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先殺馬匪頭(8k)


  張絕仔細檢查了朱逸仙身上的傷勢。

  確定他說的沒錯,不管是外傷,還是裡面殘留的血氣,都已經被清理乾淨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整個新夫子的隊伍中,最接近轉職大職業者的高職夫子,就只有被他留下的這四位。

  這四個人任何一個人出了意外,那不僅是從情感上對所有新夫子們是傷害,對他們這支隊伍來說,也是莫大的損失。

  山洞外的風雪還是很大,張絕將他們的斗篷收集起來,臨時做出了一個帘子,將它固定在了洞口。

  李歆撿來了一些還算乾燥的柴火,在山洞中升起了火,讓這裡不算那樣逼仄陰冷。

  到了這個時候,李歆才有時間給張絕講述他們的遭遇。

  「我們不僅遇到了追上來的那幫騎士,還有一群馬匪。」李歆聲音冰冷道,「逸仙身上的傷,是其中一個騎士留下的,那股血腥味把在牛首山附近遊蕩的馬匪吸引來。」

  「這幫馬匪應該是馬林匪中的核心匪首,其中有一個高職,我帶著逸仙費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們甩開。」

  張絕聽到他的話,攤開了地圖,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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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我們的路線規劃,還有之前殺掉的那兩個馬匪留下的消息,牛首山應該不在馬林匪的巡視範圍內了才對。」

  「應該是有人判斷出,我們從一開始從那兩個馬匪口中得知了他們在草原的人手布置,會故意避開他們原本偵察遊蕩的路,然後推斷出了我們現在會走的路線。」說到這,張絕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姚一行應該也是用這種辦法找到了我們的蹤跡。」  朱逸仙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道:「現在牛首山這裡也不安全,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張絕思考了一會,隨後重新開口道:「等兩天,如果兩天內聞明他們沒有來到牛首山找到我們,那我們就在這裡留下信號,先繼續往西北走!」

  張絕只要做出了決定,李歆他們當然不會有異議。

  在隨後的一天當中,張絕和李歆輪班在外面放風,齊霽幫忙給朱逸仙燒水換藥。

  在待到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大雪還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在山洞外正準備裹緊衣袍,返回山洞中和李歆換崗的張絕,忽然心念一動。

  遠處一直躲在石頭下的烏鴉跳躍了兩下,望向了在風雪當中,那兩個收斂了全身氣息,正小心朝著牛首山方向前行的身影。

  「這幫該死的馬匪,他們不止有一個高職。」

  熟悉的聲音響起,赫然正是遲來的聞明和李誠。

  「應該是西北邊的黑水匪和馬林匪一起合流了。正常的馬匪當中,有一個高職就已經十分罕見了。咬住我們的這群人,除了裝備差些,職級已經不比一般的編外職業者團隊低了。」

  在黑鴉確定了聞明和李誠的身份後,剛想要從石頭後露出身形,將他們指引著和張絕匯合的時候。

  突然,隔著漫天大雪,烏鴉機警地向聞明和李誠他們身後看了一眼。  大雪中的草原看起來異常安靜,可在那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一些細微的動靜被張絕捕捉到了。

  烏鴉沒有動,雪天中,一隻黑色的鳥在天上飛太過於顯眼。

  另外一邊的張絕本體卻動了,他身上披著素白的袍子,那是被李歆用聖術染上的一層白色聖紋,刻意偽裝成和雪地一樣的顏色。

  張絕的動作很輕,他繞過聞明和李誠的身影,遠遠來到了他們身後三百米外的地方。

  而在這裡,就能更加清晰地看到,在聞明兩人走過的地方,有一條像是淺淺陷入地下的凹痕。

  而從後面往前看,就能看到那凹進地下的痕跡盡頭,厚厚的雪花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跟在聞明、李誠他們身後。

  沒有第一時間有什麼動作,張絕先是蹲下身子,捏起了一撮那凹進地下的雪花,感受了一番上面殘留的血氣,確定了其主人的職級,他才對著那地下孤勇潛行的身影,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

  幽藍色的六芒星在他身後悄然綻放,空御被無聲發動!

