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舊法安全門(4k)


  「當時,後金朝廷雖然還沒被推翻,所謂的後金皇帝還在做著學習東洋人,進行王朝內部的公允和平變革的美夢。

  「但連續幾次公允先進力量被抓捕槍斃,兩次組建內閣都變成了所謂的皇族內閣,讓整片神州的百姓對後金皇室喪失了所有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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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翻後金,結束王朝專制,已經是所有人的共識了。」

  「而這個時候,顧大他們卻想要在推翻後金朝廷之後,再立起一個新朝廷、新皇帝,搞君主立憲,這何等荒謬!」

  清城大夫子搖頭說道。

  「因為這件事,白上賢和顧大發生過很多次爭吵,但顧大卻始終固執己見。」

  「他認為後金皇帝搞不了君主立憲,是因為這些人屬於入侵者,以小族凌大族,沒有統治的基礎,但如果扶持起一個神州本土自己真正的皇族就會變得不一樣,這才是最符合神州本土情況的。」

  「可白上賢當時直白地訓斥他說,不管是外族皇帝,還是本族皇帝,在王朝君制被從神州推翻之後,這片土地的百姓就不需要皇帝了,就算是最殘酷的公允,也要比王朝專制先進文明的多。」

  「他們這是想要重現舊法榮光想瘋了,哪怕看到一點希望,也要緊抓不放。」

  「而在這個時候,通過對新典以及公允和新教義的研究,我們也逐漸摸索出了一套符合新新派新教義的理論。」

  「除了神州所在的這片土地外,世界其他地方也同樣有很多人在思考著,既然社會在滾滾向前,世界在不斷進步,那麼公允的不完善也註定意味著有更先進優秀的社會模式將會把它取代。」

  「替代公允的社會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社會?」  「有無數的人在研究探索,發生在神州的這些問題從來都不是個例,在東洋以及西洋的各個地方,也都出現過。」

  「我們那些有機會出國留學、在西洋各國遊歷學習的同道們,在海外結識了和我們擁有同樣志向、理想的諸多不同族的同道,他們也同樣對公允有著更深刻的研究。」

  「他們在報紙、書攤上發表自己的研究與分析,刊登文章闡述對一個真正能夠替代公允、比公允更加先進的社會政府形式的構畫。」

  「並且一開始這些想法分出很多不同的分支,這些分支在不斷地辯證、推演、溝通之後,那些屬於空想的部分也漸漸被證偽,真正有價值的、符合邏輯的、是事實的那部分精華被留下、總結。」

  「我們就是利用這些總結過後的經驗,結合公允,嘗試在新典上寫下屬於我們的核心理念。」

  「在那個時候,我們以為我們成功了。」

  聽到這,張絕也聽明白了,清城大夫子說的是什麼。

  早在魯城的時候,上賢夫子就和他提起過,此前的新夫子也曾獲得過空典,他們嘗試將新新派的核心教義理念寫在空典上,然而屬於公允新法的新典,卻承載記錄不了他們那些理念,文字完全書寫不上去。

  但從清城大夫子現在講述的故事中看來,一開始的新夫子們並沒有發現他們的核心理念與公允新法產生了嚴重衝突。

  清城大夫子繼續說。

  「我們獲得空典,並以為自己能夠在空典上寫下了屬於我們自己的理想構建之後,矛盾就此發生了。」

  「顧大那些人怒斥我們是一群想要洗腦的瘋子,說我們完全是在空想,是在浪費那些為了神州復興的仁人志士在海外努力獲取到的這部空典。」  「這是一條根本沒人驗證過、是西洋拋到神州讓我們做實驗品的陷阱,我們已經完全陷入了這樣的帶毒的奶酪中。」

