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太平會的優勢


  呂縣太平會的職業者職級構成,在整個北境都並不是什麼秘事。

  雖然在北行夫子於呂縣徹底站穩腳跟後,原本呂縣內部安插的一些諜探,全都被處理得極其乾淨。

  可早在新夫子從魯城脫離的時候,他們這個隊伍中有多少名大職業者,就等同於公開的。

  葉清城、上官東方、鄧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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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都是魯城中成名已久的大聖職,也是新夫子當中,除了上賢夫子外,唯三的大職業者。

  在新夫子從魯城離開時,也表現出了只有這三位帶領著北行的團隊。

  而這三位大夫子的實力,北境的諸多勢力心裡也都很清楚,實力最強的清城大夫子,一直以來也僅僅只是勛職而已。

  就算最近在九督亂區那邊有消息傳來,葉清城晉升到了冠職,可對於呂縣這個地方來說,一個冠職並不能改變什麼。

  整個北境十二個大軍頭,人人都是冠職,甚至東寒省有兩個冠職,卻依舊形成了現在四分五裂、各自割據一方的局面。

  呂縣如今即使清城大夫子晉升成了冠職,也只是有了在北境真正站穩腳跟的根基罷了。

  剩下冠職之後的兩名大職業者,依舊在這片地方並不夠看,這也是為什麼馬學忠他們悍然發動圍剿,力求殲滅整個太平會的原因。

  更是在一開始的時候,王烈從沒想過要來找太平會的一個理由。  從魯城一路往北抵達了呂縣,太平會是在這裡會師,留下了。

  可因為大職業者人數的缺失,導致他們依舊還是整個北境當中最弱的一股勢力。

  最弱也就罷了,偏偏太平會因為畫風的問題,是整個北境最為惹眼的那一個。

  如今的呂縣,就像風雨飄搖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也正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王烈十分清楚,卻還是甘願找過來,也證明了他已經有了決心。

  只是現在,從清城大夫子口中聽到的這一串數字,卻讓王烈瞠目結舌。

  「你們抵達呂縣才半年時間。」

  「半年前剛到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只有三個大聖職,現在哪來的這麼多大職業者?」

  清城大夫子和張絕對視了一眼,張絕沒有急著做出什麼回答,只是掏出了《太平法典》,然後將它推到了王烈面前。

  王烈第一次見到這本法典,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後才從桌子上將它拿起打開。

  只是簡單翻閱了幾頁,他便豁然重新抬起頭,瞪大眼睛,目光死死盯著張絕,像是發現了什麼難以置信、根本沒想過會有可能發生的事一樣。

  張絕只是平靜地與他對視。  王烈又重新把腦袋低了下去,一直翻著手上的書頁,直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上面那還殘留著的,顧大那個血紅的名字。

  王烈一時間有些失語,他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直到半晌之後,才又用有些沙啞,卻又難以掩蓋其中顫音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這是公允法?」

  張絕只是輕聲開口道:「你覺得它是公允法嗎?」

  王烈下意識搖頭。

  他自己就是修公允法修到的正職大職業者,尤其像他這樣從底層摸爬滾打混到如今這種程度的,要比其他人更明白公允法到底是怎麼個修法。

  而張絕給他的這本法典上的內容,其中沒有一句話是和公允法相符的。

  然而,還沒等王烈開口再問什麼,張絕又重新說道。

  「但它現在就是公允法,不管你覺得是不是,我們都認可它是。」

  這樣的話讓王烈呆了幾秒鐘,隨後才重新反應過來,他臉色已然變得有些鄭重。

  「是的,這確實就是公允法,無可挑剔,被公允夫子所修行的法,不是公允法還能是什麼呢?」

  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王烈已然從一旁拿起了一桿筆,在顧大那血紅的名字背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張絕頭腦中的太平道里,王烈的信息也浮現在其中,他的太平心,和一開始的齊霽,以及萊恩·韋斯特一樣,都是中。