  下一秒,那原本還在地下跟蹤的身影忽然停住了所有行動。

  而這一刻的魔力波動,卻是引起了前面聞明他們的警覺,兩人猛然回過頭,然後驚訝地看到了張絕。

  「張師。」聞明不由得喊道。

  張絕沒第一時間回應他,而是快步走到了那雪地凹陷的盡頭,從地下拽出來一個穿著白色緊身衣的男人。  在看到他的動作後,不管是李誠還是聞明,頓時都明白他們倆是被人跟蹤了。

  聞明就反應了過來:「是那幫馬匪!」

  張絕卻並不著急,他只是抓著那名目光驚恐的馬匪的後衣領,帶著他和聞明兩人一起,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我們先匯合再說。」

  很快,當張絕帶著聞明、李誠回到山洞,李歆看到他們平安回來和朱逸仙兩人臉上全都露出了喜色。

  只是在發現張絕手中還提著一個人之後,他們神色一怔。

  「張師,這是?」

  張絕將人扔在了地上:「探子,馬匪的探子。」

  回答之後他便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張開手抓住了這個探子的臉。

  這名職階只有中職左右的刺客,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目光在下一秒便變成了那空洞無神的純白色。

  「你是誰的下屬?」

  「我是黑水河六當家。」這名刺客馬匪呆滯地回答道。  他居然還不是什麼嘍囉,而是馬匪中排得上交椅的頭目之一!

  李歆他們四人也都緊盯著這個黑水河六當家,聽著張絕繼續對他發出問訊。

  「牛首山這裡,你們聚集了多少人?」

  六當家呆呆道。

  「沒有多少人過來,此前二當家和馬林匪的大當家在西南二十里的位置截堵住了兩個高職新匪,卻沒把他們留下,讓他們跑了。我是在牛首山東邊的楊樹林旁發現了這兩個新匪的蹤跡,還沒來得及匯報,跟蹤過來的。」

  張絕緊接著又問道。

  「狼團呢?你們有沒有和狼團合作?」

  六當家像是對張絕口中的狼團有些困惑,他愣了四五秒後,才重新開口回答道。

  「那群僱傭兵不屑於和我們在一起,他們抓了我們的人——不,是抓了馬林匪的人,從馬林匪的人口中逼問出了一些情報,但他們從來沒有和我們合作的意思。」

  「你們有沒有發現狼團騎士的身影?」

  六當家搖頭。

  「早兩天有,但那些人一直往西去了,最近這些天沒再發現有他們的人,他們應該是去追了新匪的大部隊。」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這樣的消息讓張絕眉頭微皺。

  狼團的騎士還沒有放棄追趕,代表姚一行那邊依舊掌握著清城大夫子他們的行蹤。

  但現在顯然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眼下他們也沒有完全脫離危險。馬匪們雖然不像狼團的騎士那樣有千名精銳的中高職職業者,可這幫人卻對草原的地形更加熟悉,想要甩開他們無疑更加難纏。

  六人此時全部聚集之後,張絕沒有要繼續在牛首山留下的意思。

  與清城大夫子分開時,他喊了一句「過河點」,那是他們原本確定好的,要從草原渡過大河的前段開始南下的地方。

  意思就是告訴清城大夫子,他們最後在這個過河點匯合。

  現在不管是清城大夫子他們的主力隊伍,還是張絕他們,都不能確保安全,必須儘快匯合才能保障後續的行動。

  從這位六當家口中又仔細詢問了一些關於馬匪的布置,以及關於那位馬林匪大首領的相關情報後,張絕解決掉了他。

  馬匪的布置倒是收穫不少,但關於那個馬林匪大首領特穆爾,這個黑水河六當家卻沒有多少有價值的情報。

  他甚至都不知道關於馬林匪大首領有什麼所謂「鬼神裝備」的事。

  朱逸仙經歷了一天的治療和調養,已經恢復了行動力,只是臉色還依舊不好看。  之後,即使夜色已降臨,他們也沒有選擇繼續在牛首山逗留,連夜離開了山洞。

  大雪已經下了三天,到了今晚,原本的鵝毛大雪終於有了要漸漸止歇的意思。

  但草原上已經堆滿了厚厚的積雪,這無疑遲緩了張絕他們的行動,也讓他們前行的痕跡變得更加明顯。

  就在繼續往西趕路的四個小時後,下半夜凌晨時分,他們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奔襲的聲音。