  「奶酪看似甜蜜美好,可只要吃下去,最後只會讓整個神州陷入萬劫不復,而西洋則重新依照神州現有的失敗經驗,更進一步,同時完全將神州占領。」

  張絕輕聲問。

  「他們也想要那部空典?」

  清城大夫子點頭。

  「不僅如此,他們不僅想要那部空典,利用空典來撰寫關於他們尊君主、立憲法的理想,還想搶奪掠走那些年在大行山中,我們曾共同研究、發掘出的眾多成果。」

  「顧大是真的想尊王攘夷。他是上宗行走,而在舊法的四大宗門當中,上宗身上有著洗不乾淨的恥辱。」

  「因為有一半的上宗向後金投降了?」張絕問道。

  「對,因為上宗的老祖宗有一半投降了。」

  「上宗剩下那一半沒投降的行走,處境很尷尬。在反抗後金的這數百年來,上宗行走做的最絕,拼的也最狠。」

  「他們不僅是反後金的皇室、貴族,而是所有後金族群,從上到下,只要是人,全都反。」

  「因為但凡只要他們表露出一絲憐憫之心,都要被其他人貼上後金走狗的標籤,這也讓他們變得越來越極端,越來越徹底。」  清城大夫子嘆息道。

  「而所有的上宗行走,幾乎都是這樣極端的人,那個顧大也是這樣。」

  「除了重現舊法,恢復神州輝煌榮光之外,他最大的執念,就是滅絕後金整個族裔。」

  「但就算是這樣,也沒辦法幫曾經的上宗洗刷恥辱,畢竟有一半的上宗早就在歷史上成為了後金的護國聖宗了。」

  「他想要改變這樣的罵名,只能做另外一件事。」

  張絕此時也聽明白了,為什麼顧大對扶持前朝舊皇,搞君主立憲的事如此執著了。

  明明現在的公允共和都已經讓整個神州混亂不堪,那重新給這片土地立出一個皇帝來,又能好到哪去?

  「想要洗刷上宗的罵名,他只能反金復前,讓上宗重新變成復辟的前朝護國聖宗。」

  聽到張絕的結論,清城大夫子也點頭道。

  「沒錯,白上賢也猜到,他是這樣想的。但顧大不承認。」

  「他偏執地認為自己就是在為了神州好,而只要能朝著好的結果走,中間無論經歷怎樣血腥的過程,那都沒錯。」

  「所以在大行山中,那場決裂就發生了。」  「為了搶奪那些年我們一起研究出的成果,兩方都死了很多人,最後明光社的組織被徹底架構起來。」

  「而原本的叛教夫子沒過幾年後也被迫向公允教會妥協,重新被恢復了承認的夫子身份,變成了新新派的新夫子。」

  聽到清城大夫子講到這,張絕不由得伸出自己那隻印有菱形印記的手臂,下一秒,靈體狀的烏鴉便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肩頭。

  「這個呢?」

  「這個曾經被楊先生帶出去的東西,公允教會中的一些公允夫子一直想要找的,明光社的人也想要找的,曾經白上賢參與研究出的東西又是什麼呢?」

  對於那隻烏鴉,清城大夫子顯然並沒有多少陌生。

  在北行一路的途中,張絕利用這隻烏鴉作為哨崗,探明了不少敵人的信息,而在那個時候,清城大夫子便認出了這隻烏鴉的來源。

  只是在張絕開口問他之前,他一直都沒主動說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現在,當聽到張絕親口問出這番話後,清城大夫子沉思了片刻,像是在組織接下來要說的話。

  過了足足兩三分鐘,他才重新開口道。

  「紹先,關於法與社會的關係,白上賢應該都和你聊過。」

  「只不過這樣的形容與說法,是在公允新法代替王朝舊法之後,西洋諸多新法先驅匯總出來的名詞經驗。」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在所謂『法與社會』這些詞語出現之前,社會的更替帶動法的更替,便在更早就出現了。」

  「只是那個時候,前人並沒有總結出像現在這樣確定的法與普通人社會關係的經驗,在很多舊法修士的口中,這樣的景象被稱作『末法浩劫』。」

  聽到這個詞,張絕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其實在清城大夫子和他說起這件事之前,對於修行舊法的修士,他就猜測過,那些人必然也能察覺到法的消亡與更替,像是齊霽的身世。

  按照齊霽的說法,她在被送上天空時的時間,就是在秦皇帝剛統一神州的時候。

  那段時間正處在一段法的變革期,當時的先秦鍊氣士也面臨著一段法的消亡。

  他們必然想過辦法自救,說不定齊霽被送到太空的原因就是其中自救的方式之一!

