我拿什麼給總督送過去?我拿什麼讓總督繼續帶著手下的士卒打仗?」
「我認為我們現在第一時間要做的,是先幫總督徵集一批新的糧草!」
有副官主動站出來說道。
「追殺新匪、圍剿叛亂編外職業者的事情都要先往後排!要把有限的力量分出去一部分去找那些搶完糧倉四散而逃的災民,然後剩下一部分人去緊急征糧!」
有副官卻不由得皺眉問。
「征糧?現在還能往哪去征?底下的那些窮鬼今年早就被征三遍了,如果再強征一遍,那些被逼入絕境的農民要麼等死,要麼出逃!馬上入春誰來種地!征不得!」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窮鬼沒糧了,但地主大戶他們有!」
那名提出必須要在第一時間征糧的副官高聲道。
「這次京畿的亂局,就是因為那些地主大戶們因為新匪北上的事情,而鬧的人心惶惶!他們手上都有餘糧,而且有很多!」
「我們可以從這些人手上緊急征糧,而作為回報,我們在新匪從京畿離開前,始終保證他們的安全!確保他們不會遭受劫掠!」
「胡說八道!」有副官氣急敗壞道,「如果想要征夠糧倉之前的庫存量,那從那些地主大戶手中征的糧,和讓他們被新匪搶了有什麼區別?」
「這種行為有失公允,與新匪無疑!我絕不認同!」
「沒錯!如果現在缺糧,那些地主大戶的糧食可以被我們強征,那以後如果大戶的糧食也不夠征了,是不是就要徵到我們頭上了?」
「私有財產不可侵犯是公允的核心教典!這是在違背公允的核心教典,我也不同意!」
這些人中居然有超過一半都不同意這樣的做法,然而魏青只是臉色陰冷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所有人。
「誰不同意?」
那些原本叫囂著不可侵犯的軍官,此時卻沒人敢和魏青的那隻獨眼對視。 現場安靜下來,只有魏青的聲音響起。
「我知道你們為什麼不願意,都是在京畿生活這麼久的,下面隨便一個有名有姓的地主大戶家裡,都或多或少和你們有關係,強征了他們的糧食和錢,都等於是強征了你們的錢糧!」
「但是現在,正是總督征討滄海的關鍵時刻,別說是下面的地主大戶,就算是真徵到你們每個人個人的頭上,也全都要給我把糧食掏出來湊齊!」
「現在就給我組織起一批征糧隊,整個京畿凡是有頭有臉的大戶,挨家挨戶的找!每家都必須出夠糧食!」
「如果有人不願意出,那就讓征糧隊自己拿!」
在她的命令被下達後,在場無論願不願意支持這次征糧的,全都只能低頭稱是。
「征糧隊只要普通帶槍的軍士就夠了,剩下的職業者往北去追新匪!」
「真覺得我京畿無人,是好欺負的嗎!搶天京的糧倉就跑,如果真讓他們這樣平安無事的從京畿離開,那未來我還有什麼臉在總督手下混!」
......
天京城的市民們,在這一天凌晨就感知到了整個城市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一隊隊列裝整齊的大頭兵開始在街頭巷尾巡邏,城內的所有糧米店幾乎全都被封鎖關停。
同時還時不時的有軍士闖進一些富貴人家,說是搜查,實際最後離開的時候,卻用平板推車,推出了一袋袋保存好的糧食。 天京城東,豐裕樓的掌柜偷偷打開了一條門縫,看著外面列隊前進的軍士走過去之後,才重新關上門,一臉焦急的在店內來回徘徊!
在他身邊坐著的,則是那位此前在頤園和東洋人做生意的金先生。
看著走來走去的掌柜,金先生有些煩躁的開口。
「你能不能別走了?我都快要被你煩死了!現在頤園那邊出了事,糧倉被新匪帶人洗劫了,還不知道我們藏在頤園廢墟的那些交易品有沒有被發現......」
聽到他的牢騷聲,掌柜才停下腳步,然而在停下後,他就衝到金先生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現在頤園和東洋人的交易不是重點!重點是太子丟了!聽見了沒!我們的假太子丟了!」
他和金先生之間的關係,顯然不是簡單的上下級關係,不然掌柜絕對不敢如此放肆的說話。
金先生對此表現得卻並不是很擔心。
「你都跟著假太子這麼多年了,他的性格習慣你不清楚?估計又是找到了其他什麼賺錢的門路。」
「現在丟了不僅僅是假太子!還有和假太子關係一直很好的那個北元傻大個也丟了!」
掌柜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魏青瘋了一樣的封鎖京畿,但假太子他們卻不見了,如果他要是出了什麼事,顧先生一定會殺了我們!一定會殺了我們!那是太子,你明白嗎?那是未來我們最終要效忠的皇帝!」 聽到他把事情說到嚴重到這樣,金先生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假太子最後的蹤跡不是就在頤園嗎?孫慶說他結識了兩個編外職業者,組成了一支四人小隊,然後去頤園參加了姓趙的派對,之後就沒再見過他人......」
「所以我才擔心假太子會出意外!」
掌柜再次開始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此前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顧先生讓我們只是觀察,暗中保護,絕不要干涉假太子的生活與選擇,從二十年前開始,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做的,而不管是之前遇到什麼,假太子也都沒有消失過這麼久......」
說到這,掌柜突然停下,死死盯著金先生。
「假太子一定不能出事,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已經確定,只有他一個人是聖皇帝留下的血脈,如果他要是出了意外,之後我們就算真的復興了舊法又來找誰當這個天下之主!」
金先生的聲音也變得凝重起來。
「冒點險,讓隱藏在京畿軍政府內部的人去頤園搜查,無論怎樣,都要確保假太子的安全!」
「誰去辦?」
「讓孫慶去,他是高職刺客,原本也一直是他在看著假太子,現在出了問題,讓他來解決!」
...... 「我到現在其實都還有一種像是做夢一樣的感覺。」
當東方的太陽剛剛點亮黎明,將光芒灑在地面上的時候。
已經抵達京畿和燕北交界地帶的新夫子隊伍中,曹樺目光複雜地看了看身邊那悶頭只是往前走不說話的烏山。
烏山聽到了曹樺的話,只是用那低沉的嗓音說道。
「我挺喜歡的。」
「你喜歡什麼?」