  在這樣濃厚的積雪當中,騎士駕馭的戰馬居然絲毫不受阻礙,依舊健步如飛。

  只是隔著很遠,張絕和齊霽就一同察覺到了那些騎馬的人絲毫不掩飾的動靜。

  張絕對李歆他們使了個眼色,李歆等人當即會意,他們伏下身體,趴在雪地中,用素白的袍子遮蓋了身形,完全和雪白的地面融合在一起。

  同時,張絕也示意齊霽躲起來,他自己則快步走到了一塊被積雪完全覆蓋的大石後藏下。

  沒過多久,馬蹄聲越來越大,一支頭上戴著小圓帽、身上穿著羊絨襖,由八個人組成的馬匪小隊,正在雪地上騎馬疾奔。

  他們看起來相當有目的性,在朝著西邊追趕著什麼。

  從那個黑水河六當家口中得到了一些關於黑水河匪和馬林匪的相關情報後,張絕通過他們的穿著大致就能分辨出來,這幫正在騎馬追趕的人,是屬於黑水匪中的一支。

  只是他們到底是在追趕張絕他們一行六人,還是在找其他人,張絕還沒有看明白。  但這過去的一支隊伍,卻讓他知道,他們不僅沒有脫離危險,反而越來越深陷入這群馬匪的包圍當中了。

  在草原上,新夫子的劣勢太過於明顯。

  除了編外職業者和吳覺城手下的那些軍士外,其他新夫子都是法系職業,靠著兩條腿跑都不如一般近衛職業跑得快,更不要說騎著馬的騎士了。

  面對姚一行的狼團需要張絕他們專門留下人斷後才能讓大部隊突圍出去,現在面對馬匪,他們也難以在第一時間擺脫這些人的糾纏。

  在望著那支馬匪小隊策馬狂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之後,張絕重新和躲在雪地中的李歆他們會合。

  他臉色凝重。

  「我們這麼幹跑下去不是辦法,這幫馬匪基本確定了我們一定會往西。」

  「只要這樣細緻排查地找下去,遲早會找到我們,而且前面還有不知道多少狼團的騎士、他們叫來的援軍在,一旦我們繼續往前,在前面被這幫馬匪發現,再引來了狼團的那些騎士,我們想重新突圍出去就很難了!」

  李歆的臉色有些兇狠。

  「和那幫狼團騎士相比,這幫馬匪高職其實並不多,黑水河的大當家一個,馬林匪的大統領和二統領兩個,一共三個高職。不如我們趁著這幫馬匪分散的時候,回頭去殺了他們的頭,讓他們群龍無首,然後再繼續往西!」

  聞明他們看起來也十分認同李歆的話。

  如今他們留在這裡的六個人,除了齊霽比較特殊外,朱逸仙身上有傷,其他四個人全都是高職最頂尖的職業者。  面對三個馬匪高職統領,完全不需要擔心打不過的問題。

  既然現在這些馬匪成了阻礙,不如擒賊先擒王,做掉這兩伙馬匪的頭,剩下的馬匪們到時候自然會一鬨而散,之後張絕他們的路就好走了!

  張絕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他皺著眉頭陷入了一陣沉思,隨後開口道。

  「回頭先殺那三個馬匪頭目是沒什麼問題,但別忘了那個馬林匪的大統領和洋人有合作,他身上帶著不知道什麼層級的鍊金武器,在對付他的時候可能會有風險。」

  對此,聞明提議道。

  「我們可以先逐個擊破,這三個馬匪頭目必定不會聚在一起,等先殺了另外兩個人,再去最後找那個馬林匪大統領,在6打1的情況下,他從北洋人那拿到的鍊金武器,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聽到聞明的話,張絕也不再猶豫,這是目前他們擺脫眼下困局最好的辦法了。