  這在非新夫子之外的職業者當中,已經是非常高的程度了。

  不需要多餘回答什麼問題,在王烈簽下太平法典之後,為什麼太平會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多出這麼多大職業者的原因已經不言而喻。

  很快王烈就帶入進了角色,並且從中察覺到了最有利的關鍵信息。

  他極其認真道。

  「雖然太平會現有的大職業者人數,與馬學忠他們所集齊的人數還是不對等,但這已經是我們極大的優勢。」

  「優勢的關鍵就在於,其他外界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樣,還會以為呂縣現在只有三名大職業者,這樣的信息差會導致他們的戰略布置出現重大失誤!」

  但在他開口說出這個判斷之後,張絕便遲疑地說道。

  「馬學忠他們或許還能有誤判,可在鐘山上顧大已經可以判斷出我們修的法不是新法,他見識到了齊霽的實力,也知道了我晉升大職業者的事。」

  「從法的方面上,他完全可以判斷出,現在的呂縣絕不是像之前那樣,僅有三名大職業者在。」

  可張絕的話剛剛說完,王烈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顧大清楚沒用。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次馬學忠聯合起來的圍剿,有明光社的參與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清城大夫子微微皺眉:「為什麼這麼說?」

  「我在來之前,在九督亂區逗留了一段時間。」王烈開口道。

  「我有幾個曾經一起求學時期的同學在靠近兩趙地區的城中,給九督亂區中的小總督做事。」

  「之所以來呂縣來的這麼晚,就是因為我想勸說他們,讓他們和我一起來呂縣看一看,只是我並沒有說動他們,因為他們的總督都收到了馬學忠的密信。」

  張絕臉色也凝重起來:「什麼密信?」

  「馬學忠這一次,不僅僅是要當圍剿呂縣的發起人了,他想要形成一個真正緊密的針對呂縣的聯盟,他來當這個盟主,並且答應承擔其他勢力出兵呂縣的部分後勤保障,以此保證對太平會的必殺。」

  王烈斷定道。

  「如果只是馬學忠,他絕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像之前與祝懷山、嚴青州一起發布一個聯合檄文,已經是他出頭的極限了。」

  「可在鐘山的事結束之後,他卻又為圍剿太平會加了籌碼,願意付出如此多的力量和代價。」

  「這一定是有人說服他,促成了他來出這個頭,找他的人,只可能有一個。」

  說到這,王烈的手指指向了他剛簽下那本《太平法典》,自己名字旁的另外一個血紅名字。

  不用說,張絕和清城大夫子也都同時明白了,王烈的這番判斷是準確的。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此前張絕他們只是認為顧大十有八九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來,但他們卻並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而王烈帶來的這番消息,就是給了這番猜測一個準確的印證。

  可就是因為王烈證實了這番猜測,卻也更讓張絕和清城大夫子有些不理解了,清城大夫子開口道。

  「既然已經可以確定顧大聯合馬學忠,那為什麼說顧大知道法的情況也沒用?」

  王烈對此解釋說。

  「因為顧大是個瘋子,整個北境,不管和他有關沒關的人,都知道他是個瘋子。」

  「這是個想要找到區別於新法之外,結合舊法的法,徹底癲狂的瘋子,他在想要招攬其他人、勸說那些總督加入他時,用的都是這個名義,說他發現了新的法,新法的時代要結束了,種種類似發言。」

  「而這次,他或許真有能耐說動起馬學忠,讓他出更大的力,聯合更多的人,可絕不可能是因為他用法的問題,讓馬學忠產生警惕心,只有可能用出了其他的作為利益交換的代價,換取了這樣的結果。」

