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黑與紅
齊霽身上的那身黑色長袍,具備著消隱她存在感、遮蔽她身形面容的功能。
這導致,就算和她相處最多、一路走來的張絕,其實都很少能真正注意到她的存在與長相。
當那身黑色長袍被解開脫下之後,烏黑的頭髮散落而出,被地下的冷風吹拂著,仿佛與齊霽身後那如墨一般的氣糾纏在一起。
齊霽的長相就和她的身材一樣,讓人看不清上面有任何歲月的留痕。
她那精緻無暇的臉上,雖然微微有些嬰兒肥,卻又帶著與長相所表現出不相符的,一股令人心安的踏實與穩重。
她從來都不苟言笑,向來是能做事就做,做不了也絕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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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刻,站在張絕面前時,如今所有的墨色仿佛都環繞著她,將她包裹在中間,形成了一個真空點。
被深紅魔力縈繞全身的顧大,目光的焦點在聚集到齊霽身上時,微微凝神。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勾起,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漆黑摺扇。
「這不是舊法的氣,是更古老的東西。」
「在上宗留下的傳承中,就有提及過,先秦鍊氣士消亡之前,那幫老古董們也想過自救與留下傳承。」
「而其中最為神秘的就是墨家。」 「沒人知道,這個流派到底留下了什麼東西,只有四宗的老祖宗,在大行山找到的這塊墨家遺蹟形成的氣脈中,發現了一些端倪。」
「武宗皇帝時期,上面的人對此最為在意。」
「有傳言說墨家找到了長生不老的辦法,在墨家遺蹟中,因為種種跡象都表明了,還有一位活著的墨徒存在於世,只是不知道藏在了什麼地方。」
「那個人,就是你!」
對於顧大的指控,齊霽沒有半點回應,她看起來全然沒有要和顧大有任何交流的意思。
那猶如墨汁一般的氣,在此刻將整個墳冢籠罩在其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領域,又仿佛一副令人深陷其中的水墨畫卷!
這時地面忽然產生了巨大的震動,像是發生了地震一般。
跟在顧大身邊的盔甲壯漢在奔跑,血紅的血氣縈繞在他的盔甲表面,讓他猶如一座行動中的山嶽,讓這一方天地都地動山搖!
顧大沒有動,他只是在盔甲壯漢衝出去時,輕聲說了一句。
「全都要活的。」
齊霽橫舉起了手中的長槊。
她眼神冰冷地看向原本還奔跑著衝過來,但在半途中便陡然消失了身形的盔甲壯漢。 下一秒,黑色的氣悄然散開,盔甲壯漢那原本消失的身形高舉起手中的長槍,已然出現在齊霽頭頂,氣勢恢宏得猶如流星砸落一般,朝著齊霽轟下。
然而他的氣還沒等凝聚落下,原本散布在空氣中的黑氣,便在頃刻間消解了盔甲壯漢身上全部的充盈血氣!
當壯漢舉著武器砸下來時,只留下那純粹的肉體力量,而沒有了任何屬於冠職血氣的加持。
轟!
就算僅僅只是肉體力量,達到冠職這個層級的近衛職業所爆發出的全力一擊,也遠超尋常人的想像。
這樣一記長槍砸下,放到外界可以輕易摧毀一座宅院。
可齊霽甚至連動都沒有動,壯漢落下的長槍根本就沒砸在他身上,而是被那充盈在齊霽身體周圍的黑氣阻擋。
並且在這樣強大的攻勢被阻撓後,黑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朝著壯漢手中的那根長槍不斷蔓延,像是想要反向滲透到盔甲壯漢身體中!
那名壯漢面對這樣的情景,也沒有絲毫猶豫。
他身上原本消弭的血氣重新爆發出來,並且本就將他籠罩其中、仿佛巨人一般的盔甲,開始了極其迅速的延伸與擴張!
只在短短的兩三秒內,那原本兩米多高的盔甲,便在血氣的加持下,擴張到了五六米的高度。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原本只是泛著烏黑鐵片光澤的舊制盔甲,也完成了截然不同的變身。
在看到那個六米多高的鋼鐵巨人的那一刻,張絕瞬間就認出了,這和他們此前在北元過境時所收繳的那具馬匪駕駛的坦克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只是這具擴張起來的坦克,要比馬匪的看起來更加先進得多!