  一旦後面這兩支馬匪被解決,那消息必定也會傳到在前面追趕的狼團騎士耳中。

  這無疑會讓這些人分散注意力,將一部分目標放在他們身後,大大緩解南明朗和清城大夫子他們的壓力。

  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

  牛首山西南,山背面。  在風雪大部分被那高聳的山峰阻擋的這一側,有一戶驅趕著羊群留在這裡駐紮、想要度過冬天的牧民膽戰心驚地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穿著一件羊皮坎肩的孫晃,晃蕩著半邊空蕩蕩的臂膀,冷臉帶人走進了這家牧民的帳篷。

  牧民家的男主人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他裹著一件破舊的羊皮襖,臉上滿是陪笑,對著孫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用不熟練的神州官話喊道。

  「大,大人能來我家是我家的榮幸......我家有奶,還,還有肉,可以送給大人享用,大人......」

  他磕磕絆絆地說著奉承話,看似滿是諂媚,可那眼神中所蘊含的卻滿是恐懼。

  縮在帳篷邊角的,是男牧民的家人們。

  在草原上,幾乎每一戶牧民都是拖家帶口,有老有少,角落中,一個粗壯的婦女正抱著三個孩子,她的身邊還蜷縮著兩個把自己抱成團的老人。

  孫晃沒搭理跪在地上的那個男牧民,他只是大馬金刀地坐到了帳篷中央的毛墊上。

  身邊那些身上穿著皮甲的手下,猶如進到了自己家一樣,開始給他端茶倒水,同時往爐子中多添了幾枚牧民平常捨不得多用的炭火。

  雖然身為黑河匪的大當家,但孫晃其實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北元人。

  他的祖籍在齊魯,父親在他還小的時候帶著他一起入贅到了北元一個女人家中,在這裡他學會了騎馬射箭,最終轉職成了騎士。

  後續還在公允教堂註冊,成為了正式的編外職業者。  在北境闖蕩了幾十年後,他經歷了數次戰爭,也參加了不少震動神州的大事件,最後成就了高職,但卻永遠失去了一條胳膊。

  從公允夫子那裡得到自己的胳膊,再也沒有辦法被接上的事實之後,永遠只能以獨臂生活下去的孫晃重新回到了北元這片土地。

  最後在黑河占山為王,統合了一眾其他小股馬匪,與另外六個人結拜為異姓兄弟,分大小座位,成為了現在北元南部草原最知名的兩股馬匪之一。

  對於新匪,孫晃不僅只是想要從他們這拿人頭換賞錢這麼簡單。

  他自認為自己和新夫子之間有著深仇大恨!

  當初在他斷臂之後,孫晃第一時間抱著臂膀找上了公允教堂。

  如果當時公允夫子及時出手,將他的手臂接回去,他本應該不會落得這種終身殘疾的下場。

  可那時的孫晃潦倒落魄,身為高職,身上的錢財卻都被他平時花天酒地花得一乾二淨,拿不出一分錢來付自己的治療費。

  掏不出錢,公允夫子當然不會做這種賠本買賣,無論孫晃抱著手臂在他們面前怎樣哀嚎,那些公允夫子全都無動於衷。

  就在他在公允教堂外跪了整整一夜後,一個路過的新夫子發現了他,幫他處理了臂膀上的傷口。

  本來還想要幫他繼續將斷掉的胳膊接回去,可卻發現胳膊斷裂的時間已經過去太久,還是在炎熱的夏季,就算把胳膊重新接回去,這也是一條死胳膊了。

  新夫子搖頭嘆息著告訴了他實情,得知自己未來永遠都失去了這條手臂之後,孫晃滿心絕望地從公允教會離開。  從此,他徹底恨上了公允教會,也恨上了那名幫他治療、處理傷口,卻沒有及時幫他接上手臂的新夫子。

  他覺得如果當時那個新夫子能及時發現他,及時幫忙把他的手臂接上的話,那他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因此在流落北原當上馬匪的這段日子中,他經常帶著手下人劫掠公允教會的商隊,其中不管是普通的公允夫子還是新夫子,全都趕盡殺絕!

  如今新夫子北上的消息,更是讓他精神振奮。

  人頭的價值還倒是其次,孫晃更想做的其實是給自己殘廢的胳膊復仇。

  於是他沒有在黑水河附近等著新夫子們的到來,而是提前帶著人和馬林匪的大統領合作,來到東邊,準備聯合截殺新匪!