  王烈的分析有理有據,而且作為常年混跡在北境,與很多總督、大職業者都打過交道的人,他顯然要比張絕和清城大夫子他們更清楚北境的形勢。

  聽完王烈的一通分析之後,張絕這時也已然明白。

  「也就是說,現在馬學忠一行雖然勢大,人數比我們要多,不管是從大職業者還是普通職業軍士的數量都要超過我們,但他們還是會嚴重錯估我們的實力。」

  王烈點頭道。  「沒錯,以馬學忠聯絡九督亂區眾多總督的行動上就能看出來,他們這次是抱准了要將整個呂縣全部殲滅的想法,出動了在他們預估當中遠超太平會所能抵抗極限的人數力量。」

  「但以太平會現在真實所有的職業者力量來看,我們利用這一些信息差與優勢,其實能占很大便宜。」

  這時,張絕卻開口道。

  「不過,我們已經露出了一部分實力出去。」

  他指向了地圖的西面。

  「在你來之前的前一天,上官大夫子便已經帶三名剛晉升的正職和太平軍朝著九督亂區的方向進發了,我們想要在馬學忠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做出應對之前,先將九督亂區平定一部分,確保這一側的安全,同時吸納一些可以被我們所用的人手。」

  聽到張絕的安排之後,王烈沉吟片刻,隨後開口道。

  「這是對的,如果就這樣被動等到馬學忠他們做好所有的準備,最後呂縣落個四面皆敵的結果,情況必定要比現在差很多。」

  「先主動出擊,將九督亂區這一側的麻煩大致解決,會很好的緩解壓力。」

  「至於暴露出一部分大職業者晉升的信息,其實可以控制。」

  王烈補充道。

  「你們從東往西打,九督亂區中那些小總督的實力,全都不強,其中實力最強的是在靠近兩趙地區的這片地方,有多位勛職小總督。」  「但你們的戰略目標明顯不是在這,而是打到晉原城。」

  「到晉原城這一片,這些所謂的總督基本全都是正職,人數上可能有兩三個。」

  「以他們的總體實力,根本不需要多餘的大職業者出手,只憑藉上官大夫子一人就能基本擺平。」

  「其他多出的那三名正職,能藏就藏,如果在必須要出場的時候,可以適當露出一位或兩位。」

  「這樣反而會給馬學忠一些安心的錯覺,覺得太平會在呂縣的這段時間,能多出這一兩個正職大職業者,已經是出人預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再加上你們這次是為了主動出擊,提前布局,極有可能是在不動呂縣防禦基礎力量的前提,派出了全部所能動用多餘職業者力量,他的判斷更加會出現失誤,對呂縣所掌握的信息也會更加自信,這反而變相幫助我們,給馬學忠營造出一種錯覺。」

  對於他的話,張絕和清城大夫子沒有任何質疑,當即便讓人立刻給上官大夫子送去一封信,按照王烈的計劃來調整接下來針對九督亂區的攻略行動。

  隨後,張絕又問出了他們這次議題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王兄,你覺得馬學忠他們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王烈思考了幾秒,隨後凝聲道。

  「西北缺糧,因為近衛馬匪的原因,馬學忠的糧食一直都不多。」

  「此前他但凡發動戰爭,軍隊的空缺補給都是從川蜀的那些糧商手中買來的。」  「但在最近幾年,由於川蜀總督對整個川蜀的控制變得愈發嚴苛,那些唯利是圖的糧商,現在很難再將走私的糧食運出來。」

  「所以如果馬學忠在承諾了願意承擔一部分其他勢力的後勤補給的情況下,他肯定不可能在秋收之前動手,他需要很多糧食,起碼要等到西北的麥子收割之後才能開始行動。」

  清城大夫子這時提出疑問。

  「如果從川蜀沒辦法買糧的話,那麼他有沒有可能從北邊購買糧食呢?」

  王烈果斷搖頭。

  「北邊兒只有北元,從北元那邊更不可能,因為北洋人一直在對那片土地蠢蠢欲動,馬學忠和他們的關係十分緊張,就算北洋人想賣,馬學忠也不會買。」

  「更何況,就算馬學忠買了,像糧食這種大宗貨物的交易,也一定沒辦法隱藏什麼,到時候我們肯定可以提前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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