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們就是要投新匪
張絕清楚的知道,顧二那幫人在鐘山上有所準備。
他們駐守在這個村子有問題,分屍的那些屍體也有問題。
但在明白過來這些人就是明光社的人之後,就能推斷出他們所做的這一切,最核心的目的只有一項。
那就是在鐘山找到那個十多年前他們一直沒找到的四宗安全屋,挖開屬於舊法傳承的遺蹟。
現如今鐘山匯聚了如此多的職業者,也一定都是他們的手筆。
那麼,這些職業者所遭遇的意外,就是顧二他們這些人的計劃。
以明光社對舊法傳承的重視程度,他們派來這裡的人,絕對不止顧二這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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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顧二手下的那些職業軍士,白天基本都不見蹤影。
他們去了哪兒,又都幹了些什麼,張絕就算派出了烏鴉去跟蹤,也在這片山林中沒多少線索。
而從林東城他們口中了解到這些信息就變得十分關鍵起來。
從林東城的話中基本能判斷出來,編外職業者與趙東軍士所產生的衝突,十有八九就是顧二這些人所引發的。
他們故意製造出了流血事件,是想讓兩方人在鐘山上廝殺。 這隨後就能解釋關於鐘山「吃人」屍體的怪事。
他們的目的,大概率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死在鐘山,讓死人發揮作用,利用這些死人,以此來打開舊法安全屋的門。
以目前得來的信息來看,這像是最有可能發生的事,只是張絕自己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麼新法手段是如此殘忍,需要人命來作為施法前置條件的。
張絕在思索著,林東城一隊四個人的目光卻一直都在緊張地看著他。
四人的小命如今都被張絕捏在手中,他們都惶恐不安,無比後悔為什麼要因為嘴饞,抓一頭豬找到這個村子來換飯吃。
直到張絕結束了思考,目光重新看向他們的時候,林東城才咽了一口唾沫,用卑微的聲音祈求道。
「前輩,我們可以為你做事,只要你能放我們一馬!」
「我們在北境混飯吃不容易,京畿大總督才在冬天把整個京畿的編外小職業者都趕出去來大行山,我們只是想來碰碰運氣,沒想過發什麼大財!」
「我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你就放過我們吧!」
其他三人也都是一臉懇求地看著張絕。
張絕沒開口說放不放,只是走到林東城身前,問道:「從京畿逃出來的,因為之前新匪的事?」
看到張絕走到近前,林東城明顯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他不知道在害怕什麼,嘴皮子都變得不利索了:「是!對!都是因為新匪!」
「因為新匪,京畿大總督才把我們這些人都趕了出去!」
張絕盯著他的眼睛。
「我還聽說,當時還有不少編外職業者小隊為此直接投靠了新匪,和新匪一起往西南去了呂縣。」
「因為這件事,京畿大總督才雷霆大怒,返回天津後把整個地盤又一次清洗一遍。」
「你們是第一次跟著新匪那波人逃出來的?還是第二次被清洗出來的?」
林東城聽到張絕問到這,變得更加不安,眼神飄忽起來。
「是第二次,是京畿大總督回來之後把我們趕了出去!」
這時,張絕忽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這麼害怕幹什麼?」
林東城嘴皮子一哆嗦,目光重新又和張絕對視上了,他大聲道。
「前輩,我這不是害怕,我這是對新匪恨啊!」
「要不是新匪,我們現在還在京畿接著任務享著福呢,誰會閒著沒事跑到大行山這裡拼命?我恨新匪啊!我們都恨新匪!」 其他三人聽到林東城的這話,也全都點頭如搗蒜。
「是啊,前輩,新匪太可恨了!」
「都是因為新匪,我們這些編外才淪落到這種地步,還要被其他的大帥總督懷疑!」
「我們都恨新匪啊!」
張絕卻眯著眼睛看著林東城:「真的是恨新匪,而不是想過要去投靠新匪?」
這話一出口,林東城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起來,但他依舊強作鎮定,目光變得堅定。
「我不知道前輩你在說什麼!」
「新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除了那些看不清形勢的人外,有誰會想要加入這種匪徒隊伍?」
然而這時,張絕卻突然伸出了一隻手,摸進了他的上衣內口袋。
當看到張絕的動作以後,林東城的臉上徹底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來。
其他那三名隊員也都是一臉死灰,甚至那個膽子最小的盜賊直接眼白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當張絕的手從林東城的上衣內口袋掏出來後,他的手上便多出了一封信。 打開信,就能清楚地看到,這是一封介紹信,而寫信的人,張絕顯然也認識,赫然正是蘇三!