長槍也在血氣的附著下,伴隨著機體的擴張,被越來越多的猶如活過來的鋼鐵所籠罩,最終變成了一根猶如長矛一般的戰爭利器。
此時這具坦克所展現出來的威勢,要遠比張絕他們一開始在北元遇到的那一具誇張多得多。
在這具盔甲流暢地完成所有的變形之後,赤紅的血氣便包裹著他的全身。
鋼鐵的連接之中,也沒有張絕他們所繳獲的那具那樣有暴露在外的塑膠導管,反而所有的一切都被保護在鋼鐵當中。
在盔甲壯漢完成坦克武裝的同時,他手中那充斥著暴力的巨矛便被重新朝著齊霽所在的位置揮下。
齊霽那原本沒什麼波動的眼神,此時終於有了些許神情。
那看向盔甲壯漢時,帶了一絲考究與好奇。
她舞動起了手中的鐵槊,周圍籠罩在領域中的所有黑氣,也跟隨著鐵槊一同流動。
只是,那些黑氣即使在動,也讓人感覺它們像是靜止的一般,在定格的範圍內,讓人察覺不出它們的改變。 坦克本身的動力夾雜著盔甲壯漢的血氣,為這一擊攻擊提供了絕對的動能。
本來與齊霽的身材相比堪稱誇張的鐵槊,在巨矛面前卻顯現得猶如一根細小的牙籤。
可當這兩具兵器碰撞在一起時,卻沒有發生半點金鐵交鳴的聲音。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吸收了!
不管是兵器的顫鳴、聲音的震動、能量的碰撞,全部的動與攻擊,都被那擴散到四面八方的黑氣所吸收、包容。
這樣的表現,顯然超出了盔甲壯漢的預料。
他完全想像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樣的人能夠吸納他這種程度的職業者血氣。
但雖然他理解不了,齊霽卻再次動了起來。
黑氣從四面八方朝著坦克的縫隙涌動,像是想要擠進其中,將整個這具鋼鐵造物從內部完全肢解,最後將其拆開。
對此,盔甲壯漢爆發出了巨大的抵抗意志。
然而,無論他的血氣怎樣再次嘗試凝聚,卻始終都沒辦法在黑氣的封閉吸納下鼓脹起來,反而那具魁梧巨大的鋼鐵身軀,被黑氣牢牢地鎖在半空。
不管他如何反抗,全都沒辦法從那冷漠沉重的墨色枷鎖中掙脫。 「先秦鍊氣士,墨家墨徒,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也不清楚你是如何能在如今這個新法體系下,使用如此陳舊古老的法。」
「可不管怎樣,你都沒辦法掀開這個屋子的屋頂,對嗎?」
原本一直沒動作的顧大,這時幽幽的聲音響起。
他輕輕打開了摺扇,在烏黑的扇面完全展露出來後,濃郁的黑紅魔力便驟然展開,從地面以顧大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與齊霽所展開的那道墨色領域,形成了分庭抗禮的局面。
原本已經將那具盔甲壯漢控制住的齊霽,這時也不由得有些控制鬆動,讓那名駕駛著坦克的壯漢有了機會,再次從身體中迸發出血氣,將束縛住自己的黑氣猛然炸開。
「如今新法並沒有進化到最終的盡頭,和以前的技法相比,它的上限是有限的。」
「可在這樣被封住了上限的世界,即使你曾經修舊法修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也依舊被封鎖在了冠職以內。」
以顧大為中心的黑紅領域越擴越大,他眯著眼睛盯著齊霽,像是在看什麼天材地寶一般,滿是欣賞與讚嘆。
「神州的那些軍閥們都在追尋著想要在下次新法進化的時候,占取先機,第一時間提升修為成為整個神州的最強者,哪怕只是短暫的一段時間。」
「但不管他們怎麼籌謀布置,在新法進化達成之前,他們的職級都只會寸步不動,沒有半點取巧的可能。」
「可你不一樣,你本來的力量就超過了現在的冠職界限,只不過是新法本身的上限壓制,導致你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
「而如果一旦到新法進化完成的那個時候,誰都不可能有你快,他們突破職級需要時間,而你所要做的不是突破,是找回自己原本所有的!」 在顧大的這番話語落下後,他手中原本展開的摺扇被他重新合攏。
下一秒,被他踩在腳下的地面,一道赤色的六芒星驟然展開,沒有半點前兆!