  新匪的蹤跡基本已經被確定了,這幫匪徒和姚一行帶著的狼團幹了一仗,隊伍被衝散。

  姚一行正在追蹤新匪的大部隊,而新匪的其他小股「潰軍」卻沒人管。

  孫晃和馬林匪大統領特穆爾都認為這是一次絕佳的機會,他們判斷出新匪提前知曉了他們在草原上的布置,行進的隊伍完全避開了他們巡查駐守的區域,於是逆向推斷出新匪大概會走的路程,一路向西追了過來。

  沒過多久,果然在牛首山附近有了發現!

  只是讓孫晃沒想到的是,新匪的小股「潰軍」居然如此強勢。

  兩個人全都是高職三階的職級,孫晃和馬林匪的二統領一起帶著一眾中職馬匪都攔不住這兩個人,讓他們逃掉了。  後面甚至還死了自己一個六弟,這讓孫晃這會的心情很差!

  一口喝乾了碗中屬下倒出的溫熱羊奶,孫晃的目光盯在了縮在角落的那些老幼婦孺身上。

  「不大點地方,擠這麼多人幹什麼!」

  他冷喝一聲。

  那個跪在地上正不斷磕頭的男牧民臉色驚恐起來。

  這時已經有馬匪朝著那些老弱走了過去,馬匪們驅趕著這些老弱牧民想要將他們趕出溫暖的帳篷。

  男牧民在地上用膝蓋爬行著,哭喊著抱住了孫晃的腿。

  「大人,不能啊!外面是會把人凍死的!我的孩子,他們不會礙了大人眼,請不要把他們趕出去!求求您了!求您了!給他們一條活路吧!!」

  孫晃卻只是一腳將那名男牧民蹬飛了出去。

  「再叫就直接把他們全殺了!」

  男牧民嘴角流血,趴在地上,臉色脹紅,怒瞪著雙眼,卻一聲也不敢再吭。

  那抱著孩子痛哭的婦女和兩個顫顫巍巍的老人,這時也都被馬匪們扔出了帳篷。  人被扔出去之後,孫晃不再理會那正在往帳篷外爬的男牧民,只是抓起了身邊手下烤好的羊排,大口撕咬起來。

  他現在正在等消息,按照他和特穆爾的約定,黑水匪們向西南查,馬林匪們向西北查,一旦有關於新匪的消息,立刻派出人出去報信。

  而派人出去查,當然不可能讓孫晃親自去,他已將自己的手下全都散了出去,沿著西南這條路一直朝歸綏的方向搜查那些新匪「潰軍」。

  這些人不可能人人都是高職,他們總能抓到其中好欺負的那部分,而到時就是孫晃報仇雪恨的時候!

  伴隨著時間流逝,外面的哭聲也漸止。

  正當孫晃吃飽喝足,打算躺到牧民的床上眯一會的時候,忽然間,他機警地看向了帳篷外。

  其他跟著他一起待在帳篷中的手下有些不解地看著孫晃看向的方向,卻除了被寒風吹得時不時浮動的厚重毛氈外,他們什麼也沒看到。

  就在這些人想要出聲詢問時,孫晃卻猛然伸手想要去抓那被他放在一旁的大砍刀!

  然而還沒有等他的手剛摸到砍刀的刀柄,他全身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封住一樣,瞬間靜止,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辦法控制!

  孫晃驚懼的汗毛乍起,就當他鼓動氣血在兩秒之後,把控制住他的咒術猛然衝破時,數道無形的風刃在牧民的帳篷中肆虐。

  帳篷入口處的毛氈被切斷,卻沒有損壞其他地方。

  孫晃手下的那幾名中職騎士剛發現不對,想要從腰間拔出武器時,他們的頭顱便已然從脖頸上滑落,最後轟然落地!  孫晃那僅剩的一條胳膊也猛然飛了出去!