眼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林東城再也沒有緊張與害怕了。
雖然不知道張絕到底是什麼身份,可在如今整個北境,能有這種實力的,沒一個對新匪會有什么半點好感,全都是恨新匪入骨的角色。
而這樣的人,一旦發現他們和新匪有牽連,有要去呂縣投奔新匪的跡象,那基本上就已經註定了林東城他們這支隊伍的結局唯有一死!
想到這,林東城的臉色變得狠辣起來。
「狗賊,爺爺就跟你說實話了!」
「爺爺我就是想要去找新匪,怎麼了!現在整個北境,哪還有我們這些底層的小隊伍半點活路?」
「你們打打殺殺,互相爭搶,盤剝百姓,殘害國家就算了,卻連一點機會和希望都不給我們留!」
「我們還能怎麼選?我們就是要去投新匪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吧!大不了18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他已經破罐子破摔,在張絕發現那封蘇三的信後,徹底擺爛了。
可他身後的隊友卻顯然還沒有放棄保命的機會。
那肥碩的胖子哆哆嗦嗦地大叫道。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不!前輩!你別聽我隊長在那胡扯!」
「我們不是要去投新匪,他犯癔症了!我們是要拿著這封信去找總督舉報新匪!」
「新匪蠱惑人心,那個蘇三給不少以前他認識的編外職業者小隊寫信,勸他們去呂縣,這其中有很多人都心動了!」
「我們可沒那麼傻,不會上了新匪的當!您一定要明察呀!明察!」
胖子展現出了十足的求生意志。
而他身後那個還扛著豬的壯漢,則一臉屈辱,看起來像是對眼下這種苟且偷生、丟盡顏面的場面難以忍受,卻又沒辦法做到置生死於度外的程度,於是便低著頭悶聲不說話。
林東城雙眼泛紅,死死地盯著張絕。
他聽出了胖子就算到現在,也想要保住他們四人所有的命。
但林東城更清楚,他們這樣的話,根本騙不過眼前這個外表年輕的青年,這種傻子都能聽出來的假話,純粹就是自取其辱。
「閉嘴,牛胖子!」
「給我們自己留點臉,到現在也沒必要求什麼了!」 「我們就是要投新匪,我們就是覺得這北境這麼多滿口公允、新法的軍頭軍閥,還不如那支他們口中的匪!」
「起碼在呂縣,老百姓還能有條活路,還能有口飯吃,他們起碼還都是人!」
「我們的爹娘也是老百姓,我們的爹娘也不是天生把我們生下來就是職業者的,為什麼不能說!」
林東城氣喘吁吁,他把自己想說的全都發泄了出來。
而張絕這時卻將手中的那封信重新摺疊了起來,最後輕聲道。
「對啊,為什麼不能說?想投新匪?這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嗎?」
原本林東城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張絕開口怎樣羞辱他們,他就直接破口大罵。
然而,正當林東城想開口吐髒字的時候,才忽然反應過來,張絕剛才說了什麼。
他整個人呆滯住了,不可置信地對視著張絕的眼睛。
張絕看著他那雙震驚莫名的眼眸,輕輕將重新疊好的信塞回到了林東城的上衣內兜中。
「既然已經決定去呂縣了,那為什麼還要再來大行山一趟?」
聽到這個問題,林東城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已經沒辦法思考眼前的張絕到底是什麼人,又是什麼立場的。 那個胖子也呆呆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原本低頭感到羞辱的壯漢悶聲道。
「我們想要先去呂縣看看。」
「蘇三給我們寫的信,裡面描繪得太好了,頭兒覺得,那裡不一定真有這麼好,很可能是蘇三故意這麼寫,想把我們騙過去。」
「所以打算在去之前先來鐘山試試運氣,如果能有所收穫,去了呂縣之後那裡不像蘇三信里寫的那樣好,我們還有本錢再去其他地方。」