  至於鍊氣士的法消亡之後重新崛起的王朝舊法,也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們新修的法是從秦皇帝那段時期才開始有的,而在先秦之前的鍊氣士早就不復存在了。

  因此這些舊法修士在面臨舊法消亡更迭的時候,不可能全都對此一無所知,只是他們並沒有總結出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現存法的消亡以及新法的出現。

  在張絕思索的時候,清城大夫子的話繼續響起。

  「這樣的末法浩劫,在很多舊王朝宗門的傳承密典中都有記錄。」  「雖然時間已過上千年,舊有的宗門早就不知覆滅、消亡了多少,但那些古老悠久的宗門依舊殘留著關於末法浩劫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舊法的四大宗。」

  「而在這四大宗門最鼎盛的時候,他們並沒有忽視掉未來可能會再次出現的末法浩劫,就像那些古文中記載的已經消亡的先秦鍊氣士一樣,這些舊法修士是有遠見的,也都會擔心日後的某一天,他們現在修的法也會徹底消亡。」

  「於是當時的很多大宗門進行了未雨綢繆的準備。」

  「這些準備有的純粹是無稽之談,毫無意義,但有些卻擁有著相當的實際價值。」

  「而舊法的衰弱從前朝時就已經隱隱有展現了,那時,在前朝最鼎盛的舊法四大宗,便感覺到了末法浩劫將要來臨。」

  「當時的四大宗門聯合起來,做出了一些準備。」

  「就像現在的公允新法匯總出了公允法典,用公允法典來影響現存的社會一樣,王朝舊法也同樣擁有著他們的類似於公允法典一樣的、反過來影響修行環境的東西。」

  「他們有著屬於他們的稱呼,但到現在,白上賢他們都將這東西統一稱為王朝法典。」

  「據傳,四大宗門就利用他們所掌握的王朝法典,截留下王朝法典規則的一部分,在大行山中,製造出了一個規則被永恆定死的密閉空間。」

  「在那裡,法是亘古不變的,無論外界發生什麼樣的變化,空間被造出來那一刻是什麼樣的環境,裡面就一直是什麼樣的環境,所有的舊法修士都可以在裡面繼續延續自己的傳承。」

  「同時,那個空間中還被安排藏匿了四大宗門所有的核心密典,也包括了其他諸多舊法宗門的修行密典。」

  「這個空間徹底變成了王朝舊法的安全屋。」  「在被建立起之後,就封存入了大行山山脈的某處,四大宗門的人都為他們能創造出如此傑作而感到自豪,同時又發自內心的期望,這個空間永遠沒有被啟用的一天。」

  「只是讓那些舊法宗門沒想到的是,末日浩劫還沒來臨,王朝的更替就讓他們品嘗到了一落千丈的滋味。」

  「四大宗中,除了上宗被留下了部分傳承,成為了後金的護國聖宗外,其他三宗最後都流落民間,傳承艱難。」

  「而到了舊法真正式微,也就是那些舊法修士口中的末法浩劫時期時,那藏在太行山中的安全屋,他們居然弄丟了鑰匙。」

  張絕聽到這,不由得有些詫異:「鑰匙?」

  清城大夫子點頭。

  「沒錯。作為四大宗守衛舊法的最後堡壘,那被隔離出的空間,當然不是隨便就能進出的,他們留下了特定的鑰匙,或者說,作為鑰匙的秘術。」

  「這些秘術就隱藏在四大宗的行走傳承當中,只是因為後金竊據神州的結果,上、和、氣、辰這些宗門的傳承都有不同程度的遺失,而其中到底哪道秘術是和打開安全門的鑰匙有關的,一直都沒人知道了,即使是投降後金,輔佐後金皇室的那部分上宗,也同樣如此。」

  「當初,顧大帶著那些舊法宗門傳承人,和我們這些叛教夫子一起,在大行山聯合研究的時候,其中最關鍵的一部分研究,就是找出四大宗門創造出的舊法安全門的鑰匙!」

  張絕的目光這時已然轉向了那隻站在自己肩頭的烏鴉上,烏鴉的目光也轉頭和張絕四目相對。

  看著那隻對於他來說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鳥,張絕默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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