那已經從齊霽束縛下掙脫出來的盔甲壯漢,駕駛著坦克,爆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威勢。
他身體中的血氣濃郁到已經在四周充盈瀰漫起了一陣赤紅的霧氣。
顧大瞬發了一道血術,讓盔甲壯漢整個人的血氣力量增長,變強了不止一倍。
而處在這道術中間的齊霽,則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對氣的掌控變得有些僵硬了。
原本在她身體中奔騰的血,流淌的速度減緩了下來,就連始終強勁有力、不斷搏動的心臟,像是也受到了影響,變得生澀充斥著阻尼感。
就在齊霽剛察覺到自己身體變化的同時,一道巨大的赤紅光柱突然閃爍亮起,將她整個嬌小的身影籠罩在其中。
坦克手中所握著的那根巨矛,矛尖已然亮起了一道凝聚著盔甲壯漢那充盈到爆炸血氣的光炮。
在齊霽抬起頭時,那粗壯的能量血柱便噴薄而出!
幾乎就是在瞬間,齊霽的身影就被那道光炮所擊中,可就在齊霽被擊中的同時。
在地下,原本根本不會出現的一樣東西,在悄無聲息間浮現在了天空。 是幾朵不起眼的雲。
而在齊霽身後,按理來說根本參加不進這種層次戰鬥中的張絕,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傘。
那把油紙傘上,被畫滿了八卦陣文。
而在油傘撐開的同時,地下天花板上的那些雲也碰撞在了一起,與正在和黑紅領域糾纏的黑氣悄然相融。
藍紫色的閃電,在雲層中浮現,接著是滾滾雷聲。
而就在這雷聲當中,那原本將齊霽吞沒的光炮忽然被一分為二。
手持鐵槊,在黑氣的纏繞下,猶如畫中少女一樣的齊霽,居然直接從中將這根本不具備實體的能量攻擊劈開!
在光炮被分開時,天花板上電閃雷鳴的烏雲也凝聚起了足夠的濕氣,大雨傾盆而下。
只是那落下的雨水,像是墨汁一般,是純淨的黑色,每一滴雨水中都被容納進了齊霽所展開領域中的黑氣。
當那些雨水落在齊霽身上時,顧大那施加到她身上、遲緩她身體機能以及氣的運轉的血術,頓時便被緩解了大半。
而原本增加到盔甲壯漢身上的那充盈血氣,也在黑氣與雨水的消融下,迅速萎靡。
顧大的目光盯住了在齊霽身後的張絕,確切來說,是盯住了張絕手中打開的那把油紙傘。 「氣宗的知時傘。」
他輕輕開口,那話語中有些意外。
這把傘在張絕手中,一開始與顧二交手的時候,就展現出了超絕的能力。
那時的張絕還沒有完全進階到大職業者的程度,不管是辰宗真氣,還是散星法師魔力,都極不穩定。
現在張絕已經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大職業者了,辰宗真氣也穩定在了後天的程度。
不過以這樣的情況正常來說,絕沒有摻合進齊霽和顧大、盔甲壯漢之間戰鬥的可能。
然而在舊法鍊金器的幫助下,雖然直接參與不行,利用這些鍊金術的作用,但在一旁打打輔助,卻是還可以的。
看到張絕這樣的舉動,原本只是施加了一道助力血術、抵抗齊霽領域的顧大,這個時候終於真正動了起來!
他的身形快到了極點,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法系職業者。
那原本被他握在手中作為施法媒介的黑紙扇,陡然間暴長出了一根黑紅色的利刃。
以張絕現在的目力,甚至根本就沒看清顧大的動作。
幾乎在顧大身影消失的同時,張絕身上便湧起了無數雞皮疙瘩,心中警鈴大作,一股臨近死亡的氣息籠罩他全身。 毫無意外,顧大的目標就是他。
顧大清楚的知道,只要能把張絕控制住,那麼齊霽也就會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