看他如此老實地將他們這支隊伍的準備都說了出來,林東城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臉色複雜地看著張絕:「你到底是誰?」
張絕沒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他只是平靜地說。
「和你們一樣,也是一個想要去投呂縣,看太平的人。」
這樣的話,讓一旁的胖子臉上露出了無比驚喜的表情。
如今還清醒的三人,沒人會懷疑張絕說的話。
以張絕展現出來的實力,捏死他們比捏死一隻螞蟻費不了多少事,也根本沒騙他們的必要。
他說也想要去投奔呂縣,大概率就是真的想要去投呂縣。
「如今在鐘山上的,和你們一樣收到蘇三寫的信,想要去呂縣看看的人還有嗎?」張絕繼續問。 對此,林東城猶豫了幾秒,隨後才堅定地開口道。
「有!而且有很多,他們都和我們一樣,想要去呂縣看看,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麼樣的,然後再做決定。」
張絕這時解開了林東城四人身上的空御。
「去找你們信得過的那些和你們一樣的人,勸他們別想著在鐘山有什麼收穫。」
「想要去呂縣看看,就借著這個整個北境目光都集中在大行山上的機會,快點去吧。」
如此大起大落,讓林東城一時間還有些沒緩過來,他忍不住問:「前輩,您這是有什麼發現?」
張絕搖搖頭:「這不是你們能摻和的,能走快走。」
林東城說:「但那些人不一定聽我們的,他們不會放棄鐘山的這次機會,就這麼離開的。」
「不管他們信不信,你們能勸走多少勸多少,自己不要留下,抓緊走吧。」說著,張絕便轉身朝著村子的方向離去,他最後說道。
「別把我暴露出去了,你們人不錯,去找老鄉要玉米面餅子吃,還知道帶一頭豬。就算沒發現你們要去呂縣投奔太平,我也不會對你們怎麼樣。」
看著張絕的背影,林東城這時忍不住問了一句:「前輩,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呂縣嗎?」
張絕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我會去的,我們都會去呂縣的。」 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最後徹底消失在林東城三人的視線當中。
胖子這時才想起一旁暈過去的盜賊,將他的隊友從地上扶了起來,同時轉頭看向林東城:「老大,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那名扛豬的壯漢也挪著步子來到了林東城身邊,看著林東城,等著他說話。
林東城咬了咬牙,最後一錘定音道:「就聽這位前輩的,我們不在山上待了,和身邊幾個關係不錯的隊伍提醒幾句,就往西朝著呂縣去!」
聽到他做出的決定,胖子和壯漢不由得都下意識鬆了一口氣,兩人顯然也都是這樣想的。
只是胖子忍不住揉了揉肚子:「可惜就是沒玉米面餅子吃,那位前輩要是走之前夠意思,丟點主食就好了。」
林東城瞪了他一眼:「我們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你還想著吃?」
胖子縮了縮脖子,看到他這副樣子,林東城頓時心也軟了。
他還記得剛才胖子沒有隻顧自己求活而出賣他們,反而想著要把四個人一起都救出去的表現。
他嘆息了一聲,對壯漢道:「把豬宰了吧。沒玉米面餅子吃,咱們不是還有豬肉吃嗎?」
就在三人留在原地忙活,林東城想辦法怎麼把盜賊弄醒,胖子和壯漢兩人開始屠宰這頭野豬的時候,原本已經離開的張絕忽然又去而復返了。
他沒有打擾正在為吃飯而做努力的林東城小隊,只是遠遠丟了一個袋子過來,最後留下了一句話。 「老鄉家裡也沒多少餘糧,你們湊合湊合分著吃吧。」
林東城接住了那飛來的袋子。
打開之後就看到裡面裝著幾個黃騰騰的玉米面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