「這些人挺好的,而且這是老曹你自己選的。」
曹樺瞪了烏山一眼。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烏山撓了撓頭,他悶聲悶氣道。
「還是說你後悔了?如果你想要藉機逃走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趁現在我們還沒有離開京畿,還跑得回去。」
聽到這樣的話,曹樺卻不由得惆悵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正一心朝著薊門方向趕路的新夫子們。 「算了,回去之後又能做什麼呢?不如跟著這些人一起往前走看看吧,說不定他們真的能在北境有一番成就和作為。」
烏山卻沒想這麼多,他那看似粗大的腦袋想不了多少太複雜的問題,只是覺得新夫子們並不想北境各個軍政府傳出來的那樣窮凶極惡,和他們待在一起感覺很舒服。
而就在新夫子的隊伍行進到南口縣附近時,另外一支穿著裝扮各不相同、職業看起來非常不統一的隊伍,在南明朗的帶領下,與張絕他們匯合了。
對於這些願意中途加入他們的編外職業者,清城大夫子親自出面接待慰問了他們,這些編外職業者也都紛紛表示了自身對京畿軍政府的痛恨,以及願意和新夫子們一起,前往九督亂區建設出一片樂土的志向。
不管他們說的這些話是真心話還是假話,他們都被接納了下來,讓張絕他們這支北上西進的隊伍又壯大了一些。
此時,他們已經抵達了距離薊門關不到十里的位置。
這裡的人煙明顯稀少起來,因為位於三家交界地的緣故,這片土地常年發生摩擦與動亂,原本生活在此的居民能搬遷的早就搬遷走了,搬不走的也躲進了茫茫大山之中,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
也就在這個位置,張絕他們暫時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拿出法典,開始給新加入的那些編外職業者們傳遞,讓他們每人都在法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新夫子手中掌握著公允新法的一本法典,這些編外職業者們雖然感到驚訝,卻也不算太過意外。
就以這些新夫子區別於其他公允夫子的種種行徑來說,如果沒有特殊為他們編寫的法典來支撐他們行為的話,在公允體系下,他們根本沒可能有修行機會。
只是就算是公允新法下的特殊法典,只要背離了新法核心太多,就算能修,修起來的進度也一定會大打折扣。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職業者此前就算是遭受過太多的壓迫與不公,也都不願意跟著新夫子一起的原因。 職業者總歸還是要以修行為主,更別提新夫子們身為職業者,還堅持與底層小民站在一起的理念。在如今公允的思想中,職業者是特殊的、區別於普通人的精英階層,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爺。
而現在,新夫子們讓他們在法典上簽名,很明顯還是有不少編外職業者感到彆扭和牴觸。
但他們畢竟剛加入到這支隊伍當中,很多人在心裡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於是有牴觸卻沒阻礙,那些新加入的編外職業者們將自己的名字簽在了法典的空白頁上。
而在最後,張絕捧著法典來到了曹樺面前。
「曹哥,簽個字吧。」
曹樺探頭看了看那本泛黃書頁的法典,不由得搖頭嘆息道。
「我本來天賦就一般,現在再走這條路,估計這輩子都沒辦法進階到高職了。」
可嘴上這麼說著,他手上的動作卻相當誠實,拿起了筆,在法典空白的那一頁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與此同時,張絕腦海中的《太平道》中也出現了曹樺的信息。
【曹樺——職業:劍士(中職三階),太平心:中】
看到最後的太平心後,張絕不由得轉頭看了搖頭嘆息著的曹樺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哥,傲嬌已經退環境了?」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是說別灰心喪氣,以咱倆的關係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一點小道消息。」
張絕低聲道。
「記住我說的話就行,按照你真正想要去做的做,出於本心的走,我敢保證,你最後的成就一定不會止步於高職。」
曹樺卻虛著眼睛看著張絕。
「你個騙子!超級大騙子!你覺得你在我這還有半點信任度嗎?」
張絕聳了聳肩。
「那就看以後了。」
曹樺哼了一聲,不做回答,隨後張絕又讓烏山也在法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讓所有的編外職業者都加入到了《太平道》後,張絕重新和清城大夫子聚首。
「這些人其實還可以,他們畢竟也是都屬於被壓迫的那一方,對於和我們一起走雖然將信將疑,卻也算是做出決定走下去了。」 清城大夫子也點了點頭。
「一開始不相信我們沒關係,只要後面我們能順利到達呂縣,正經發展起來,他們就會明白職級的增長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了。」
張絕問道。
「新夫子們的職級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嗎?」
清城大夫子忍不住笑起來。
「那可太明顯了!原本階位就臨近進階的,現在全都進了一階,就算沒進階的也都感覺到自己的職級有了很大長進。」
「還有李歆,他本來就在高職三階待了很久,現在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轉職,晉升勛職大職業者了!」
張絕這時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有我們自己的法典,以後只會越來越好!」
(狀態有點差,先更六千、八千緩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