  他悽厲大叫出聲,甩動著已然空蕩蕩的兩條臂膀,整個人像一隻炮彈一樣想要撞出帳篷外,可還沒有等他剛有什麼動作,一道渾身纏繞著聖紋的身影便驟然出現在孫晃面前,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看著李歆已經將人控制住,張絕也大步走進帳篷內,二話不說張開手就抓住了孫晃的臉。

  當辰宗真氣灌輸入孫晃的七竅中時,他在劇烈的掙扎著,張絕只來得及問出一個問題:「馬林匪的兩名高職統領他們在哪!」

  孫晃的抗拒意志極其強烈,在張絕的強硬控制下,他只是吐出了一句話。

  「水楊林……西北50里外的水楊林……」

  這兩句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身體便猛然繃直,七竅止不住地往外流血,最後徹底斷絕了生息。

  但就算只是這兩句話,對張絕他們來說也足夠了。

  在抓住了一個黑水匪,從他口中獲知了孫晃的具體位置之後,張絕帶著李歆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這裡,將孫晃以及孫晃身邊的這些馬匪全部消滅。

  「等其他黑水匪發現他們的大當家死之後,消息再傳到馬林匪那邊還需要一段時間!」

  張絕果斷道。

  兩人在解決完之後當即便從帳篷中離開,而在帳篷外,看到張絕兩人從裡面出來後,男牧民就跪在雪地中,不停地對著他們磕頭。  他的精神顯然已經崩到了極致,嘴裡大叫著說著一些祝福感謝的北元話,甚至連神州官話都說不出來了。

  張絕沒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將男牧民從雪地上扶了起來。

  「先把父母妻兒帶進帳篷里暖一暖,然後抓緊走,藏起來,跑慢了,就會有殺身之禍。」

  提醒完這些之後,張絕給牧民的帳篷留下一道術。

  這道術會讓他們的帳篷輕便很多,方便攜帶、逃跑。

  隨後遲疑了幾秒後,張絕讓李歆先行離開,自己則幫著牧民將他們羊圈中的羊趕進了牛首山中,最後在牛首山的山洞中,給他們留下了一道掩蓋氣息的術。

  張絕清楚,眼下孫晃即使已經死了,男牧民一家如果不走,之後也是必死的局面。

  那些回來發現自己大當家被殺的馬匪,一定會拿這一家牧民泄憤,但張絕他們現在的情況,也不可能再留下什麼人一直保護著這家牧民,只能盡力做出這些提醒他們,抓緊先逃進牛首山躲起來。

  那些發現大當家死亡後的黑水匪,之後不一定還有心情去牛首山尋找他們。

  那名男牧民在張絕要離開時,依舊還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張絕這次沒再攔著他,只是避開了他磕頭的方向,朝著水楊林的方向快步離開,準備趕上李歆他們,在馬林匪發現孫晃出事之前先行將他們解決。

  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下了兩夜三天的大雪,這時也終於完全止歇。  重新和李歆他們匯合之後,他們加快了步伐!

  逐漸靠近西北邊的水楊林,周圍那些騎馬遊蕩的馬匪也明顯多了起來。

  在距離水楊林不足五里外的地方,張絕他們找機會抓住了兩個落單的馬匪,通過真言,從他們口中問出了水楊林當中的情況。

  從孫晃口中逼問出來的消息是準的。

  馬林匪的兩個高職統領都在水楊林中駐守著,他們要比孫晃謹慎得多,並沒有為了去追剿圍捕新匪而選擇分開,只是將手下都放了出去。

  但就算是兩名高職在一起,以聞明和李誠兩人與那位馬林匪家的二統領交手之後得出的結論來看,那名二統領職級並不高,只有高職一階的水準。

  雖然是北元乃至整個北境都極其罕見的法系職業,但兩人加起來怎麼也不可能給張絕他們這一行人造成麻煩,唯一要小心的就是他們從洋人那買到的鍊金器。

  準備靠近水楊林時,讓身上還有傷勢在的朱逸仙先暫時找個地方躲起來。

  張絕他們五人則潛入進了水楊林,這支馬匪的臨時駐地中。

  除了那兩名高職大統領外,這片駐地只剩幾名初職的馬匪,想要避開這些人的警戒,對於張絕他們來說十分輕鬆。

  但就在靠近水楊林中心的那座帳篷時,張絕卻發現,有幾個馬匪手中拎著和這片帳篷與草原都極為不符的、滿是油污的鐵桶。

  而在那鐵桶中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機油味!  (更八千,寫太多狀態不對,昨天的一萬還要修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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